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插手我们之间,不行

难言之隐

段无忧和许长风是一块来的。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厅,但似乎咖啡厅里所有的人都认识段无忧似的,一进来所有的目光全部向门口看齐。

苏小鱼知道谢安星会闹事,提前让他闭上嘴别出声。

“抱歉,刚刚找车位太久了,来晚了。”段无忧自然地坐在陈痣的身边,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脖子,“伤口还疼不疼?”

“没关系的,我们开始吧。”陈痣道。

“其实我听说了关于腺体細胞的事情,现在恢复了之后是怎么打算呢?”许长风问,“我个人认为…腺体細胞这种…稳定性弱,而且受到本体影响大的东西,长期采集是不太好的。”

“对,所以下一期实验我们会提取腺体細胞发挥作用的因子,制作成相对稳定的药物来进行治疗。”段无忧回答道,“药物临床试验的实验体依旧是我,不会出任何问题。”

“那定价呢?”许长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们段家…也算是把这个腺体細胞产业给“垄断”了,现在市面上就你们一家公司可以提供,定价肯定很高吧?”

“定价还是和以前一样,但不排除有些人还是惯用于注射方法进行治疗,注射剂的价格,一支是5000-6000左右,药物的价格相对低一些,大概是2000-3000一瓶,但最终的价格,还需要参考药物制作的成本,疗效等等。”段无忧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价目表,“可以看一下各个程序制作的成本,这里都有明细。”

“2000-3000这个价格,还是有点高。”许长风看了看价目表,“医疗机械设备…有三分之一都是许氏医疗提供的,那给我们许家的价格…是不是也得低一些?”

“价格都是一样的,你应该也知道,其余十一家公司平均每年给我们的投资金额也都不少,这已经是民生价了。”段无忧道。

但对于陈痣来说,2000-3000真的是个稀奇的价格。

“你难道不知道谭家那个…谭警官?当年谭家破产,我们十二家都脱不了干系,如今再逼着人家,他说不定会把我们一锅全端了。”许长风抿了一口咖啡。

“谭司之?”段无忧记得,是在涂村那个抓捕他的警察,“你不是还包养他了来着?他之前把我和陈痣抓了。”

“是么?”许长风听到谭司之的名字之后扯了扯嘴脸,带着笑腔道,“他肯定对你指控了你爹哄抬物价对么?”

“是,之前确实搜集到了很多资料,我猜测他们正在利用腺体細胞谋取暴利,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段无忧仿佛不是很在意“他没那个胆子,把我们抓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不仅腺体細胞没了,连药都没得吃。”

他没告诉许长风,谭司之手里还有一部分他父亲的罪证。

“话是这么说。”许长风道。接着,他拿出一份地质勘验的报告单,“这份地质勘验报告单,是谭司之给我的。”

“地质勘验报告单?当时国家收购土地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段无忧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没看那份报告单。

“当真不看一下?”许长风翻开来念给他听,“这里还有一种微量元素…世界上几乎没有几处能够找到。”

许长风的指尖落在“铱-x”上。这种元素很罕见,所以段无忧记忆深刻。最早发现这种元素是在撞击地球的小行星陨石上,也就是说,如果这种元素能够出现在地表上,那肯定是在数十亿面前被撞击过的地方。

“这还不是普通的铱,是铱-x,稀奇吗,数据显示这种元素的放射性非比寻常,所以一般的金属探测仪恐怕会遗漏掉他。”许长风眼神犀利,似乎知道的更多道,“谭司之亲自送检,你猜帮他检验的人是谁?”

段无忧不喜欢猜。但他这么一问,肯定是他认识的人。

“是沈双。”许长风道。

段无忧好像没有特别惊讶于此,道:“所以呢?”

