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地下城…”段无忧之前好像听陈痣说起过地下城,是有关于那个贝斯手苏泽隐,他虽然在十四个人里,但是似乎没人知道苏家具体是干什么的。
“你想到什么了?”许长风问。
“苏泽隐之前在地下城玩儿重金属音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其实这十四个家族里,我唯一没有听说过的就是苏泽隐。“段无忧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给陈痣。”
“他了解地下城吗。”许长风半信半疑的问。
但陈痣的电话显示忙听,并没有打通。
“怎么了?没接?”许长风的心突然悬了起来。
“等等…还有一个人我一直遗漏了。”段无忧道,“当初这个地方,是一个叫方年的人带陈痣去的。”
“方年?”许长风故作镇定其实背后已经全是冷汗,“方年…不是梁淮的前男友吗?”
“我没方年联系方式,只能碰运气了。”段无忧麻利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先进地下城再说吧。”
“没方向啊兄弟。”许长风坐在副驾驶上,“陈痣怎么这个时候突然不接电话了?”
段无忧表示不知道。车子刚发动没多久,陈痣便给他回了电话:“方年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好像很急的样子。”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段无忧一下子来了动力,“我们怀疑是梁淮开车撞了谭司之,符合昨天狼人杀里发生的剧情。”
“警察必须踢出局…”陈痣喃喃自语道,“他们果然这么做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段无忧没那么多时间和他废话了,“你对地下城了解多少?”
“不…不算太了解,就是之前去见苏泽隐的时候去过一个发型废弃音乐器材场。”陈痣努力回想了一下,“苏泽隐是地下城的人,又是十四个家族之一,傅少游躲进地下城会不会是去找他了?”
“他俩认识吗?”许长风不禁调侃了一句,“所以你说的那个大型废弃音乐器材场在哪里呢?”
“你们只管开,到了地下城的收费站可以拿地图。”陈痣道。
“你在哪里呢?”段无忧替自己多问了一句,“在高塔了么?”
“在…在了,在给沈双帮忙,刚才太忙了没听见你的电话。”陈痣那边还有窸窸窣窣的塑料包装袋蹂躏在一起的声音,刺耳无比,“你要去找傅少游?干什么。”
“许长风要去找傅少游算账,梁淮估计应该是和他们通风报信了,估计还能诈出来一些证据什么的。”段无忧朝电话出声筒说,“好好工作,我不打扰你了,挂了。”
段无忧挂断电话,心情舒畅了许多。
“恶不恶心。”许长风把窗户打开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段无忧知道许长风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道:“谭警官可不想看到你这副模样。”
地下城的收费站其实就是一个摆设,多少年了,虽然有两城交界处的立牌,但实际上没有意义,城里的人不会进去,里面的人也不怎么会出来。
“就这破地方?”许长风还带着怒气,下了车,在附近徘徊了一圈,带了一本旅游手册回来给段无忧。段无忧翻开旅游手册是不禁诧异:“地下城…曾经是个景点?”
“看样子是的。”许长风往远处看了一眼,只有一个小小的地下隧道,应该就是通往地下城的唯一进口。
“车子能开进去吗?”段无忧一脚踏出车门踩在漫天黄沙之中。脚下稀碎的沙子被撵得粉碎。
“看样子不行,你这车子有牌照的他们会抢着要,才能把车子开到市区里去。你这么一开下去,牌照指定没了。”许长风往地下隧道里走,这里随处都散发着一种臭水沟的味道,很符合他对地下城的刻板印象。
两个从小生活在上流社会寸土寸金的地方的人,一瞬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迈出步子。
“你就这么单枪匹马去找傅少游?”段无忧其实还不太明白许长风到底要干什么,“万一我俩也栽在那里了怎么办?”
“我本来也没想着完整地出来。”许长风道,“一会儿打过来,抄俩混子跟他们干呗。”
但是事实许长风并不会打架,这一口地方的北方口音也是他装出来的。
“我们就两个人。”段无忧道。
“录音笔带了吗?”许长风道,“一会儿进去了把录音笔打开。”
没等他们走出去几步,几个和墨脱温岭相似的警察正朝着他们迎面走来。
“不对。”许长风探头仔细瞧了瞧这两个人,“这是墨队。”
那人长得无比精瘦,和段无忧许长风的身高差不多。两人都戴着警帽,仪表堂堂地穿着制服。
他们看样子是来巡逻的。
“请出示证件。”领头的那个警察道。
“墨队,不是说地下城不在你们的管辖范围之内吗?”许长风试图去把对方的警帽摘下来,“一个支队队长,权利这么大?脚都伸到地下城来了?”
“请出示证件。”跟在他后头的那名警察个子矮一些,但长得很有特色,他的面中有一颗小小的痣,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发生。
“温警官,不认识我了?”许长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对方却冷漠得像个机器人。
“拷起来。”高个子的警察不由分说地把手铐拿出来准备拷住他们。
“等等…”许长风知道对方就是墨脱和温岭,只不过在装而已,“是傅总派你们来的?”
