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埋葬的记忆

败犬军雌被S级雄主强制爱了

“长官,雄虫阁下还会来么?”布兰特一喊解散,被训得耷拉脑袋的军雌就又来了劲,兴冲冲地围过来问。

单训了一天,好几只新兵的斜视已然大成,除却立正时目视前方,其余时候眼珠恨不能黏荀宁身上。

倒是荀宁忙得很,一直用光脑做着笔记,尽职尽责的教练只在休息的时候凑过去瞟了一眼。

“好武,善战,恋爱水平目测负值,教育可行方案:洗脑。”

“……”

布兰特记得自己刚进军部的时候,和这群洗脑预备役大差不差来着。

“我还没和阁下比试过呢!”一只军雌秀出大膀子,语气里含着对力量的憧憬和没机会比试的失落。

布兰特本想给这些虫美言几句,听到这句话后果断放弃。

这些军雌在恋爱方面就是一张白纸,这种情况下,洗脑都能算是教育了。

金发的罗伦摸了摸脑袋,笑容青涩,他没有傻到去问面色阴沉的布兰特,而是径直闯到荀宁身边:“阁下……可以加个光脑通讯么?”

荀宁从光脑中抬眼,将恋爱水平的搭讪分数提了0.1%。

布兰特满脸疑问。

搭讪难道不是借个火更为自然吗,像这种明显就别有用心啊?

等他问出来后,荀宁没回应,只是默默将罗伦提拉的分数又拨了回去。

——布兰特拉低了整体军雌的平均值。

雌虫差点气笑,荀宁委婉地拒绝道:“会有讨论群。”

布兰特的理解力果然堪忧,闻言夸张地挑了挑眉:“阁下,您是打算每种口味各来一只吗?”

虫心不足蛇吞象——荀宁都可以从他那忿忿的脸上读出这几个字来。

荀宁对着雌虫勾了勾唇角,礼貌道:“你也可以进群,布兰特。”

布兰特磨了磨牙。

左右任职信息军部迟早也会宣布,荀宁不介意提早一些透露:“我会担任你们的雄虫课程授课老师,往后课程的内容,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雄虫课程。

雄虫授课老师。

在军部里,这是多么罕见的词汇,整个军部史,除了开国时期,后期百年间的雄虫老师屈指可数。

围上来的军雌们安静了一瞬,而后轰的一声炸开,罗伦兴奋地问真的吗,后排一点的虫干脆举起手来欢呼,连带着脏话也飚了出来。

能让他们这届赶上雄虫授课,军雌们激动得像要发表获奖感言。

布兰特看着铁面无私的荀宁将素质分又拨低了一点,眼皮不由得一跳。

雌虫已经懒得管这帮快上荀宁恋爱黑名单的傻子,转而若有所思看着荀宁的方向。

这只虫熟练地撕下衣角,包裹住青肿渗血的擦伤,接触到伤口时,也只是眉头微皱,并没有多余的反应。

车祸受伤时也是这样,荀宁没有分毫的惊慌或恐惧之色,布兰特甚至还猜测过他没有痛觉神经,但在观察之后,他发现也许只是能忍而已。

雄虫在疼痛时只会有些难以察觉的小动作,比如说抽动的眉心,微颤的手指,好像大略的痛他都能囫囵下肚,只有憋不住的时候,才不得已暴露一点点。

长期独立,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阁下。”在离开的时候,布兰特跟在他身后道,“从前您也这般受欢迎吗?”

荀宁刚逃出新兵们的包围圈,随意回答了几个问题,此刻顺口应布兰特道:“还好,我从前……”

他忽然顿住了。

对于布兰特来说,他哪里有什么从前。

刹车刹慢了。

若是面对其他虫,荀宁尚且能够搪塞过去,但抛出这个诱饵的是布兰特,是一只从侦察兵步步升任第三军上将的虫。

很显然,他是有意这么问的。

果然,这只虫紧锣密鼓地逼问:“阁下的招式是哪里学的,荒星有这样的教育条件吗?”

即便方才他用的招式碎而杂,且有意加快自己的闪躲速度,但训练的痕迹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荀宁脑子飞速转着,他毕竟是跟着土师傅学的野拳,主打一个打得赢就行,自然不可能流露出系统培养的痕迹来。

或许有搪塞的余地。

“自己摸索出来的。”荀宁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在那种环境下生存,总要会些什么。”

“阁下,那颗星球每年有一定时期地表温度极高,瘴气弥漫,是无法住虫的。”布兰特试探道。

“阴凉的石穴里有栖息的空间。”荀宁甚至没看ooi的信息,就飞快地反驳道。

他既然能呆这么久,就说明他告诉军部的身份是有一定的合理性的,否则对于一只身份不明的雄虫,第三军不可能不做彻底的背景调查。

“但是阁下,您方才的招式里,是有连贯式的。”布兰特步步紧逼,“荒星上最常见的兽类是疟毒蛇和毒蛙,而连贯式既含下蹲伏击又有前刺劈砍,能这样攻击的对手只有……”

“布兰特。”荀宁忽然唤他名字。

雌虫蓦地停住,但一双湖蓝的眼依然牢牢地抓着雄虫。

短暂的一瞬,荀宁就想好了。

布兰特想要什么——想要拿住他的把柄;拿住把柄后又想索求什么——想要逃离他身边,去找那埃利奥特,去护住那个收容所。

但没关系,虫皇已经知道他是谁,因此雌虫做出的一切不过拙劣的把戏,不能撼动他分毫。

但荀宁这样想着,却在布兰特的目光前不自觉地垂下眸子。

雌虫想再开口的一瞬,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闯入了他的耳朵:“操他妈的,狗娘养的野种还敢反抗我!”

