第29章 汹涌的心

败犬军雌被S级雄主强制爱了

荀宁此刻结结实实地有些无措。

在他看来,布兰特没有告诉他自己,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做应对,和他根本不说没什么区别,所以这一轮他们算是打了个平手。

荀宁向ooi虚心求教,但这只系统也是什么都没说,只冷笑了两声。

把恋爱谈成擂台赛的宿主,荀宁也是头一个。

不解到睡不着,荀宁将昏昏欲睡的布兰特摇醒,雌虫下意识地想发火,但看清荀宁的脸后生生止住了,雄虫将他圈在身下,以一种逼问的姿态道:“如果我不说,你要一直这样说话吗?”

这样装腔作势,态度疏离,像梦里那个畏畏缩缩的,被德兰顿折磨到失去灵魂的雌奴。

蜘蛛靠近网中的猎物,发现猎物结了个茧,将自己包裹起来。

雌虫怔松了片刻,认真地看着他道:“不全是因为这个,阁下。”

那便是被他之前的口不择言伤到了。

一段救赎性质的关系里,两只虫的地位是极其不对等的,医患关系至少也有金钱维系,那布兰特凭什么觉得荀宁会一直将他留在身边?

凭没有来由的,虚无缥缈的口头的爱?

争执中荀宁戳破了可能的幻象,将这层不对等的底子掀到明面上,再想怎么掩盖也是徒劳。

无法改变一主一奴的实质。

偏偏是在军部,在他取得磊磊战功的地方说了那些话。

荀宁不只在对他们的关系下定论,也在戳这只虫的脊梁骨。

荀宁想通了关节,便不再犹豫,将发圈上的蜘蛛配饰解下来,扣在了布兰特脖颈的黑色束缚带上。

对着雌虫茫然的眼神,雄虫解释道:“这个发圈是信号屏蔽器,在束缚带上可以彻底隔绝警示信号。”

如果说他将屏蔽器藏在发圈上,是宽松雌奴警戒之余仍留了几分戒备,那屏蔽束缚带功能后,雌奴这个身份彻底变得有名无实,布兰特即便下一刻对他产生杀欲,束缚带也无法感知,也无法示警。

荀宁想到雌虫对着玻璃抚摸束缚带的一幕,他既然这么在意,那他就改变这个束缚带约束雌奴的意义,让它变成彻底的装饰物。

布兰特无需再害怕任何虫。

布兰特摸了摸银饰蜘蛛圆鼓鼓的肚子,不免哑然:“……小虫崽,不怕我伤害你吗?”

“你不会。”荀宁这回没有犹豫地答道,“你在我眼里不是雌奴,只是布兰特而已。”

是布兰特,是严厉但负责的长官,是带领第三军逐渐壮大的上将。

无论变成什么样,换什么名字,荀宁都能认出面前这只虫来。

蓝眸里总算浮现出零星熟悉的笑意。

“那么,小虫崽,我只问一个问题。”布兰特轻哼一声,伸手环住他,英俊挺拔的眉眼又恢复从前张狂的样子,“有虫,或者说,别的什么,欺负过你吗?”

荀宁的眼眸微微缩了缩。

“狗生的玩意,当初就不该领你回来!”

记忆中的尖厉声音穿透耳膜,荀宁条件反射地想要闭上眼,下一刻雌虫摸了摸他的手腕,低下头来吻他的面颊,熟悉的温度让他又清醒过来:“小虫崽,看我,嗯?”

这只虫的声音温柔下来,就和被海水浸润后的沙粒一样,软和又舒服。

欺负这个词也用得很好,说轻可以轻,说重可以重,让他一点欺瞒掩藏的余地都没有。

荀宁想,即便是这样,他也需要骗布兰特,因为他还需要赚取他的爱欲值,披着拯救者的皮囊,他便需要成为一只没有弱点,完美无缺的虫。

但看到这只虫的脸后,荀宁刚打好的草稿全都忘了。

“是。”他担心这只虫还要继续问下去,但布兰特只是低低道了一声:“我知道了。”

