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全鲨喽!

挟恩图报

池文渊将被注射死刑的当天,李颂清晨就随同何循来到了监狱,他拿了一叠资料递给了何循的秘书,随即站在了何循身后。

何循翻着秘书递过来的资料,认真看了一遍,看完才回头扫了一眼李颂——这小子今日穿了军用礼服,整个人显得沉稳庄重,何循微微垂眼,发现他腰侧佩戴的手枪是普通的92式。

“小池毕竟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送他上路我选了个温和点的方式,你没意见吧?”他笑眯眯地同李颂道。

今日随行的人不多,虽然判决是以窃取联盟机密,杀害众多高官为由定下的,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何循说了算的场面话。

李颂颔首,“谢谢何叔叔帮我这个忙。”

何循收了他那份‘科研资料’,心里正悦然欣喜,连带着唇边都挂上笑容。

他问道:“时间还早,你要不去瞧瞧池文渊?”

李颂沉默地微微抬起头,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不了,还是少接触一些,会影响我在中心的信誉。”他说得为难,脸色也带了点纠结。

何循听了忍不住轻笑,甚至伸手拍了拍李颂的小臂,打趣道:“想这么多呢,没事啊……这里除了那位,都是我说了算。”话尾压低了声音,何循神色温和,朝着旁边的几位值班法警挥挥手,淡淡道:“你们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到时间了再和医生一块儿进来。”

法警们依言而行,余下何循同秘书与李颂站在一起,李颂顿了顿,露出点给人添麻烦的不好意思来,他朝着何循毕恭毕敬地低着头道:“何叔叔,您这么为我考虑,您夫人的事我一定会尽力的。”

何循只是笑,并不开口,随即看着李颂犹豫了两秒,还是往监狱关押的地方去了。

“您不去吗?”秘书在他身侧问道。

何循眼眸忽明忽暗,冷笑道:“等那个人找到,就把李颂杀了吧。”

秘书并无异议,只是多嘴了一句,“您不是说李颂只要权势吗?若是他真的接受了他父亲的部下,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大助力吗?”

何循偏头瞥他一眼,“我需要吗?”

秘书连忙摇头,“您当然不需要。”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到有人对着我脑袋砍了一刀。”何循微微蹙眉,“看不清是谁,但是昨天就见了李颂……那就当作是他吧,把他杀了就行。”

“是。”秘书应声。

亮着灯的监牢里,池文渊正盘腿坐在地上,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微微仰起头看去。

李颂的黑漆军靴停在铁门前,往上是他那张漠然冷冽的面容。

池文渊在栏杆间同他冰冷的目光对视,不由打了个冷噤,好半晌他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靠近栏杆处,低声道:“你来看我了,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李颂看他将伤痕累累的手朝自己伸来,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在对方满怀期待的目光下,他用力一拧,便掰折了池文渊的三根指头。

疼得他连声音都卡在气管里,半晌发不出,想抽回手,又被李颂猛地拉拽着撞向栏杆,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李颂轻声道:“我不是来看你的。”他托着池文渊的手臂,几乎将对方整个人拎起来,“你很聪明,长得也不错,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嫉妒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明明也有着沈观瑜无法拥有的东西。”

“……”

“贪得无厌罢了。”李颂说完,池文渊突然挣扎起来,连手上的结痂都破裂流血。

“你只是因为赢了才这样说!”池文渊喘着粗气,忍痛叫道:“你什么都有,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你以为沈观瑜就洁白无瑕什么都不在乎吗?他不是一样对你贪得无厌?你现在在这里对我趾高气扬,你对沈观瑜说过的话不也一样吗?你要搞清楚,沈观瑜跑了是因为你做的事,说的话,他不会再爱你了!”池文渊冷笑,“我最了解他这种蠢货,一门心思地惦记你时把你看得很重,不爱你了你他X什么也不是……”

李颂轻微竖眉,“为什么总喜欢和别人比较?”

池文渊歇斯底里的指责戛然而止,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显得格外可笑。

“难道你这一生只为别人而活吗?”李颂问道,伸手将锁门的铁链扯下,丢在地上,“可我看你雄心壮志,踩着别人上位又毫不心软,秉持着无辜助人的伪善,实际上是个惺惺作态的可怜虫,你做过自己吗?”

“池文渊,”李颂缓缓蹲下,垂眸看着依旧呆愣着望向自己的池文渊,他拿出腰侧插着的一把短刃,在手里轻轻晃了晃,淡淡道:“这都是你应得的。”

做下这一切罪孽应得的报应。

行刑的时间将至,李颂才从监室走出来,制服的黑色似乎深了许多,他边走,边举着手背低头查看。

何循就这么看着他走到面前,一股血腥气弥漫在四周,他抬手掩鼻,不太赞同道:“怎么这时候杀人,几分钟也等不了?”

李颂擦了下脸颊上的飞溅到的血,不好意思地笑笑,“何叔叔,他骂我趋炎附势,一时没忍住。”

“……”何循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伸手替李颂摸了下眼角的血迹,捻了捻指尖的粘腻,乐道:“那确实该杀,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

李颂不置可否,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拢,手背上被抓伤的痕迹明显,还有些渗血。

一旁的秘书递给他一条手帕,“李少将,擦擦吧,不然法警来了不好交代。”

李颂颇为诧异地地抬起头,客气地接过擦了擦手,“谢谢。”

何循看在眼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过了两日,李颂上午十点从单位里出来赴约,他同何循约好了带那位‘科学家’去见面。

‘科学家’看起来青年模样,何循不动声色地坐在办公桌后仔细打量起来。

片刻后,他问,“你能再做出一个仿生人?”

