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仓鼠手艺太差

挟恩图报

苏罄声很快就端了温水和药来,李颂顺从地喝了药,又听虞秉嘱咐,“在医院时就跟你讲过了,不要情绪化,心肺受损需要慢慢恢复。”

李颂轻一点头,没有说话。

再次抬起眼看向沈观瑜,他若有所思地伸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沈观瑜见他毫不收敛目光地望着自己,微微皱了下眉,低头继续吃饭。

餐桌上一时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程飞然的声音片刻后响起,“小鱼。”

“程池明天到家,我得去接他,你和虞哥还有小虞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这一个多月来,虽然住在白榆,几个人却各有各的事忙碌,还真没出去看过。

但是白榆……沈观瑜土生土长在这儿,对于‘走走’还真没什么想法。

他偏头去看虞瑛,虞瑛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他又看向虞秉,虞秉亮晶晶的大眼睛朝他看过来。

“……好的。”他答应道,对于程飞然话语里提及的程池却没什么反应。

程飞然瞧他似乎真的不在意,也就没有多提。

那缠人的视线始终萦绕不散,沈观瑜浅浅吃了小半碗米饭就停了筷子,他起身去厨房收拾,没一会儿身后就跟来一阵虚乏的脚步声。

“我来吧。”李颂的声音平静又温和。

沈观瑜打开水龙头,拿起抹布擦洗着水池边缘。

李颂伸手拿起另一条百洁布准备擦洗另一边,冷不丁被沈观瑜一把扯下,几乎是在泄愤一般丢进了水池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沈观瑜压低了声音问,脸上露出一丝不堪忍受的愤怒,“一定要在这里找我麻烦吗?”

他的诘问尖锐又落寞,刺得李颂指尖发颤,压下喉间的痒意,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你手疼,我来做吧。”

“……”沈观瑜只觉手更疼了,咬了咬牙,想说出些伤人的话来,目光一触李颂额上那道还未淡化的疤,便泄了气。

他转过身子,不再去看李颂,心愈发变得酸软,“不用了,我待会儿让钟点工来收拾,你回去吃饭吧。”

水声依旧,遮盖住大半声音。

李颂似乎朝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嗓音带了点沙哑,“小鱼,出院还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沈观瑜一言不发地盯着水池。

李颂低眉望着他垂在身侧微微拢起的手,“我以为你走了,但是你还在……无论是为了爸爸,还是为了其他,我都觉得很高兴。”

手背上的伤口泛起火辣辣的疼,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沈观瑜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子,盯着李颂的脸,冷笑道:“你有什么好高兴的?我没有走是因为还没跟你离成婚,我不想时时刻刻都带着配偶是你的身份卡活在这世上。”

李颂明显瑟缩了一下的神情让沈观瑜抿了抿唇,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就当我是陌生人,从来没认识过,行吗?我不想再被你骗了,不想跟你再做那半分真心也无的假夫妻,你为什么现在要摆出一副后悔的模样?我们彻底分开不好吗?你不用日日应付我,我也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去思考怎么不让你讨厌……”

李颂打断他的话,眉梢垂落,“我没有讨厌你。”

沈观瑜反问,“但是你讨厌过我,不是吗?”

李颂怔愣一瞬,闭了闭眼,轻声道:“那是我还没爱上你的时候。”

“是吗?”沈观瑜闻言极为短促地轻笑一声,“原来你爱上我的表现就是对我不闻不问,任由别人百般折磨。”

李颂露出痛苦的神情,张口要道:“对不……”

沈观瑜冷冷地打断,“不必说了,我已经听得够多了。”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准备从厨房走出去。

可李颂一直站在他面前,他便缓了缓神,放轻了声音,“我没有怪你不爱我,我也没觉得你对我不闻不问有什么不对,毕竟是我自己没用才会被那些人折磨。”沈观瑜轻轻叹了一口气,声调愈发平淡了些,“就这样吧,好吗?我没办法再和从前一样待你,你也不可能放低身段继续来假装爱我,我们正常分手,好聚好散吧。”

沾染了水迹的手心有些发凉,李颂又低低咳嗽起来,他挪动着身子倚靠在水池边缘,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注视着沈观瑜显露出些许担忧的面容,眼底不由泛起湿意。

“不好。”他软声拒绝,重复地又道:“我没有假装爱你,我就是很爱你。”

“说对不起也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李颂抬起手抵着唇轻咳了几声,温柔道:“我不用你和从前一样对待我,我只要你开心,像从前一样快乐就好。”

沈观瑜看他手背上咳出的几点猩红,下意识抿紧了唇。

“小鱼。”李颂朝他伸出手,“让我继续爱你,可以吗?”

