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紧绷的神经反倒莫名松了下来,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还好,这次好歹是周宴。
要是换成别人,那位少爷指不定又要醋上半天,还得他费心去哄。
江燎又把照片放大了一点,细细打量。
周宴那双眼睛还睁着呢。
哪有人接吻不闭眼的?这借位拍得也太敷衍了吧。
正想着,浴室的门开了。
周宴缓步走出来,松松垮垮地披着酒店的浴袍,腰带随意系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发梢还没完全吹干,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额前,衬得整个人愈发柔和。
他上床,很自然地把人捞进怀里,手掌一触碰到江燎光溜溜的后背就忍不住往下滑。
方才温存后的酸软还未散去,江燎腰侧还酸软得很,被他这般一碰,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躲什么?”周宴声线里裹着浅淡的笑意,低头凑近,眼看就要吻上他。
江燎连忙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挡住了那张凑过来的脸:“你最近是不是惹到狗仔队了?”
周宴动作微顿,接过手机,指尖将照片放大细看,语气漫不经心:“拍得这么差,肯定不是专业狗仔。”
江燎皱着眉想了想:“那会不会又是论坛上那些人?”
周宴摇了摇头,手指在他的腰上缓缓按着:“不会。论坛里的人顶多凑个热闹,图的不是钱。这人摆明了是来敲诈的。”
“那我应该回什么?”
“先问问他要多少钱。”
江燎低应一声“哦”,重新拿过手机,点开陌生号码的对话框,干脆敲下三个字发了出去。
「要多少?」
那边几乎是秒回。
「五十万。不然我就把这张照片公之于众,让你们俩身败名裂。」
江燎盯着那行字,忽然皱起眉。
这口气……实在太眼熟了。
他把手机举到周宴面前:“你看看这语气,像谁?”
周宴瞥了一眼,便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江燎的腰上,指尖不轻不重地画着圈:“是江建国吧,算算日子,他也出来了。”
江燎警告似的拍开他那点渐渐不老实的手,低头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江建国你有完没完。」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新短信便弹了进来,语气彻底破功,带着气急败坏的蛮横:
「给不给钱?不给我现在就把照片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江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下意识抬眼,望向身旁的周宴。
周宴只扫了一眼屏幕,神色依旧散漫:“别理他。”
江燎抿了抿唇:“可是万一他发给我妈……”
“发了才正好。”
江燎一怔,茫然地看着他:“什么正好?”
周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江江,我们干脆直接出柜吧。”
江燎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出柜?
现在?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慌乱无措:“可是……你爸妈要是不同意怎么办?我也怕我妈她……”
话没说完,便被周宴轻声打断。
“怎么,他们不同意,你就要和我分手了?”
江燎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不会!”
周宴笑了,眼底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燎被他说得愣住。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想了想,又皱起眉:“可你的公司呢?会不会受影响?那些老股东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乐意……”
“他们乐不乐意不重要,”
周宴又忍不住去捏他的后颈,“江江,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了。”
江燎依旧放心不下,追着问道:“那你爸呢?他会不会拿公司威胁你?”
周宴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游刃有余:“这两年我已经在慢慢清理他在公司的势力了,以他现在的占股,根本动摇不了我。”
江燎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彻底落了地,眼底骤然亮起光来,随手将手机往枕边一扔,整个人扑进周宴怀里,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温热的胸膛。
“行,出柜。”他埋在对方颈窝闷闷地哼唧,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终于不用再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了。”
一旁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江建国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字里行间的气急败坏越来越甚,威胁的话也愈发刺耳。
周宴低笑一声,猛地翻身压住他,从上到下,一寸一寸慢慢磨着。松垮的浴袍彻底散开,熟悉的滚烫温度覆了上来,江燎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抬起手象征性地推了推他胸口:
“喂,都已经洗过澡了。”
周宴拉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亲,声音难耐:“那就再洗一次。”
江燎心里还惦记着要节制,明明已经勾住他的脖颈,嘴上却仍在坚持抗议:“说好的两天一次,你今天都好几……”
话没说完,周宴已经把他的腿折到胸口,压了下来:“谁跟你说好的?我可从头到尾都没答应。”
江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你……呜……轻点……”
声音断在尾音里,被周宴的吻吞没。
手机仍在枕边不停地震动,刺眼的屏幕光闪了又闪,可惜已经没人顾得上看了。
—— ——
第二天一早,江燎是被枕头边疯狂震动的手机吵醒的。
手机在枕头边疯狂震动,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眯着眼扫到来电显示的“梁秋云”三个字,残存的困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撑着床坐起身,先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妈?”
那边沉默了一秒。
随即梁秋云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沙哑,尾音发颤,像是刚哭过:“阿燎,你和小宴今天有空吗?回家一趟吧。”
江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稳了稳神,试探着问:“妈,是不是江建国也发消息威胁你了?”
梁秋云没接话,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艰涩:“回来再说。”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听筒里只剩单调的忙音。
江燎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说不忐忑是假的,毕竟是要直面妈妈摊牌,可与此同时,他心中还升起一种终于要解脱了的松动感。
周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撑着身子侧躺在旁边,声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梁阿姨?”
江燎回过神,冲他点点头,嗓子有点发干:“嗯,她让我们俩回家一趟。”
周宴没再多问,跟着坐起身,倾身在江燎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江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才不后悔。”江燎抬眼瞪了他一下,眼底没什么怯意,反倒透着股斩钉截铁的笃定,连带着前一晚没散的雀跃也冒了出来,亮晶晶的。
他拉住周宴的手,认真地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嗯,对。”
周宴握紧掌心里的那只手,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一字一句说得坦荡:“走吧,江江,出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