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是我要找的人

难言之隐

江屿做了那么多没点人样的事情,还有什么脸面去当面告诉谢安星。不过这个时候谢安星和苏小鱼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江屿把陈痣放在轮椅上,推着他来到了诊所前台,就这么点距离他也不忘了要把一一抱在怀里。

陈痣颤颤巍巍地在座机上输入电话号码,拨通了谢安星的电话。

“谁啊?”那边传来的依旧还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声音,“订咖啡吗?”

“是我…陈痣。”陈痣感到鼻尖酸酸的,一抹脸,竟是落泪了。“哎哟我去,你可算来电话了,你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吧,孩子啥时候出生啊?”谢安星倒是没怎么惊讶,满脑子都是一一什么时候出生。

陈痣不知如何开口,直接说自己已经生完了吗?总之不知道如何措辞。最终咬字不清地和谢安星说,“我…我已经把一一生下来了。”

“不是…不是不是,你说啥?”谢安星的大脑忽然死了一般宕机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陈痣的意思,“你他么生了?妈呀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去,这不才九个多月吗?!”

谢安星的语气里充满着不可置信:“刚生完啊?男孩儿女孩儿啊?什么样儿啊?”

“是男孩……四天前…就生了。”陈痣嗓音虚弱,强撑着身道,“抱歉,现在菜才告诉你,我这几天…睡得太沉了都没醒过来过,你和苏小鱼都还不知道吧?”

“废话啊!你现在在哪儿?吗的你可不能再乱来了啊,之前怀孕的时候就没怎么补,现在必须给你好好补补了!”谢安星用命令的语气告诉陈痣,接着朝远处叫了一声,“小黄,跟我去趟超市,完事儿了把那个姓苏的接上!”

“不…不用买东西了。”陈痣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也都是谢安星在照顾自己。

“那怎么行!我就知道段风生那老东西指定在虐待你,你什么也别说了,我现在就来看你。”谢安星麻溜挂断了电话,倒是也没问江屿怎么样了,属实是让江屿不知如何是好。

“谢安星要来,我推你回病房休息吧。”江屿握住轮椅的把手,将他往病房里带。

“我知道你无事献殷勤是为了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所做的一切说出去的,但你也别妄想谢安星会回心转意。”陈痣忍着下身的疼痛,支撑着自己酸软的身体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将一一护在怀中。

“我明白,我不奢求能重新开始,我离开他本身也是不想他被段家的势力所影响,所以我一步错步步错。”江屿望着陈痣怀里那个白白软软的小家伙,靠在陈痣胸前睡得正香,“真羡慕你和段无忧,虽然他不下了,但还给你留下了一个孩子,我和谢安星呢,谁也没死,却也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我想和他生吗?你以为这个孩子就是我想和他要的吗?我不管段无忧把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美化得有多么冠冕堂皇,现在事情已经暴露了,你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陈痣一字一句,是否是违心的话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段无忧害得他走到今天这步,害得一一被抱走去抽腺体细胞,沦为争夺家产的工具,全是拜段无忧所赐,所以也绝不可能原谅他。

“我明白,段无忧死了,你固然爽朗,可孩子是无辜的,我想你并不想让他知道他只有一个爹吧?”江屿提醒他,“段无忧死的这么简单,一场爆炸就能解决,你要是不小心着点,死得会比他小心得多。”

“你是在威胁我吗?”陈痣听出他话里有话,这是因为刚才那句“你别以为谢安星会回心转意”生气了。

“我怎么敢。”江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瞥了瞥怀中熟睡的一一,“即使一一被推出了段家,段风生也会时时记得,一一是段家的孩子,尽管这个时候,段无忧已经无法知道这件事情了。”

江屿撂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病房,紧接着进来的是苏小鱼和谢安星。苏小鱼穿得一身朴素,也没有化精致的妆容,极不符合她平日里的人设。

“这里。”陈痣的眉眼终于舒展了一些,怀中的一一感受到陈痣胸腔的震动,也苏醒了过来。

“哎哟妈呀,这特么是你生的呀!”苏小鱼先于谢安星一步冲了过去,盯着似笑非笑的小宝宝,心都快化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萌啊宝宝!”

