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还不如我呢

挟恩图报

被人急匆匆从医务室拉出来时,石暄手里还拿着刚取出来的一袋药,他皱着眉头,跟着对方几乎是小跑着往门岗处赶。

“石主任,您快给看看,少将在门口突然就晕倒了。”

听完对方焦急的话,石暄低头瞥了一眼正紧闭着眼躺在卧榻上的李颂,他伸手摸了摸李颂的脖颈,将手里的一小袋药放在桌上,再从医药箱里取出听诊器和体温计。

约莫半刻钟,他才直起身子,轻声道:“没什么大碍,让人给他换身干净衣服,你们顺便再通知池秘书一声。”

说完,他又拿起那一袋药准备出去。

原先拉着他过来的年轻人见状问道:“石主任,您要去给谁送药吗?这雨还大着,我帮您去吧。”

石暄目光在他脸上晃了一圈,摆摆手,“我要去监禁大楼给犯人送药。”

他说完就要走,年轻人连忙说道:“您说的是那位沈少爷吧,您还是别去了,池秘书已经让人把整栋楼都封起来了……而且、而且……”

低头看了眼那袋子里的药盒,他声音愈发地轻,“他可能用不上这种药了。”

乌泱泱的云层被狂风吹得渐渐稀薄,林琦泡了杯热牛奶,正准备喝完睡觉,书桌前的窗户突然被叩响了两声。

他站在原地没动,等了三四秒,看见窗玻璃被卸了下来,一只手从外面攀了进来。

“喂,搭把手。”

一道充斥着不耐的声音从窗外响起,林琦走近两步,伸手握住那只手,将人往屋里拽了上来。

蒋邢浑身湿漉漉地看了林琦一眼,又盯着他手上的热牛奶,问道:“你喝了没?”

林琦还愣着,下意识摇摇头,被蒋邢一把拿过牛奶杯,“这雨也太大了,冻得人发麻。”他嘀咕一声,把还温热的牛奶一口喝下肚。

“……”林琦沉默地打量着他,半晌,问出声,“您是?”

蒋邢将杯子放到桌上,在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晃了晃,“我是池文渊他同事,也是沈观瑜表弟。”

林琦见他这般模样,又听了他的话,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支颐,微微歪着头猜测道:“蒋林心的儿子?”

蒋邢点点头,一脸称赞,“是啊,你这么聪明,怎么跟了程池那个呆头呆脑的蠢蛋。”

“……”林琦心下只觉无奈,目空一瞬,叹着气道:“都是主子指哪打哪,我哪有的选。”

蒋邢嗤笑,“我见你也没这么听你主子的话,真听的话,沈月山那封信就该送到池文渊手里了。”

林琦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惊惶一览无余,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往后背去。

蒋邢见他如临大敌状,又想起自己不是来吓唬人的,皱着眉头收敛起没个正经的模样,轻咳两声,解释道:“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池文渊让你给程飞然做事,对吧?你因着他们二人的命令,就在程池的游轮上接近沈观瑜,一开始是为了撮合他俩。”

见蒋邢对一切门儿清,林琦也没隐瞒,点了下头,“对。”

蒋邢往后面的书桌上倚靠,拖长了调子,好奇道:“那你为什么一直从中作梗,你喜欢沈观瑜啊?”

“……”林琦抿了下唇,目光在蒋邢那瞧着十分欠揍的俊脸上转了转,忽地偏过头去,小声道:“少爷虽然救了我的命,也让我和他一块儿上学,但是高中那会儿我被人欺负,都是沈观瑜帮我的……他那会儿个子比我还矮,但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谁欺负我他就揍谁。”

似乎想起什么,林琦陷入回忆,轻轻拧着眉头继续道:“不过他也不只是对我一个人好,他对谁都这样……他打架又不厉害,碰到厉害的也一样挨揍,但就是有勇气死缠烂打,叫别人不许再欺负人。”

蒋邢听了半天,神色微敛,冒出一句,“……现在也比你矮。”

林琦被他逗笑,眼尾竟有一丝发红,他沉默片刻,再次抬头看向蒋邢时,目光隐隐带着一丝期盼。

“蒋少爷,您来不是和我聊八卦的吧。”

蒋邢朝他耸肩,从还滴着水的衣服里摸出一封被文件袋包裹的信,放到林琦桌上。

“就说是沈老爷子的回信吧。”

深夜的雨愈发骤急,沈家后院的田圃里传来一阵塑料雨棚的倒塌声,管家急忙打着伞赶过去,沈月山没睡着,便也跟着走到了后院的门边。

长廊上亮着暖光色的灯。

管家差了几个佣人一起帮忙,沈月山瞧了会儿,又去前厅倒了杯水。

“老爷子,这么晚还不睡呢?”

