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死状凄惨

挟恩图报

“哎——!”

虞瑛刚准备睡下,在屋子里听见一声轻呼,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间赶去。

沈观瑜正扑在虞秉怀里,闻声尴尬地抬起头望过来,脚边的拐杖凌乱地散在地上。

虞秉拍拍他的肩,把他扶好,嘟囔道:“大晚上就不要摸黑了吧,摔着可不好。”

“我就喝口水。”沈观瑜靠着虞秉的胳膊,小声道:“不小心被厨房门的滑轨拄了下拐杖。”

虞瑛看他俩嘀嘀咕咕,沈观瑜满脸的不好意思,他走过去捡起拐杖,从虞秉身边把沈观瑜半抱过来托在自己肩膀上,温声道:“很晚了,都去睡觉吧。”

说完也不顾虞秉,送沈观瑜回了房间。

“小鱼。”沈观瑜刚在床边坐下,就听见虞瑛喊他,他微微仰起头,“嗯?”

虞瑛蹲下身,见沈观瑜跟着他低下头,他伸手握住对方的双手,温柔道:“不要再这样拘谨了,可以吗?我和秉秉拿你当作家人,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不是……”沈观瑜脸上闪过一抹惊惶无措,很快就被虞瑛捏了捏手心。

虞瑛晃晃他的手,“那就把我当做你的爷爷,把秉秉当做你的叔叔。”

“……”沈观瑜沉默地任由他晃,过了一会儿才咕哝出声,“这样鱼饼好像占我便宜了。”

这副为难模样逗得虞瑛大笑出声。

“刘奶奶,您今天吃药了吗?您儿子回去拿证件了,待会儿就来,您先坐着看会儿电视吧。”

“呀,是小牛宝宝啊,今天怎么自己来的?哥哥去上学啦?快进来吧,叔叔给你拿饼干吃……”

沈观瑜将门外的小孩儿牵着走了进来,刚把饼干递过去,就听到虞秉在清创室里喊他。

“小瑜!给我去备药室拿两瓶葡萄糖来。”

“好的!”沈观瑜拄着单边拐动作迅速地去给他拿药了。

屋内零零散散坐着不少病人,药拿过去,他瞥见虞秉满头大汗,又拿湿巾给他擦了擦,小声道:“中午回去吗?”

虞秉将葡萄糖倒出半杯递给病人,随即将处理好的伤口拿纱布掩上,“回啊,不回老头又要骂我不给你吃饭了。”

沈观瑜咧嘴笑了笑,“那你给我买饭也成啊。”

虞秉瞥他一眼,撅起嘴,“可不敢,老头说我买的快餐连他的夹饼都不如,给你吃这玩意儿他就把我扫地出去。”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阴阳怪气,沉默了两秒,找补道:“可能真把你当孙子了,这么惯着,当年老头带我的时候可不这样,三根手指粗的大棍子抽我跟抽陀螺似的!”

他说得吓人,病人都忍不住道:“虞大夫,你说你爸啊?你爸那个文文弱弱的样子,他能打你?”

“……”

沈观瑜见虞秉语塞噎住,一瞬间笑出了声。

“阿衡脾气不算太好。”说这话时,沈月山正在小鱼池边撒鱼食。

鱼池里新养了一批活泼的观赏鱼,五颜六色泅在透亮的水中,格外雀跃。

“何循?他当然见过阿衡,当年我同联盟政|府合作时,何循就是对接人,他没少接触阿衡,他夫人性格不错,和阿衡还有虞桉关系都不错。”

听完他的话,李颂站在池边低着头思索了起来,池里摇摆着尾巴争抢鱼食的小鱼群渐渐散去。

“你知道我父亲复活我爸的事吗?”李颂还是问出了口。

他眉眼清俊,问话时略微蹙起,惹得沈月山恍了下神。

有些意外地想起李松衍来。

“嗯。”他点点头,将鱼食袋子搁到一旁,“你爸死的那年,你父亲刚准备接手李家,在中心也坐上了高位,有希望竞选政府的部级正厅,临门一脚……你爸跳崖了,死状凄惨。”

“但是平日里他也就把你爸当个玩意儿,大家都知道,也都不在意,谁知道他突然发疯闹得整个联盟中心都不安宁,非要蒋林心他们偿命……我当时还想,神经病呢,那药不是你给你老婆吃的吗?”沈月山说着突然抬头看了眼李颂,见他脸色发白,目光黯然,停了两秒,“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颂眨了下眼,收敛了刚刚的神色,淡淡解释道:“你们都想复活一些人,那为什么不尝试和我父亲一样复活我爸呢?既然蒋林心有办法复活我爸,你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去用沈观瑜做实验?”