“起开起开,大呼小叫什么呢你!”谢安星把苏小鱼一把推开,朝着一一嘬嘬嘬了几声,一一被这怪动静逗得咯咯笑起来,“哎哟乖宝,让叔看看。”

“你长那么丑可别吓着孩子!”苏小鱼提着一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一一面前晃了晃,“看姨姨给你带什么了呀。”苏小鱼把东西一股脑倒在陈痣的病床上,七七八八的奶粉罐头滚落出来,不过更多的是什么小衣服小袜子,模样可可爱爱的。

“哟,没看出你家开母婴用品店的呀,孩子才多大呀,这玩意儿用得着不!”谢安星随手抓起一本小本子,“嚯!天天练口算呀!你做的顺溜不!?”

“给你买的,怕你太久不动脑子得老年痴呆行了不。”苏小鱼夺过他手中的东西塞进袋子里。

“说真的陈工,我至今都不敢相信这么个小家伙是你生出来的呀,这也太可爱了吧!”苏小鱼嘟囔着嘴去捏了捏一一Q的脸蛋,又看了看陈痣苍白的面孔,“生他是不是很疼啊?”

疼吗,应该疼吧,不过他早就忘记是什么感受了,总比不上段无忧骗了他这么久那么疼。

“段风生那只老狗呢,怎么也不见他出现一下?”谢安星警惕地巡视着周围,“他不会又躲在暗处监视你吧?”

“他不会再来找我了,遗产、腺体细胞,他想要的应有尽有,能摆脱他正合我心意。”陈痣垂眸,用手指逗了逗一一,“就算是没有段家的扶持,没有段无忧,我和他也会过得很好的。”

“可这天杀的段风生连个月嫂都不给你找是什么意思?要你在这一个人躺到出院啊?”谢安星没好气儿地问。

“没事的,没有月嫂我能饿死不成?医院有病号餐,我吃那个就可以了。”陈痣不想过多麻烦这两个朋友,毕竟苏小鱼还在高塔上班需要避嫌,而咖啡店里这么忙,谢安星肯定也抽不出身。

“你这是什么话!咱俩还是哥们儿了,要我说我干脆明天把你接回去得了,一天天的呆在这破地方顶个什么事儿?”谢安星把一一抱到自己怀里玩儿,却无意间瞥到了他眼角的泪痣,道,“不过说实话啊,这孩子和他另一个死爹长得是真的像,尤其是这三颗痣啊。”

苏小鱼听得出来谢安星这人又口无遮拦了,于是撞了撞谢安星的胳膊肘:“你说话好听点会死啊。”

陈痣倒是对这番话无感,毕竟是他和段无忧造的孽,哪里有不像他的道理啊。

一一在谢安星的怀里扭来扭去,显然是不太舒适,朝着陈痣的方向扒了扒,谢安星不肯放他走,这家伙脸色骤变,“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嘿!你这小东西怎么说哭就哭了?”谢安星眉头一紧,顿感不妙。在一看手上半湿半干的状态,“他不能是尿了吧?”

谢安星一火急火燎地把一一塞进婴儿床里,去洗手间冲洗了九九八十一遍。

“活该你被童子尿攻击。”苏小鱼白了他一眼,起身去袋子里翻找尿不湿,“话说……这段家的人还真都挺奇怪的,知道你要生也不带些必需用品来?”

陈痣想了想,或许这群人理所当然的以为陈痣的父母会知道他怀孕的事情吧,实际上这几年众叛亲离,他们家早就四分五裂了,谁还会在乎一个Beta 是死是活。

苏小鱼把一一抱起来去了卫生间,里面还传来些苏小鱼夹着嗓子哄人的动静。

陈痣靠在床头上,两手空空地总觉得不踏实。从一一出生到现在他一刻也没有拖手过,甚至是睡觉但要抱在怀里,是怕被人抢走了一般。

苏小鱼换尿布有一套,不出十分钟就又把一一从小哭包变成了开心果。

“你昏迷的那四天里,都是谁在照顾你啊?”苏小鱼无意间提起这件事情。但他全程睡的很沉,根本不记得四天前发生的事情。

“不……不知道。”陈痣背后直掉冷汗,道总不可能是江屿,他那样的人日理万机,哪有空时时刻刻待在自己身边。

这不巧了吗,护士来给一一做检查的时候,陈痣问了一嘴。

“你说四天前吗?确实有人来过。”护士一边检查一边道,“不过行事很低调,穿一身黑快吓死我了,他问我这孩子是你和谁生的,我说这是病人隐私透露不了。你刚生完那天还发低烧来着,我看那个男的一直没走,直到昨天才离开。”

“我的妈呀,陈痣你这是又被谁盯上了,合着你万人迷呀!”谢安星摆出一副“佩服”的夸张样子。

“还万人迷呢,指不定哪个劫财好色的!”苏小鱼给陈痣削了一个苹果递过去。

而陈痣只是怔住,手中的苹果也掉落在床上。良久,他问:“他还说什么了?”