“地下城的规矩,没有居民证的一律送到收容所去。”墨脱道,“傅总…我不认识。”
事已至此,就算他们逃跑我不知道逃到哪里去,还不如将计就计算了。
墨脱把他们装进警车,不知道车子究竟会驶向何处。
从沿线的风景来看,几乎每一处都和段无忧之前看过地那一份地图相吻合,建材市场,家具市场,赛车场等等。
更可笑的是,其实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收容所这个地标。大白天的,街上居然还没有任何一个人。
“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地下城?”许长风朝外看了一眼,“地表上都没人,连商店里都没人,这地方像是废弃了很久。”
直到他们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被子模型矗立在正前方。
一个大大的“Instrument Factory”英文表示被刻在贝斯边边上,散发着五彩的光芒。
开到这里,车子突然停下了。墨脱和温岭分别把两个人从车子里拽出来。
“顺着这条路一直笔直就是。”墨脱推了段无忧一把,“按照规矩,需要有地下城居民证的人来保释你们,你们有吗?。”
“没有。”他和许长风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拼了命地往前跑,也不顾前面是什么万丈深渊,或许真的就是出口呢。
“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把我们拷起来送去收容所?”许长风似乎想到了什么,强作镇定看向段无忧,“他是想杀我们灭口吧。”
“准备好…我感觉是的。”段无忧典型的处女座性格大爆发。平常一点小事嚷嚷着要死了,真正死到临头了倒是比谁都冷静了。他还在想着墨脱和温岭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段无忧走在前头,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回头定睛一看,方才活生生的许长风已经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段无忧慌了,他抬眸看向远处,却不知哪里来的明枪暗箭,硬生生地扎进他的后背。
接着是一阵头晕目眩剥夺了他最后的一点意识。
就这么单枪匹马的两个人来果然不对。
他拼了命地想把针头拔下来,但全身的神经麻痹地让他抬不起手。
这方圆百里根本无路可逃,想不中全套都难啊。
段无忧仅存的意识确定这只是一针普通的麻药。被运送去某个地方的途中,他一直吊着那口气,但许长风不一样,他似乎真的昏过去了。
醒来时,段无忧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这些画面片段似乎根本拼接不到一起,断断续续的,也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无忧,你醒了。”
这世界上除了段风生,谁还会这么叫他。他将一杯水递到段无忧嘴边,道:“喝点。”
“父亲?”段无忧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里可是地下城,段风生怎么可能来这里。
“许…许长风呢?”段无忧见许长风已经不在身边,瞬间慌了,“你们把许长风送去哪儿了?”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跟许长风那小子瞎胡搅蛮缠,这只会害了你。”段风生把水杯放下,“你以为你们背后搞的那这鬼没人知道吗?”
“果然是梁淮说出去的…”段无忧喃喃自语。
“段无忧,你特么是我段风生的儿子,做了错事还有被原谅的余地。”段风生的眼神指向外边,“如果你是许长风,命可就没这么好了。”
段无忧顺着他的眼神向外边看了过去。只见许长风被束手束脚地捆绑在椅子上,被破了一身血红色的液体,不知是油漆还是什么。
“许…呃…”段无忧刚想动,却发现下半身都是麻木的根本动弹不了,他再一用力,整个身体都翻下了床。
“你们对许长风做什么了?”段无忧强忍着麻木踉跄地走了过去。他仔细地嗅了嗅那股味道,“泼猪血?这事情…你们也做的出来?”
“做了错事,惩罚是必不可少的。”一位男子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老梁总?梁总?”段无忧从剪影看出了梁永生和梁淮,但另一个他要全不记得。这里站着的不应该是傅少游吗?
“老许总走得早,他这儿子不听话优化管教管教。”梁永生搬了把椅子坐到许长风对面,“继续泼,把他泼醒为止。”
那名有些面生的少年端着一盆猪血就要往他身上泼。
“等等。”段无忧立刻喊停,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认出了这名红头发的少年,“苏泽隐?”
少年俊美的面孔上多出了几道新鲜的疤痕,身上全是被殴打过得淤青,纵横交错地分布在他的四肢。
“怎么?不认识了?”梁淮笑着看向苏泽隐,道,“不用管,继续泼。”
梁淮的表情邪得发怵。得到梁淮的许可以后,他更是毫无顾虑地泼了上去。
那叫一个猪血淋头,味道臭极了。
许长风大概是被泼醒了,几不可查地抬起了头,但满脸都是血,看不清他有什么表情。
“段无忧。”梁淮将一张卡牌亮在他面前,卡牌上角色的名字确确实实是狼。
“有什么奇怪的?”段无忧从他的表情和卡牌大概明白了一切,“这个在昨天晚上大家就推理出来了。”
“梁家确实是狼,但昨晚谭司之被“杀”的推理…和狼可没关系。”梁淮把纸牌扔在地上踩了过去,“谭司之可是被女巫刀的。”
段无忧仔细回想了一下,谭司之的死好像确实和傅少游有关系。
“那傅少游呢?”许长风憋着最后一口气问,“他怎么不在这儿?在这儿的…怎么是你?”
