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饿不饿，醒过来到现在吃过什么东西没有？”谢安星光顾着和苏小鱼买孩子用的东西，全然忘记了陈痣。
“不用了，我不饿。”陈痣声音微微颤抖着，生下一一之前他的身体姑且还有些圆润，如今就是骨瘦嶙峋的一个人了。
“哎，一一倒是挺胖的，就是看你瘦的。”谢安星拧着眉头，望着婴儿床里那个看着胖嘟嘟的小东西，又询问起什么时候出院的事情。按照道理来说，陈痣应该还要在这儿呆上十天半个月，毕竟生产不是一件容易恢复的小事，况且一一还需要做第二性别鉴定，可能还要呆上更久。
“可以申请提前出院吗，呆在医院也是呆，不如回去吧，回家里才休息得好。”谢安星提议，“性别鉴定这事儿什么时候做都行，正巧这几天咖啡店因为装修歇业，我也能在家里照顾你不是？”
“得了吧你，少肉麻了，我看你当孩子他爹挺合适。”苏小鱼在一旁滑稽地调侃，“陈工，你要是在这待着无聊，咱们把你接回去算了。”
陈痣不得不苟同，但段家那尊佛不一定这么讲，嘴上说着放过他们父子，实际上谁知道他想做什么呢。这不，孩子出生到现在接近一个星期，段风生都没来看过他一样。谢安星将一一抱回婴儿床，让陈痣歇会儿。
然而病房里没消停太久，谁成想这时候，段风生带着他那几个硬朗的保镖大张旗鼓地进了病房。这里果真是每一个人能拦得住他们几个。
段风生身材也算威武，否则也生不出那么高大的儿子。错愕地表情爬满陈痣的面容，他未曾想过段风生会来的如此突然。
“好久不见陈工。”段风生的眼神落在一旁熟睡的一一身上，“孩子还好么。”段风生毫无边界感地朝着婴儿床走去，尼古丁的味道在病房中游走。
“你谁啊？”谢安星一屁股坐起来，见到段风生也不带怕的就冲上去拦住他，“这儿是医院，你们几个可别想闹事儿啊。”
“我闹事？究竟是谁没事找事。”段风生倒是没有因为这一句冲撞而展示怒火，而是看向一旁踱步的苏小鱼，“苏小鱼，你告诉他我是谁。”
显然段风生对苏小鱼为何会出现在此了如指掌，因此也并没有多余的惊讶。
“段所长…我就是…来看个朋友。”苏小鱼躲在谢安星身后垂下头。这下好了，段风生知道他和陈痣关系不浅，以后指不定给他穿小鞋呢。
见到段风生恍如隔世，段风生眼角的鱼尾纹似乎也带着些狡诈的意味。他偏过头，仔细打探着一一，恍然间诡异地笑了笑：“看来这些天养的不错。”
“你来是为了什么。”陈痣的喉结滚了滚，明知段风生目的不纯，却还是问，“不是说好了放过我们吗？”
“你太紧张了，我是说过放过你们，就不允许我来看看我的孙子吗？”段风生看着一一，脸上竟然生出些从未见过的慈祥，“段无忧给孩子的抚养费你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不要？他他娘的敢要吗？到头来这笔钱不还是你这个老东西的？”谢安星一把将段风生撞开，眼神伶俐地将段风生定住。
段风生无奈了一刹，不与谢安星计较什么，接着又道，“我来呢，确实没什么别的目的，就是想了想，等哪天我也和段无忧一样死了，这钱该由谁来继承。”段风生以老成的手碰了碰一一软嫩的皮肤，“孩子叫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我不会同意你心中想的那件事的。”陈痣早已经听出来段风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段家除了旁系，段风生的手底下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动这块资本蛋糕了。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段风生才需要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腥风血雨的继承人，来继承他的大志。
“这孩子怎么说也是段家的血脉，交给我，你不仅不会吃亏，还会一劳永逸。”段风生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与他谈论条件的意思，“他会拥有最好的生活物质条件和教育资源，我会把他培养成最好的研究员，说起研究员，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遗憾吗。”
段风生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段风生恐怖的地方正是在于他精准地把握住了陈痣心中的那根刺。
“所以呢，我的遗憾，我的遗憾是因为谁而产生的…你们把我困在实验室里的时候，把取样器扎进来的时候，怎么不问我这样的问题。”陈痣早已被那些回忆扼住喉咙，窒息不已。段风生或许看不见他温润的皮囊之下，咬牙切齿的狰狞，才会肆无忌惮地毁了他身边的所有。
“我知道，段无忧他对不起你，但你不能对不起你的孩子啊。”段风生垂下头，指了指一一，“你能保证他和你生活在一起，能获得最好的生活条件吗？把孩子交给我，我会把他亲手培养成全球顶尖的研究员。”
“就像你当初培养段无忧一样吗？让他一辈子都为了你的事业最后连命都搭进去？”陈痣抬眼时，一颗完美标准的泪珠并未循规蹈矩地顺着面部结构滑落，而是垂直地打在了白皙的被单上。陈痣脸色白的吓人，仿佛一直疯了的恶犬。
“哟，真吓人。”段风生没把他当回事。这年头用这招吓他的人还真不少，哪一个最后不是乖乖听他的话了。他狐媚地笑了笑，“怎么，你可怜他吗？”
闻言，陈痣抹泪的手忽然顿住。不过方才那些说辞，听着确实像是怜悯段无忧的话术。可更令他觉得恐惧的是，段风生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他强忍着喉咙里肆意生长的酸痛，努力地说：“我没在怜悯，我在说实话。”
到底是实话，就是要比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口的难言之隐来的无所畏惧。
“我知道你心系段无忧，所以这钱你就更得拿着了。”段风生抬眸望向他，“段家可不能在这里断掉。”
陈痣不过是心思单纯了一些，但不至于会被段风生的三言两语轻易哄骗过去。若真的拿了这笔钱，完全等于是把孩子拱手让人了。
这种事情，段无忧或许做得到，但这孩子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他做不到。
“你答应过我，抽完细胞放我们走。”陈痣凝视着被单上刺眼的白色，“当初也是你说的，你并不认可这个孩子。”
陈痣说的没错，段风生在十个月前确实不认可，而他们这类最擅长的不就是变脸么。前阵子能把你贬到地里去，现在又能说几句好话把你给劝回来。
“所有取样……都已经完成了，我也会如约当你们走。”段风生标准的微笑里挑不出任何刺来。