“那谭警官又是怎么发现的?”陈痣问。谭司之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根本没有权限下到矿坑里去采样再检验。

“别忘了他是干什么的,尤其是对他最在意的事情他会无比上心。”许长风闻言,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些资料。那似乎是关于他父亲的一些东西。有日记本,工作报告等等等等,“这些…都是谭警官从你家的老宅子里带出来的。”

“矿坑是他们几个人一起发现的,所以我猜测,每一家或许有每一家不同的资料。”许长风指了指在笔记上出现在美国某部的地标,“铱元素最早是出现在这里的,在此之前,国内从来没有发现过这种元素。”

“也就是说…这种元素是谁带进来的?”段无忧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十几个家族里,谁在美国待的最久还从事矿井工作。”

“这个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无法知道。”许长风道。

“会不会是…梁家?他们不是从事重金属工业多年了吗?对于金属元素应该非常熟悉才对。”陈痣突然灵机一动,而且他们在美国“还有厂子和公司。”

“但那不是新的上市公司吗?这是几十年前的事情。”许长风道。

“但他们在美国扎根数十年,不是没有可能。”

“这里还有一封来自Shuttle的信。”许长风替他把信封拆开,“档案局的,好像是一名教授的。”

段无忧接过信,确认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那名教授,是我祖父生前的好友,他了解到了我们正在试验研究的项目,给我提供了一些参考。”段无忧凭借着自己的回忆道,“他在信中提到在前几个世纪的段家,还依靠农作而生,不同于别的大家族都已经在开展什么海外贸易投资生意等等,而在某一天,这一情况突然改变了。”

“突然改变?”许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除非是中乐透彩了,要么…就是碰到了一个发展的契机,或许是遇到什么贵人了也说不定。”

“矿坑这个项目最早是我父亲…和梁淮他父亲最先提出来的,不如把十三家的人都叫过来,共享一下资源?”段无忧提议,“否则按照我们仅有的这些线索,根本无法推理出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对了,把梁淮也叫过来?”段无忧似乎看出了什么破晓,“梁淮这个人看似谨慎,实则大智若愚,还没开完会说不定就把消息散播出去了,说不定我们还能从老梁总那里捞一笔证据?”

“说的在理。”许长风点头答应。“那好,地方你定?”接着他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弹出消息。许长风定睛一看,竟然是谭司之发来的,“哟,谭警官来消息了,我得走了。”

“急什么?急着去泡谭警官么?”段无忧想送送他,但被他拒绝了。

“他要是知道我和你单独会面,估计得急炸了。”许长风笑着对他说了一个拜拜,之后应该便开始好声好气地哄谭司之,段无忧在远处都能看到他那个奴颜婢膝的姿态。

全程陈痣都在当一个听众,苏小鱼更是无聊地睡着了。

“中午出来没吃饭,你是不是又低血糖了?”段无忧用手贴了贴他的脸,“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不…不用了。”陈痣的眼神一直看着柜台,那个手忙脚乱地服务生,他越看越眼熟。

段无忧的眼神也顺着看过去,见陈痣在看别人,多少有点吃醋:“你在看他么?”

“没…没有。事情聊完了,我们就走吧。”陈痣准备离开,但被段无忧阻止了:“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吃点东西再走吧。”

他走到柜台前,轻声喊了一句服务员。

来的果不其然是谢安星,他低着头戴着鸭舌帽,不让段无忧看见自己的脸。

“请问先生您要什么?”他问。心想一定要整死这个段无忧。

“有什么甜点吗?”段无忧回头看了一眼陈痣,“我男朋友有点低血糖,有没有甜一点的?”

“陈痣不喜欢吃甜的你不知道吗?”谢安星暴利地拍打着键盘。

“你认识他?”段无忧觉得奇怪,他瞥见了对方身上的胸针,上面写着“谢安星”三个字。这个名字,他最初在陈痣的手机置顶里见到过。

“何止认识?”谢安星忽然抬头,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小,“我还认识你,段无忧。”

苏小鱼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立刻跑到柜台前捂住谢安星的嘴巴。

“段…段科长,要不我们换一家店吧。”苏小鱼抱着谢安星快要支撑不住了。段无忧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谢安星的一举一动,点了点头:“回高塔吧,报告快出来了。”