“嗯……呃,我问他是不是病人家属他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在那里道歉,说对不起你怎么怎么着,要你好好休息,好好照顾孩子。”护士检查完毕之后,把一一放进了陈痣怀里,“其实除医生之外第一个抱孩子,是那个人。”

可医院的人绝不会不负责任到把一个新生儿送到陌生人的手里,除非这个人能够巴结到江屿,用些雷霆手段碰到孩子。

“为了保护你的个人隐私,我们没有透露任何有关于您和孩子的信息,包括……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

“那就好……”陈痣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如果被别人知道他怀的是段无忧的种,背后不知道有多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不过现在遗产已经转赠,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段家的人再来找他麻烦。

“他不能是哭错坟了吧?”苏小鱼趴在床边大胆猜测。

“你他妈才哭错坟了,陈痣还没死呢!”谢安星踢了踢苏小鱼的腿肚子,“你可别童言无忌。”按照刚才那位护士的描述,其实很有可能就是段家的那位行事诡异的司机。

但他为什么对不起,为什么道歉,又为什么会去抱他的孩子。一瞬间,千百个念头浮现在陈痣的面前。

“哪位叫陈痣啊?”

三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名小护士小步小步跑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这这这儿!”谢安星连忙站起来,把护士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仔细端详。

谢安星把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单薄的信件。

是一封信件,没有署名,字迹歪歪扭扭,倒显得是刻意装出来的。

陈痣拆开信封,里面竟然又是那一张薄薄的银行卡。

陈痣是不会认错的,不知是哪家银行,还能定制这样子的卡面,实在稀奇,所以陈痣印象深刻。

被蓝紫色所包裹的纱质卡皮,流淌着星光熠熠的细闪,陈痣仔细一瞧,才发觉这是一对蝴蝶的翅膀,据说稀有蝴蝶的翅膀上不仅仅只有蝴蝶体表的粉尘,还有着像这样的闪粉。

陈痣大概能猜的出这张卡的主人是段无忧,除了他,没人会再那么熟悉蝴蝶标本了。

“是谁拿来的?”陈痣似乎不太确定自己心中所想。

“就刚才那个站在门口的男的啊,带个鸭舌帽的那个。”护士锁着眉头,嘟囔着,“我已经提醒过他好几次了,叫他不要来打扰你休息。”

那护士说罢,又嘱咐陈痣这几天切勿下床,否则伤口会崩开。

“把孩子给我。”陈痣将卡丢在一边,脸色青一阵紫一阵。额角的冷汗清晰可见。他艰难的挪动身体,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

“你都这样了还要抱孩子啊?”谢安星将婴儿床里的一一抱出来。那小家伙含着自己的小手,眼睛眨巴眨巴德盯着周围的事物。

“抱不到他……我心里反而不太舒服。”陈痣麻溜地将一一揽进怀里,让一一可以趴在自己胸前。

刚出生的小婴儿格外贪睡,那温热的肉团子配合着陈痣胸膛规律的起伏,又进入了甜蜜的梦乡。陈痣轻微拍打着一一的背部,神情自若,仿佛不像是一个新手父亲。

“奇怪啊,这张卡不是段无忧的么。”苏小鱼把卡举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这样的卡面很特别,我看见段无忧用过几次。”苏小鱼将卡转动了一个面,细闪之下,陈痣的名字显露得淋漓尽致。

“刚才护士说的那个黑衣男,和段无忧是什么关系?”谢安星不禁好奇。如果说那个黑衣男真就只是一个代人传物的普通司机,为什么会对陈痣说那样关心的话语,“要不把他叫回来问问。”

陈痣闻言,一股脑地摇头。“你是觉得他是段无忧吗。”陈痣的嘴角无可奈何地抽搐了两下,“如果他还活着,不想来见我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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