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哑巴老公

挟恩图报

“没多久。”李颂回了一句,将手从他手心抽回来。

他的车停在了停车场靠后一些的位置,说完话便转身往车边走去,走了两步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他只好回头看了一眼沈观瑜,“你长那儿了?”

老公,你说话也太呛人了。

沈观瑜一边嘟囔,一边追过去,“你说我要不要去买个自行车?”

“开车都要四十分钟的路程,你是准备每天蹬几个小时吗?”李颂见他跟上来,脚步放慢地等着他一起走。

沈观瑜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是每天都让你接,你工作也很辛苦……”

李颂淡淡道:“我都没说不想接你,你倒是替我想好了。”

沈观瑜没说话,嘴角微微朝下,垂头丧气,满脸黯然。

“怕开车有什么关系?谁都会有害怕的东西。”李颂打开车门,看着沈观瑜坐进去,突然朝着沈观瑜说道:“这么愁眉苦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了仇人的车。”

车行在路上,沈观瑜拿余光偷瞄对方,心里稍稍熨帖许多。

原来李可颂也是会安慰人的。

——如果言辞再稍微客气点就好了。

被瞄了又瞄,李颂心态已臻化境,全当看不见。

“明天你参加宴会需要喝酒吗?”临进家门时,李颂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朝沈观瑜问道。

对方正蹲在被他锐评的‘香雪球’旁,带着点胸腔因为费力而闷闷的高声道:“需要也不喝,我讨厌酒味。”

李颂又扫了眼玄关柜上的礼盒,“明天我要出差,不去接你。”

香雪球又多出几片叶子,沈观瑜拿手指拔掉几根野草,站起身,“好的,我明天坐公交就行。”

礼盒的包装封口处还有一只小狗简笔画,可爱得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摸。

李颂见沈观瑜还站在那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小狗’照片。

池文渊下次再问他的宠物小狗照片,这应当也可以算。

某人在玄关柜停留的时间比往常久,沈观瑜自然猜得到原因,他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静悄地走过去。

李颂拿着手机,屏幕是暗着的,恰好倒映出身后笑眯眯的沈观瑜。

“猜猜是什么?”他听见对方满含笑意地问道。

“不猜。”李颂将手机揣回口袋,抬腿就要走。

沈观瑜当即急着撅了下嘴,不高兴道:“你还真是没小时……”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李颂疑惑道:“什么每小时?”

沈观瑜立即口不择言道:“每小时每分钟每秒钟都这样!”

“……神经。”李颂丢下一句,懒得搭理他。

明日出差去凝丘市他还得提前准备会谈资料,想到这个李颂就有些头痛,他虽然在校时相关科目学得很好,但依旧不太喜欢笔杆子的工作。

沈观瑜见他真走,连忙拿起礼盒追上去,一把塞进李颂的怀里,着急道:“送你的纪念日礼物。”

李颂被迫拿着东西,满脸不解道:“什么纪念日?一年都没有还能纪念?”

沈观瑜心道,以后老了打不过别人的李颂肯定第一时间被人毒哑。

他半晌憋不出回答的话,一脸的受伤,垂下的眼睛太像小狗,李颂见了忍不住闭了下眼,妥协道:“我收下了。”

沈观瑜紧追不舍地问:“那你什么时候看呀?”

李颂踩在楼梯上的脚步一顿,问道:“你很急的话要不帮我先看?”

沈观瑜立马闭了嘴,默默伸手做了个‘请上楼’的动作,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消失,沈观瑜撇撇嘴,嘟囔道:“……唉,希望不要丢。”

送戒指这种行为对于没有相爱的人来说只能算做单相思的一头热罢了。

李颂如果不要,也很正常。

在楼下忙碌收拾了一晚上的沈观瑜到了深夜也没等到李颂出来,惦记着第二天的宴会,他只好低垂着脑袋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半迷迷糊糊听到门外有声音,他喊了声‘小颂’,迟迟没有回应,便以为自己幻听,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李颂在门口站了会儿,手心里躺着的一对戒指圈轻轻碰在一起。

沈观瑜真是个笨蛋,他在心里想道,哪有人送戒指把自己的也送过来的。

以为婚礼上交换戒指呢。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沈观瑜从床上猛地惊醒。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下来,先去侧卧门口听了会儿动静,似乎有洗漱声——他这才踩着拖鞋往楼下厨房冲。

刚把早餐端出来,李颂也换好衣服下了楼,瞥见沈观瑜穿了身单薄的睡衣端个盘子,他皱着眉头,“大早上在家里伪装主妇?”