鱼池突然响起一阵扑腾的声音,一条银色小鱼正把脑袋探出来拼命甩尾巴,波澜不停。

沈月山皱起眉头,“蒋林心什么时候复活了你爸?她要有这本事还能被李松衍赶出去?”

李颂没说话,他不敢同苏罄声问这话,程飞然亦是没有回答他。

沈月山见他确实不清楚,想了想,说道:“你爸的尸体摔得支离破碎,脑浆都混着血淌了一地……李松衍当时就疯了,拿着枪把家里看护你爸的人都杀了,你爷爷看他这样,没办法只好去找了当时的池老太爷,他们家医术高明,又有很多偏方,但是这不是搞笑吗?人都变成一摊烂肉了,靠着医学世家就能行吗?”

李颂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然后呢?”

“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竞选当天,李松衍又回来了,也不发疯了,大选后他就任了当时的纪宣|部|bu|长,然后废止了一系列关于奴役承育者的法案,还有著名的《生育同意制》……没多久,你爸也回来了,听说人完好无损,但是失忆了。”

李颂问道:“池老太爷救了我爸?”

沈月山摇摇头,“听说是池老太爷手底下当年有个研药合作的科学家,给李松衍造了个仿生人出来,池家给做的记忆体芯片植入手术……”

“……”李颂脑子嗡嗡作响,怔忪了许久,艰难地开口道:“那、那你们不也……”

沈月山闭了闭眼,叹气道:“所以我说李松衍神经病,他把知道实验的人全都杀了。”

李颂面色微变,“为什么?他不怕爸爸的身体有问题吗?”

“谁知道,可能是不想让你爸知道自己是个假人?”沈月山拍拍腿上的碎草,缓缓站起身来,“反正他也死了,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站着,看李颂垂着眼,脸色苍白,不由好奇道:“李颂,你问这些干什么?和沈观瑜有关吗?”

李颂停顿一下才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沈月山的眼睛,问道:“沈爷爷,沈观瑜和你们的亲子鉴定报告前两天我让人送过来了,你收到了吗?”

沈月山没说话,李颂扯了下嘴角,苦笑道:“我想让他回来,想让他和从前一样。”

“但是我们都没办法回到从前了,您说对吗?”

何循收到李颂信息时,刚结束高层会议,他刚出会议室,在过道上便拿着手机,扫了一眼短信界面的简短话语——何叔叔,我找到您要的那个方法了。

走过拐弯处,办公室门口站着昨夜看到过的青年。

何循愣了一瞬,很快便收起手机,笑吟吟地迎了过去,“贤侄啊,快进来快进来……”

李颂客气地朝他点了下头,拘谨地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又将得知的消息一股脑地说给他听。

听得何循很是意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思索着说道:“这么说,那个科学家给你爸做的身体用了将近三十年?”

“是的。”李颂点点头,满脸期盼道:“何叔叔,我能帮您找到这个人,不过我可能要把父亲从前的部下都找回来,这样会更快一些。”

话音落罢,突然静了静。

李颂神色不变,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何循,带了点渴望和祈愿的情绪渐渐涌了上来。

何循忽地笑了起来,拍拍李颂的手背,“好说、好说,叔叔既然求你帮忙,自然也会替你把事办好。”

“那叔叔您忙,我回单位了。”李颂说着站起身。

何循便抬头看着他,挥挥手,眉角微微弯起,一副很是欣赏的模样。

待李颂走出去,另有一人走了进来,朝着何循颔首低眉地说道:“何主任,池文渊想见您一面,他说李颂恢复了记忆不可能会帮您。”

何循抬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道:“你跟他说,死了变成鬼就能来见我了。”

秘书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好的,那李颂那边?”

“他复仇心切,又不如李松衍聪明心狠,满心只有情情爱爱,愚蠢至极。”何循扫了眼桌面上摆着的相框,里面是他和妻子三十年前的合照,妻子眉目舒朗,笑得柔情似水,他微微垂下眼,叹了口气道:“不过也比晚了三十年再想起得好……这点比我聪明。”

秘书沉默不语,片刻后,又听得他道:“李颂现在只想把李松衍原本的权利握在手里,巴结联盟中心的人升官加爵,再把他那个小妻子寻回来,我遂了他的愿也没什么。”

秘书犹豫地劝说道:“但是如果真像池文渊说的那般……”

“那你们是做什么的呢?”何循问道,语气温和,“我死了,你们不都得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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