“吗的!段无忧我刚看你有客户忍着不说你,你他妈还装傻是吧?”谢安星挣脱开苏小鱼的双臂,指着陈痣,“要不我把八年前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段无忧知道自己理亏,不想和谢安星有过多的瓜葛,于是转头就想离开。谁知这谢安星根本是什么善茬,他从柜台里飞出来一把拽住段无忧的手,甚至瞥见了段无忧手腕内侧的纹身。

“你他娘的装的挺深情啊,还纹个洋文呢?是觉得陈痣这两个字笔划太多了吗?”谢安星道。

“我不认识你,你店里还有别的客户,就在这里争吵起来了以后谁还会来你们店里?”段无忧没发脾气,只是用力的甩开谢安星,“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怎…怎么了?”陈痣看他们俩就要打起来,又开始充当和事佬的角色,“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话,不要打架。”

“陈痣,这里没你的事情。”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你把陈痣带回塔里,我想说这事情解决清楚。”段无忧把车钥匙塞给苏小鱼,“药物制作马上就要开始,事不宜迟。”

面对着谢安星的面孔,陈痣总感觉自己想起来了什么,但这段记忆一直徘徊在脑海的边缘,始终想不起来。

段无忧把谢安星拽出来拉到街角的后巷里,将他按在墙上无法动弹。任凭谢安星怎么挣扎他都不肯松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段无忧生气极了,两只眸子恶狠狠地盯着谢安星的眼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管陈痣的事?”

“我他妈是谁?你他妈是你大爷!”谢安星的脸在粗糙的墙面上被蹭破,“你他妈骗了陈痣,现在还不肯放过他?”

“我骗他什么了?”段无忧反问,“工作学位,还有爱,我他妈哪样没给他了?我要他的东西我也给他好处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段无忧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吗的…咳咳!”谢安星被泥土的腥味呛到,“你那叫好处?!你把他绑在手术台上疯狂搜刮那个什么细胞,你这也叫好处?段无忧,你这人真的太恶心了。”

“我他妈喜欢他我爱他,我能给的东西你能给吗?你说我恶心?他难受的要死的时候你安慰过他吗?他身体坏了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你来照顾他了吗?”段无忧连发四问,谢安星确实没有一句能答得上来,陈痣跑掉的着几个月里,他确实什么也没做。

“原来他忽然离开,就是回去找你这个丘八。”谢安星忽然蓄力反窜,揪住段无忧的领子,“可你知道他的痛苦从何而来吗!”谢安星拽得很紧,紧到让段无忧窒息。

“一个Beta凭什么闯进Alpha的世界里!你自己不觉得这很荒唐吗!他他妈为了让你好受点私自注射那个所谓的Omega信息素增强剂整整三年!可你呢,你他妈躲在哪里?你就知道一味的索取,你索取到什么了!?趁着陈痣失忆又把他再一次骗回去?”谢安星把段无忧推开,“你自以为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和情绪就能把陈痣骗回去?好事凭什么都让你占了?”

段无忧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你现在知道装哑巴了,孩子死了你知道喂奶了。”谢安星的话一句比一句粗鄙,“你觉得和他谈了一次就深情就伟大了,你觉得从十七岁等到现在八年就委屈了?”

“所以他一直在纠结的事实,是陈痣真的那么做了,用假的信息素安抚他了三年,这样子想来,他的腺体会长出囊肿,会机械性损坏,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没逼他。”段无忧最终说出这样一句不像人的话。

“段无忧,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谢安星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什么叫没逼他?你的意思是说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吗的,他为什么会遇到你这种人渣。”

是啊,陈痣原本是个很好的人。为什么会遇到段无忧那种人渣。他十七岁就上了大学,如果段风生没有把他逼得这么紧呢,是不是就错过了呢?

那个巴掌打在脸上甚至不疼,因为不是陈痣自己亲手打的,就无关痛痒。

“你要演到什么时候去?”谢安星质问他,“你瞒得过一时,瞒得过一世吗?”原来放下防备后的这些那些,都有个期限。

“那就瞒一世。”段无忧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我和陈痣的事情,不用你来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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