“……”沈观瑜将盘子搁他桌前,一脸笑吟吟道:“老公,吃。”

李颂坐着拿起餐具,见他还不走,又道:“你能换个正常人穿的衣服吗?”

沈观瑜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毛茸茸的睡衣是他上个月网购的‘大牌’,几百块呢!

哪里不正常了!

尝了两口煎蛋后,李颂望着还杵在原地的沈观瑜,终于不耐烦道:“今天降温,只有两度,你穿这么少是想生病吗?”

哈!说实话了吧!哑巴老公!

沈观瑜乐颠颠地露出一排白牙,哼唧两声,终于舍得上楼加衣服了。

李颂无奈地撇了下嘴角,低声道:“笨蛋。”

收拾好的行李一早便放在门边,沈观瑜进厨房又装了一袋子面包塞进李颂的行李箱中,边动作边问道:“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颂看了眼手腕的时间,“三天后,待会儿局里有人来接我。”

沈观瑜走过来替他理了理衣领,黏黏糊糊道:“在外面不要太想我哦。”

李颂只盯着他看,并不回话,乌黑的眸子仿佛盛着笑,明亮璀璨。

沈观瑜被他望得不自在,耳根发起热,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门铃打断了。

沈观瑜收回手,连忙去开门,“来啦!”

李颂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拢起,他下意识捻了捻手指,随后插兜朝着门口走去。

池文渊领着一名下属站在门外,见开门的是沈观瑜,他笑眯眯地问好道:“夫人早。”

沈观瑜嫌弃地从喉咙里哼出一声,“池秘书早。”

池文渊朝他身后看了一眼,笑道:“少将早,车子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李颂拿起行李箱,点了下头,从沈观瑜身畔擦肩而过,同沈观瑜道:“这几天上班你就打车吧,或者我安排人送你。”

沈观瑜点点头,紧接着摇头道:“不用麻烦!我自己会打车。”

“嗯。”李颂应了一声,也没回头,抬腿就往外走。

池文渊也跟着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沈观瑜,依旧笑着,温声道:“小瑜啊,爸爸在派人找你呢,有空还是回去看看吧。”

说完,他快步跟上李颂,抬手朝后挥了挥。

沈观瑜拧着眉微微眯起眼,池文渊这话听来好似劝慰,仔细听来却满是威胁。

池皖临又要做什么?

上次分明说过了他不会再给池家还债了。

凝丘市距离白榆市几乎横跨大半个地界,路程遥远,开车过去几乎要九个小时。

李颂坐在后座窗边,正在阅览池文渊整理好的文件,半晌,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同一旁坐着的池文渊问道:“你刚刚同沈观瑜说什么?”

池文渊偏头瞧他脸色,平常一般,仿佛只是随口找个话题。

“池家在找他,我同他知会一声。”

李颂语气平淡地问道:“……找他?他不一直在这里?”

“不是这个意思,池家的情况略微有些复杂……”池文渊说完沉默了数秒,思忖着道:“你也知道,池家主业医疗为主……我爸爸,也就是池爸爸,年轻时从医,后来接了老爷子的公司才放弃,他并不太擅长经营企业。”

李颂略有耳闻,点了下头。

“老爷子走后,池家的状况愈发差了,旗下公司都出了大大小小的情况,恰逢这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沈家又查出沈观瑜的身世,所以池家也间接得罪了沈家……”

李颂蹙起眉头,“沈观瑜的身世?你指你俩身份对换吗?”

池文渊轻轻颔首,“是的,医院抱错了孩子,但是池家医疗世家……主观上‘抱错’是真实的吗?”

李颂问道:“就算抱错了,只要涉及过一次基因检测也能够发现吧?”

池文渊抬眼瞥了他一下,笑道:“是的,但以前沈家的固定家庭医生都是从池家医院找来的。”

李颂沉默了半秒,“为什么?”

池文渊温柔地笑道:“大概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过上本该属于他人的‘好日子’。”

见李颂皱着眉头半晌不说话,池文渊摊开手,轻轻说道:“父母已经足够‘爱’他,为他付出这么多了,可他却能在父母遇到困难时置身事外,全然漠视断掉联系……我认为这是不应该的。”

李颂听罢敛眉,随即道:“可他是‘被教育’之后赶出去的。”

池文渊一愣,“被教育?”

“嗯,你应该很清楚他是怎么‘被教育’的吧?”李颂偏头望着池文渊,四目相视间,他明显看到了池文渊眸中的错愕。

想起沈观瑜说起池家人‘教育’他时的懵懂茫然,李颂突然对他这种‘不解’感到一丝怪异的怜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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