沈观瑜却往后退了一步,哂笑道:“你觉得从前的我很快乐吗?”

“……”

“你说几句好听话,我就一定要回头?”沈观瑜压下心头的郁气,闭了闭眼,“我不想,我不需要,我也不愿意。”

那猩红不时晃映入眼中,沈观瑜索性抬腿就走。

他的心又开始在抽痛,为着对方在心痛。

可这凭什么?

就因为他爱李颂?

过去爱,现在爱,这所谓的爱,害得他既拿不起,又放不下。

苦不堪言。

夜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回想着李颂说过的话,痛苦得要从床上坐起来才能稍微喘口气。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死死咬着‘那段往事’不松口。

床头的小瓶子被透过窗的月光照得温润泛白,沈观瑜轻轻捧起它,轻声同它问道:“宝宝,你会原谅他吗?他为了救我差点死掉,我应该原谅他吗?”

“……”

“我为什么还是这么舍不得他?”

“……”

“爸爸好想你……”

近似哽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逐渐消散。

次日清晨,沈观瑜蔫头耷脑地起床洗漱,今日要跟着程叔去机场,他换了身常服,随意抓了抓头发。

些许发梢还是打着卷微微翘起来。

虞瑛瞧他这模样可爱极了,笑吟吟地拿起手机拍他,又要录视频,沈观瑜被他逗得不好意思,羞赧地坐在餐桌前,拿起一碗粥掩饰般地喝了一口。

他顿了顿,迟疑地问,“……这是,饼饼做的吗?”

背着包路过的虞秉连忙否认,“NO!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是正因为不会做饭所以绝对不会下厨的!”

“……”

见沈观瑜发懵,他委婉建议道:“要不你问问神奇的仓鼠呢?”

沈观瑜明白了,又问,“爸爸呢?”

要是苏罄声在,应当是不会舍得让大家吃这玩意儿的。

虞瑛答道:“厨房。”

沈观瑜被这个答案震惊得人都稍显精神了些。

虞瑛被他的表情逗乐,耸耸肩道:“没办法,耐不住仓鼠手艺太差,救都救不回来。”

沈观瑜不信邪地又尝了一口粥,舌尖都被苦得发麻,只好取过盘子里的蛋饼来吃,还没入口就被一股子腥味击倒。

他回头问,“你们吃了吗?”

虞瑛又道:“你程叔买了我们吃的。”

“……”

忍不住起身去厨房看一眼,沈观瑜迎面就被苏罄声摸了摸脑袋上翘起的一撮头发。

“小鱼宝宝,是不是饿了?”苏罄声温柔地问他。

沈观瑜瞥见他身后站着的人,系着围裙还挺像模像样,只是手忙脚乱了些。

他暗自撇撇嘴,露出别扭的神色。

苏罄声在旁边拿出一盘白糖糕递给他,“我刚做的,你吃这个,外面桌上的就不要吃了,待会儿让他自己吃。”

沈观瑜讷然地接过盘子,下意识道:“还没康复就不要乱吃东西了吧。”

苏罄声笑眯眯地捏了下他脸颊,“出去吃吧,厨房里乱糟糟,别把身上弄脏了。”

沈观瑜应了一声,端着盘子乖巧地又出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正好越过苏罄声,同那人对视。

他飞快地收回视线,低头啃了一口白糖糕,舌尖被糖分溶化的甜蜜溢满,沈观瑜不禁弯起眼睛。

直到上车去接人,他还意犹未尽,咂咂嘴巴回味柔软香甜的糕点,忍不住和虞瑛感慨,“爸爸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我做甜点这么久,也没法完全像他一样恰到好处……”

坐在前排的虞秉插话,“那仓鼠真是可惜了,没继承苏叔半点。”

“……”

李颂喝了一小口自己做的粥,虚弱苍白的面容愈发显得透明了,他沉默地又喝了一口。

被苏罄声笑得微微抿起唇。

看他神情沮丧,苏罄声叹气道:“还没恢复就别做了,手抖放这么多盐,浪费大米。”

李颂解释道:“沈观瑜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小鱼的手艺不也是慢慢进步的吗?”苏罄声安慰他,“我记得你还说过他做饭难吃。”

李颂回想起他俩新婚时期,沈观瑜做的那些生化武器,不禁微微翘起嘴角,可一想到自己每日冷冰冰地欺负他,嘴角那扬起的半分笑意便悄无声息地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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