明明再进一步就要拿住荀宁的把柄,这只虫却没有继续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将那安抚信息素一点点沾染在他的身上。

这是荀宁第一次对爱欲值有了朦胧的实感。

布兰特确实与初见那副拒虫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同。

那带着侵略性,但习惯后又觉得温暖的焦木味主动贴过来,像是午后在阳光下打了个盹。

荀宁收紧了搂着布兰特腰的手臂:“我,我养过一只狗。”

荀宁说完就感到局促和尴尬,因为这样说太像为自己辩驳,仿佛要让布兰特知道自己被欺负时并没有很狼狈,至少还有个伙伴陪在身边。

“……狗?”布兰特生涩地模仿着这个发音。

“……类似于爬爬兽。”荀宁慢慢道,像是在回忆很珍重的东西,“我给他取名叫斑斑。”

布兰特沉默了一会,由衷道:“阁下取名字的能力还需精进。”

荀宁捏了捏他的腰,捏得这只虫呲牙咧嘴,但今天的布兰特意外得温柔,竟然没有一比一回报他,而只是冲着他笑笑,恼怒又下不去手一般。

荀宁心漏跳了一拍。

“宿主宿主,40%,这进度坐火箭了!”ooi照旧不看氛围地插话。

“你和他很像。”荀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布兰特沉默了,要拉灯去独自庆祝的ooi也沉默了。

他只见过给人找替身的,荀宁这样给狗找替身的,也是第一次见。

“我的荣幸,阁下。”雌虫并没有生气,他只是伸出手来,摸了摸这只小虫崽的头。

不知是不是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之前做的那个没头没尾的梦,又在今晚再次续上。

在梦中,他也同样倍感压力。

单关照一只正常虫,他就没有任何经验,更何况是一只身心都遭受重创的虫。

荀宁正打算大干一场,从治疗舱里出来的雌虫却扑通一声跪下了。

“请阁下责罚。”听声音,精神头好了些,从原先那浑浑噩噩的样子恢复过来,虽然说话口齿还是有些含糊。

雄虫弯下腰想扶虫起来,却不想雌虫瑟缩了一下,上半身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荀宁刚触碰到这只虫的肩膀,他干脆跪都跪不住,撑着摇晃了一下,牙齿咬得咔哒响,身上分明不见创口,但又仿佛四处都是隐痛。

“贱奴……”眼看着又要趴伏在地板上。

“站起来。”荀宁蹲在他面前,看着这只虫。

雌虫遭受了非虫折磨,身上挂着些治疗舱也无法愈合的伤疤,棕发末端剪掉血黏糊的一些发团后,凌乱又落魄,那双蓝色的眼眸也因为时常低垂而显得暗淡。

匆匆接触之下,荀宁还是能感受到雌虫身上经年累月训练过的痕迹,弓起的紧绷的脊背,麦色的肌肤,还有护住脆弱部位的本能。

至少确实和原著所说的一样,是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虫。

面前的雌虫在雄虫的打量下渐渐停住颤抖,他穿着单薄的家居服,麻木地站了起来,在雄虫的注视下,又慢慢扯开自己的衣襟:“贱奴……服侍阁下……”

雄虫不会白白救助虫,既然没有拿出虐打道具,那定然是有别的方面的需求。

刚敞开一点麦色的锁骨,这只虫就像经受不住一般,咬得自己的嘴唇都要出血。

被迫遭受虐待,和自己主动剥去尊严是截然不同的痛苦。

“我不需要这个。”荀宁蓦地开口。

雌虫一顿,却又被未知的恐惧所笼罩,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不用怕。”荀宁放低声音,平视那双蓝色的眼眸,但雌虫只是与他对视一眼,便匆忙转过头去:“贱奴冒犯,请……”

“斑斑。”边叫着这个名字,荀宁的眼神又温柔了一些,“斑斑不是贱奴。”

ooi投过来疑惑的眼神,荀宁有些后知后觉,抬头解释道:“他们太像了,我把他和之前的小狗弄混了。”

ooi又迟疑地看向任务目标,确认这是一个一米八的大帅虫,身上的伤疤变成了白色的痕,肌肉比寻常雌虫练得更紧实,但也是能一拳砸死一只虫的那类。

哪里像狗了?