眼前的雌虫忽然表情怔松,咄咄逼人的样子也收了回去。

“站起来!你亲爹是四只脚走路你也是吗,小杂种?嗯?我让你站起来!”

布兰特已经完全愣住了,他不懂这个陌生的语言,但却能明白说话的虫的意思,这种怪异的感觉还没消化,愤怒已经涌上心头。

谁他雌敢这样对他说话,脑袋长了十个?

但他的手松开荀宁时,声音瞬间消失了。

眼看面前这只虫忽然开始左顾右盼,疑似拷问不成装疯卖傻,荀宁也得过且过:“够了,回家吧。”

“阁下,您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听到了你没事找事的疑问。”雄虫漠然回复,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布兰特却追上来,轻柔且坚决地握住他的手臂。

“他妈的,老子买你回来不就是当个高兴的玩意,整天板着一张脸哭丧呢?”

布兰特被污言秽语惊得松了手。

声音再一次消失了。

他记起来,雄虫阁下曾对他说过,自己的能力与声音有关,而他的能力则是通过信息素来感知危险。

即便听上去很荒谬,但他或许通过荀宁的信息素梳理,接触到了雄虫的精神意识,这些话语是方才雄虫所想的,曾经威胁过他,甚至给他带来危险的声音,而这些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入了他的精神海。

谁会对雄虫阁下说这样的话,让这种肮脏又恶心的话烙印在雄虫的精神海中呢?

“请您告诉我!”布兰特猛地拉住了他的手,他的眼神有几分凶戾,“至少告诉我,因为谁您才去学这些的。”

荀宁被吓得一颤,他本就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布兰特却非要将他推回那个狭小的屋子里,要他将那些陈年旧事翻倒出来,忍受那腐烂的伤口和斑斑霉迹。

经年的陈旧而恶心的感觉如同青苔一般攀附上来。

荀宁忍不住沉了声:“你不需要知道。”看着雌虫还要再说什么,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让他从这些腐臭的记忆里解脱,“布兰特,你算是谁?”

“一只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的雌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只想让他闭嘴。

雌虫眼里的乍起的激动逐渐冷却,像一团火被瞬间扑灭,这只虫方才从雌奴这个身份的枷锁中逃出来喘口气,好容易才不在乎,荀宁却将他一脚踹回坑里。

“是我逾越了。”雌虫松开手,哑着嗓子道,他脸上的受伤只闪过一瞬,没等荀宁看清,他便转头瞥向一旁。

布兰特戴上自己捡回来的脏兮兮的军帽,临时教练只有这么一套制服,和至少有三套制服轮换更新的上将不同,他要尽可能地回收利用。

荀宁走到一半发现布兰特没跟上,转头发现这只雌虫对着反射出上半身的玻璃,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脖颈上的束缚带。

但没等他开口,雌虫很快反应过来,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家中,荀宁拿出光脑打算理一理思路,顺口对着身后的雌虫道:“你先洗漱,我有事要做。”

“是,我知道了。”

雄虫闻言抬眼,布兰特低垂着眼睫,乖顺地拿好衣服走进盥洗室。

等他看着雌虫拿着衣服走出来,本是约定俗成的事,荀宁却多嘴了一句:“衣服给智能虫就行。”

布兰特的脚步微顿,沉声道:“是,阁下。”

荀宁眯了眯眼。

换洗过后,回到房间,被窝里也没有躺着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虫,荀宁看着一眼冰冷的房间失语了一瞬,转身朝外走去。

某只本该暖被窝的虫裹着一层聊胜于无的薄毯,长手长脚都蜷缩在沙发上。

由于空间限制发挥,雌虫睡也睡得不太安稳,眉心紧皱着,鼻梁的小痣微微翕动,看上去一个翻身就会跌落醒来。

这只虫又在演哪一出。

荀宁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布兰特用毯子团起来,打算将虫抱回床上,但雌虫忽然挣扎起来:“雌奴,不能和主虫同睡。”

荀宁忽然就觉得雌虫脖颈的束缚带扎眼得很了。

“之前和我同睡的是你的孪生兄弟吗?”

布兰特没法回答,于是他选择不回答,依旧坚持抵抗着,他不看荀宁,努力挣扎着要下来:“之前是我不守规矩,请阁下处罚……”

“我说得话太过了。”荀宁紧绷着脸,总算开口,“但你问的那些,我有不能告诉你的理由。”

总算不闹腾了,但还是不看虫。

“我没有把你当雌奴过,只是想让你不要多问。”荀宁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之前吼你,对不起。”

雌虫眨了眨眼,挣扎的手变成了耷拉在他肩膀上,却还是没回应。

荀宁打算先将虫放下,扭头去向ooi虚心求教,但迈开步子的一瞬,布兰特忽然用力扒住他的脖颈,在他耳旁轻嗤一声:“原来是在吼我,我以为是小虫崽吱吱叫呢。”

荀宁磨了磨牙。

是谁被小虫崽的吱吱叫气到睡沙发。

他知道自己的缺漏太多,被布兰特发现只是迟早的事,但分明这只雌虫暂且还要依靠自己摆脱德兰顿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掩盖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偏偏在需要变聪明时又傻又愣,在需要装傻充愣时又变聪明。

荀宁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收容所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

他们分明是一样的,凭什么布兰特一只虫在这生气。

“小虫崽,等没有威胁了,我会把一切全盘托出。”布兰特语气缓和下来,他手碰到脖颈上的束缚带,“我不会骗你,也不想骗你。”

“……我不会说。”沉默了半天,荀宁依然坚持道。

雄虫还是不让步。

布兰特竟然没有再逼问,这只虫只是耸了耸肩,低垂着头,语气再次变得让虫不适起来:“是我冒犯阁下了,还请阁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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