“准确来说,是我纠正了你的错误。”梁淮把卡牌扔在地上,踩了过去,“梁家段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事到如今我不瞒你。”
“我不想听。”段无忧明白,只要听到了这个秘密,就意味着他要永远被梁淮捏在手里了,但他怎么可能管得住梁淮的嘴?
“说点你应该要知道的,”梁淮拍了拍苏泽隐的肩膀,“你说对了,“杀”人的不是我,是…苏泽隐。”
“果然如此。”
“知道苏泽隐是谁吗?”梁淮笑眯眯地问,接着他绕到苏泽隐的身后,一脚把他踹在地上,“就这个赔钱货。”
段无忧想起了当时在段家老宅发现的一些有关于十四个家族的资料,苏家的具体信息并不完全。苏泽隐与段家的来往并不密切,或者说没什么来往。
“十四个家族以外的人。”梁淮道,“更有意思的一点,是他祖上没人参与矿坑项目,如果他得了这种病,就足够说明所有人的病和铱-x,和矿坑,没有半点关系。”
“那为什么会议他会出席?”段无忧问,“苏泽隐…他代替了谁?”
“谁也没代替,除了梁家原本就只有十二个家族患病,苏泽隐只是个…用来把阴谋把两家撇清关系的后手而已。”梁淮示意苏泽隐把许长风弄醒。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那段梁两家当然要启动这个后手,撇清关系,混淆视听,才能说服大家。”梁淮走到许长风身边,“段无忧,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就别想着把我们全供出去了,你这么做的后果只会像他或者谭司之一样,落得个两败俱伤。”
“可惜不巧的是,桌上有人出老千。”梁淮蹲下来按住苏泽隐的头颅,几乎要把他按进泥里,“苏泽隐这臭小子和傅少游换了牌,还收了钱对么?”
苏泽隐躺在地上一声不吭,只知道点头。
“你自作主张把白痴的牌给了苏泽隐,认为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受害者不会影响局面?”梁淮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事实看来,你办事情很欠考虑。”
“傅少游这是想睁着眼玩儿,总览全局?”段无忧大概想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要除掉谭司之让谭司之闭嘴其实也不难,找一个和利益链毫无瓜葛的人,没背景没靠山,可以任人宰割人人拿捏的,只有苏泽隐了,他的身份并不明确。
苏泽隐又被梁淮家的人利用、牵制,遇到机会自然想要反水,碰巧傅少游这个时候对他抛出了橄榄枝,两个人一拍即合。
怪不得苏泽隐遍体鳞伤的,看来已经被梁淮教训过一顿了。
梁淮比两位前辈还要镇定。他走到许长风的面前蹲下来,抬起许长风的下巴,道:“现在还要来找我算账么?杀人的可是这小子。”
许长风嘴里含着一口血,一口喷在梁淮的脸上,血水全部炸开。
梁淮那张俊俏硬朗的面孔瞬间一片狼藉。
“你他妈疯了是吧,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靠,怪不得那个姓墨的和姓温的说这里是灰色地带没人能管得了,合着你是这儿的地头蛇啊?”许长风嘴里都是猪血,含糊不清却还是笑说着,“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谭司之有什么关系。”
“你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吗?”梁淮手机握着把匕首,直直的抵在许长风的脖子上,“别说他谭家,就是你许家,陆家,傅家都特么是连环犯罪,谭司之自己出事儿了可没什么关系,但他要说出去,怎么可能绕过你这一关?”
“说也就说了,大不了再他娘的坐几年牢,这不是你们几个向往的吗?!”许长风声音沙哑着嘶吼。
“啧…油盐不进。”梁淮懒得理他这头倔驴,让苏泽隐继续泼他冷水。
“你是寄希望于谭司之吧?你当年为了帮谭警官偷税…那可是笔黑钱,说出了之后谭司之会下岗,要是更严重点,停职…开除,你知道的,公务员最忌讳的就是身上脏,你要把这脏水往他身上泼吗?”梁淮把许长风的脸掰过来,“你可是蹲过监狱的,你的话…谁会信?就连谭司之一开始都不相信你。”
“梁淮,够了吧?”段无忧听不下去了,上前去阻拦苏泽隐。他一把夺过那条长长的水管扔在地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水管在湿冷的地面上拍打了几下最后停下了动静。
“谭司之是不是你撞的。”段无忧把许长风地双手双脚解开,同时质问着梁淮。
“我特么又不是蠢,会真的去杀了一个警察。”梁淮道,“你该问问谭司之为什么不选择自保,而是选择了救你这个预言家。”
“呵…自然是因为预言家知道一切,如果预言家没了,就全都完了。”许长风突然道,“可惜谭警官他不知道…段总无论怎样手里都捏着免死金牌。”
这时段风生不紧不慢地叼着根烟走到段无忧身后。
“准确来说…不是免死,也不是金牌。”段风生抚摸着许长风唯一一块干净的皮肤,“只要听从安排,不要走非分之想,就不会出事,谭司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我知道你喜欢他,要是想和他过安稳日子,从今天起就给我老实点。”
“我最后再说一遍,这十四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