但荀宁话音落下后,这只虫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看向雄虫:“……贱……”

“斑斑。”荀宁执拗道。

蓝眸微微一颤,像模像样地重复道:“斑斑。”

“在我这里要做的很简单。”荀宁说得简洁,也明白这只虫能听懂,“帮我做家务。”

ooi咳嗽了两声:“宿主,家务有智能虫。”

做任务,不是给懒鬼薅免费劳动力的。

“智能虫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荀宁见他意会了,便起身拍了拍被子,“比如说我晚上需要暖和的床铺,还有柔软的抱枕。”

“……”ooi的光屏上出现两个问号,“您是公主吗?”

荀宁没搭理他,雌虫依然跪在原地垂着头,像是在思考,雄虫打了个哈欠,没等他思考出结果就往床上躺了。

ooi刚想开口,这位宿主就主动为他答疑解惑了:“我从前都是抱着我的狗睡的。”

“……”真把虫当狗啊阁下。

好在这只虫并没有思考太久,他慢慢地钻入被子里,但又小心翼翼地和雄虫隔着距离,蜷缩在一侧,连手脚都不敢伸展。

雌虫屏住了呼吸,他似乎在赌,赌这只虫会不会对他做什么。

真可怜。

在遇到这只虫后,荀宁比之前那副扶不上墙的烂泥样子更有劲,但也没有精神很多:“如果换一个宿主,或许会好吃好喝地伺候他,强烈的落差感或许会让这个任务变得很容易,你是不是这样想的,白球?”

一直没被记住名字却被戳穿心事的ooi快要咬碎他不存在的牙。

“真可怜,一腔真心却被利用,偏偏没有选择的余地。”荀宁凑近了一些,雌虫肩膀轻缩,却也按捺自己不轻举妄动。

“阁下,完成任务后您能够重生,他能够得到拯救,这是双赢。”ooi平心静气地劝道。

荀宁只是用沉默来表示不认同。

构建在欺骗,利用和谎言上的行为,就像生错了根的树,还能指望它繁茂生长,开花结果吗?

雄虫毫无顾忌地离这只可怜虫越来越近,等着雌虫的肩膀绷紧到了极致,肌肤下几乎凸显出断裂的翅翼根部,雄虫却又伸手抱住了雌虫,贴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惊惧的颤抖。

ooi有些欲哭无泪地拿着免费道具守着。

怎么没一任宿主是省心的。

“不要怕,斑斑。”荀宁轻拍着他的背。

ooi检测雌虫,忽然发出警报:“阁下,他手里有小刀片。”

谁知道雌虫是从哪里拿下来的,或许是治疗舱内的配置器械,但这只雄虫充耳不闻,还伸手慢慢地拍着雌虫的背:“会唱歌吗?”

雌虫牙齿打颤的声音停下了,不知是不是惊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用沉哑的声音回复:“不,不会,请阁下宽恕……”

“你很幸运,那我唱给你听吧。”

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开。

荀宁的声音从唇间轻哼出来,是一阵悠扬的,风一般轻快的调子,他似乎不记得词,只记得歌声的起伏和节律。

随着歌声,雄虫慢慢闭眼,雌虫也缓了下来,他似乎也不自觉地沉浸在声音里。

从方才的情绪起伏来看,这只虫的杀欲已经逼近峰值,却因为这一阵没词的小调,又慢慢降了下来。

ooi看着闭眼的荀宁,想恨铁不成钢地冲过去撞这位宿主的屁股。

他就没见过这种时而抽风到将生死置之度外,时而懒到蹬一下腿都不肯的宿主。

雌虫的呼吸也变得平缓,他始终睁着眼,撑到了后半夜,终于要被汹涌的困意击败,临睡去前,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雄虫,这只奇怪的虫毫无防备地靠着他,身上的薄荷味清凉又纯澈。

他轻轻将刀片扔到地上,确保雄虫没被这微弱的动静吵醒后,又悄悄将它踢到了床下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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