但他究竟会不会这么做，谁也不知道。段无忧死之后他后继无人，赚再多的钱那也都是竹篮打水，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找一个称心的后人，好与他如出一辙地狠心。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呢？”谢安星劈头盖脸地朝段风生骂过去，丝毫不避讳段风生的地位与年纪，仿佛是在说教一个年轻人一般。
“我是死猪倒也没关系。”段风生不与他急眼，况且死猪也当了多少年了，还怕他这壶开水浇上来？“倒是你。”
“我怎么了？你还有脸质问我？陈痣怀孕是不是你搞的？失忆是不是你策划的？怀孕的时候你们姓段的除了让他一个人呆着，有关心过他吗？现在生了个孩子倒是一个个都上来献殷勤！我……&#～……！”谢安星的嘴巴跟炮似的一顿输出，然而事实，远比谢安星想的更加出乎意料一些。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逼过你的好兄弟一次，是他自己往我儿子身上凑的，你问问他自己，段无忧哪一次想和他发生些什么关系他没同意了？”段风生若无其事地指着陈痣。
是啊，他哪次没同意哪次没爽了？又吃又拿的事情没道理的呀！现在老天爷不是来啪啪打他的脸了吗？是他自己不自量力贴到段无忧脸上去的，任他怎么辩解那都是火上浇油，跳进黄河也都洗不清的。
说出去多丢人啊，在那些恍如隔世的夜晚里，陈痣居然不止一次地和段无忧提到过孩子的事情。
可陈痣没想过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一嘴你的前男友，江屿。”段风生蹙了蹙眉，“你和他分手之后，他给我的关于陈痣的情报就一天也没少过，甚至帮他动手术的医生都是他，这点你从来都不知道吧？”
海量的信息劈头盖脸地砸在谢安星的脑门之上，一时间，他竟有些辨别不清孰真孰假。
说到这里。陈痣忽然想起那次做完检查去找许长风的那一次。为什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段风生的人就知道了他和许长风的计划？甚至早有准备地呆在医院门口专门堵住陈痣的出路？
看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他可提醒过你们吧，不要再查下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段风生顺便提了一嘴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江屿？”谢安星自嘲一笑，“他怎么能贱成这样？”
“贱成什么样的人没有？”段风生对这样趋炎附势的人见怪不怪了，本就是利用完就要撇在一边的棋子而已，无需过多在意。眼下说服陈痣才是重中之重。
“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毕竟以你现在的生活条件水平，完全不可能把他培养成一个优秀的人才。”段风生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犀利。这样的目光，从来都是出现在段无忧的身上的。
然而现在，这样的眼神就如同一把铁血之剑一般悬挂在陈痣的脑袋上，那样自带的夺目的光芒贯穿着陈痣的整颗心脏。
“我对他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话音未落，段风生便知道他要说什么。长痛不如短痛，段风生干脆直接打断陈痣乌托邦式的幻想：“少来你那一套，你别忘记了，你的孩子里，有一半的染色体来自段无忧，来自段家，而我作为孩子的祖父，有义务管教好他。”
“凭什么？”这根本就是霸权主义强权政治嘛，哪里有亲生父亲左右不了孩子的事？可转念一想，陈痣好想确实没什么能力让他过的充实饱满，除了让他开心一点之外还能怎么样？
“凭什么？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吧？我知道你是穷乡下摸爬滚打出来的，草根逆袭的故事固然好听，可这样的戏码不会永远成为打动别人的东西。”段风生好像把穷人看得挺透彻似的，“我不会来掺合你们之间的事情，可他……毕竟是我们段家的孩子。”
段风生还是把那张卡递了出去：“这钱是我给我孙子的，不是给你的，你拒绝之前有问过他的意见吗？”段风生看了看婴儿床里熟睡的小家伙，简直和自己的儿子一模一样，“就是有一点，他不像段无忧。”
陈痣陷入茫然，完全没有听见段风生在说什么。
“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果真还是像你。”段风生示意身后的随从把文件拿出来。
“你什么意思？”陈痣产后本身就虚弱，这下被段风生说得更加有气无力。
“孩子是个Beta，和你一样。”段风生看陈痣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怜悯。
第二性别鉴定，早在他们抱走孩子的那一天就做好了。性别鉴定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对于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巨大的折磨。
陈痣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泉涌般地将体内最后一口气泻了出来。也不是因为一一是Beta的缘故，只是他没想到段风生比他想象中还要狠上百倍。
“怎么了？恨自己没能像小说剧本里那样生个S级的Alpha出来？”段风生这么一说就更像是在嘲讽陈痣连生都赶不上热乎的，“Beta也好，就怕是个多情的Beta，本来就是个淡人，是个连信息素都感应不到的群体，就别指望着被什么七情六欲所纠缠了，Beta从来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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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是Beta的原因也很简单呀，因为他爸爸是个Beta，我觉得生个Alpha也太那个牛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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