只开了夜灯的前厅颇有些暗,轻佻散漫的声音传来时,沈月山将水杯抬起喝了一小口。

等到人走到他身侧,他才将水杯放下。

“蒋邢,什么事?”他盯着漫不经心、满脸带笑的青年,心头突然冒出一丝微渺的期待来。

蒋邢还是那副湿透了的模样,额发都在往下滴水,他抬手将凌乱地拧成一绺的碎发往上捋,露出乌黑发亮的眸子,轻声道:“我听说您老人家的儿子和孙子都被人抓了,正日日夜夜的心里发愁呢。”

沈月山面色不改,语气平淡地道:“我孙子如何,你不清楚吗?”

“清楚啊。”蒋邢微微压下眉,一脸严肃地说,“可惨了,还怀着孕呢,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估计也快死了,不知道会不会恨你,不过他要是恨的话,老爷子你也不能怪人家,毕竟……都是你害的啊。”

沈月山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颤,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蒋邢的目光变得凝重了些,“你今天来是想说什么?你母亲放走沈观瑜的事我不会怪罪,也不会追究。”

蒋邢撇撇嘴,咕哝一句,“你有那个本事吗?老东西。”

沈月山听罢也没反应,只等蒋邢正色,讲出今天的来意。

屋外的雨声过于密集嘈杂,蒋邢沉默了好一会儿,组织语言道:“我调查到沈沉舟现在被关的位置,需要您这边自己派人去救。”

沈月山眉眼稍松,立马答应,“好。”

“前几日在你门前放置信件的人是池文渊,你应该也猜得出来,他和你有相同的目的。”蒋邢又道,不禁轻轻皱着眉,“他想通过我母亲复活他的爷爷,也就是虞桉。”

沈月山怔了怔,“虞桉?为什么?”

“我不清楚。”蒋邢摇摇头,池文渊也不是什么都同他说的,他们之间的结盟也不过是池文渊需要他联系蒋林心达成协议,而他需要借用池文渊的人脉扳倒李家和沈家。

沈月山低头沉思良久,“你有办法救沈观瑜?”

蒋邢没直接回答,抬了抬眼皮,轻佻地道:“我替你回了一封信给池文渊,约他出来详谈,麻烦你到时候配合一下。”

沈月山点头,还是问,“你能救出沈观瑜吗?”

蒋邢听得有些烦了,抬起眸子满是讥讽地说道:“你也挺奇怪的,我在沈家这样欺负你孙子,你一句话不说,拿他当实验品我看你也挺理所应当,现在这是干嘛呢?”

“……”

“还不如我呢,老爷子。等你儿子回来你踏实养老吧,别惦记你那倒霉孙子了。”

被蒋邢刺得脸色青白,沈月山抬手撑了下旁边的桌子,好半晌才闭了闭眼,无力道:“你说得对。”

蒋邢没心情和他啰嗦,语气稍冷,“到时候池文渊赴约,你尽量拖时间,他勾搭上了联盟中心,现在权限不小,我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去捞人……哦,对了,你知道李颂吧?”

沈月山迟疑地点了下头,“李松衍的儿子。”

蒋邢“嗯”了一声,咬着牙根挤出一句话:“他准备和沈观瑜离婚,娶池文渊。”

沈月山一时没听明白,“离婚?”

“说来话长,回头池文渊肯定会来找你,你尽量让他在这边多待一会儿。”蒋邢朝外瞥了一眼,听见后院传来的脚步声,他抛下一句话,转身就从前门出去了。

沈月山跟着走了两步,停在了门口,狂风暴雨摇曳着院子里的树,幢幢黑影映在幽暗的水面。

沈观瑜的小鱼池已经很久没有小鱼,蒋邢匆忙路过时,只能看见波澜不断的深色水面,一派死气沉沉。

雨水打得视线不清,蒋邢在一处屋檐下才腾出空,拿出手机看了眼十几分钟前收到的消息。

是池文渊发来的,大意是他拿着沈观瑜的血去拜访蒋林心,蒋林心拒绝了他的合作,他想让蒋邢问问原因。

蒋邢瞥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二分。

蒋邢抹了一把脸,打趣地回道:[池秘书,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池文渊显然还没休息,几乎秒回,[李颂晕倒了,我才把他带回家。]

[我妈被沈月山找了麻烦,当然不想再触他霉头,你要不先解决一下沈老爷子这边的事?]

[好的,我会处理。你今天去监禁大楼了?]

蒋邢垂下眼,不由咋舌。

[去了啊,心情不好,想找人出气。]

池文渊先回了个‘笑脸’的表情,随即道:[替你出过了。最近别去那里,中心的人已经接管控制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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