科学家迟疑了半秒,“严格来说我没办法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何循皱眉,“什么意思?是有什么功能缺失吗?”

“现在科技发展迅速,已经不需要再植入记忆芯片了,您可以靠着我做的记忆晶体唤醒他的记忆。”科学家思忖了会儿,又道:“但是我需要您提供一个关于‘记忆晶体’的内容,例如您大脑皮层里的部分记忆……通过在颞叶以及海马体中提取。”

何循沉默着双手交握,半晌问道:“怎么提取?手术?”

“没这么麻烦,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催眠电极片。”

“……”何循微微眯起眼,支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朝李颂招招手,“贤侄,这靠谱吗?”

李颂听话地走到他的书桌边,思索地分析道:“这件事本身就很匪夷所思,联盟现有的科技力并没有达到这个高度,但是我爸爸确实是复活了……至于这个方法安全与否,还是需要叔叔您多考虑。”

相框依旧摆在桌边,何循抬手抚了抚框沿,淡淡道:“我考虑一下,把人请到我家去坐坐吧。”

李颂抬头朝科学家看了一眼,“……好的。”他说完,听何循道:“贤侄,你先带他去会客室,我待会儿就来。”

李颂沉默地领着人出去,何循将相框拿起来瞧了瞧,冷不丁道:“我怎么觉着这科学家长得和李颂那个老婆挺像的。”

秘书一愣,“……看着是挺年轻。”

“你说,这小子不会是给我下套吧?”何循脸色平静,垂放在桌上的手指轻微点了点,“他现在急于收复旧势力,用得着和我翻脸吗?”

“临门一脚了,何主任,现在半途而废有些可惜。”秘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细语地陈述道:“我们的人日夜都守在您身边,赌一把也未尝不可。”

夜晚将近,李颂跟着何循的车去了何家的大宅,科学家斯斯文文,脾气却不太好,不过做科研的人都有点怪异的地方,何循并不介意,让李颂领着人去了客卧。

科学家进去后便不愿再出来客套,李颂也随着他,独自和何循用了晚餐,两人说了许多的话,还讨论了过往李松衍处理过的事宜。

何循一副笑眯眯的温和模样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饭后李颂驱车离开,何循目送着他的车影,巡视了一圈别墅周围的安防,这才回了主卧。

夜半,墙壁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何循迷糊地睁开眼,愣神了好一会儿才辨别出是床头的墙壁在发出声音。

他站起身,凑近听了听,突然一柄钢刀从对向破墙而出。

何循乍然受惊,猛地往床下摔去。

他来不及爬起来便大喊道:“陈秘书!陈秘书!!”

钢刀倏地被抽了回去,随即是窗玻璃破裂的碎响炸开在寂静的夜里。

视线下意识朝窗户望去,从枕头底下摸出枪来,何循扶着床沿连忙爬起来就要往外跑,一双留着抓痕的手径直攀附着窗沿,整个人一跃而上,从没坠下的玻璃碎中摔滚而入。

何循朝着窗边开了两枪,李颂滚了两圈,飞快地拿起腰侧的手枪回了过去。

一枪击中对方的脚踝,何循骤然摔倒。

李颂紧接着又开了第二枪,被对方翻滚着躲过,随即扶着墙快速爬起来朝外面跑去。

一柄钢刀飞一般径直插在了何循正跑向的前方,堪堪稳住脚步的何循脸色发白,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陈秘书从走廊尽头走来,另一边的拐角处晃悠出一道青年身影,青年走到他面前,抬手刷地一声抽出了钢刀,目光幽幽,不耐烦地说道:“喂,老头,你能不能大晚上别在二楼跑来跑去的,很扰人清静啊。”

陈秘书也走到了青年的身后,客客气气地道:“何主任,您同他们一块儿将晗春族灭族时,有想过今天吗?”

“你……!”何循惊惧不已,瞪圆了眼睛看向陈秘书,“你是晗春族?”

陈秘书敛了笑,礼貌道:“是的,我姓程,不是陈。”

何循深吸一口气,怒声质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们联合给我下的圈套?复活我夫人的事不是真的?”

“老头,你夫人指不定都投胎做别人老婆了,复活你X啊!”青年呛了一句,翻了个大白眼,“年纪一大把祸害这个祸害那个,赶紧死去吧。”

“……”李颂听得眉头都抽了一下,从后面走近,不等何循开口,他便解释道:“那位科学家当年就被我父亲杀了,复活贵夫人的事确实不存在。”

何循闻言,脸色愈发阴沉,连那抹惊惧下的惨白都消散了许多,他仿佛沉下心来,竟然笑了一声,“行,是我太自大,敢让一个秘书掌握家里的安保……李颂,你这蠢货,真不愧是跟你父亲一样讨人厌。”他骂道,咬牙切齿地回过身子,倚着墙重重喘息,“你以为你杀了我,弄死池文渊你能讨到什么好处吗?中心一定会追责你!”

青年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颂听了默然两秒,平静地问,“那又怎么样?”

他手里拿着的枪渐渐抬起来,对着何循的脑袋,“杀了你们我去死也没关系,反正小鱼还有我爸可以陪着。”他话音未落,何循突然朝他扑了过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临近半人高的窗边,李颂举起枪托重重砸在何循的后脑上,被何循整个人扑得翻出了窗外。

“李颂!”

落地的闷响声重重回应了青年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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