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压抑。
梁秋云和沈静怡并肩坐在沙发上，茶几正中央摆着一部亮着屏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就是那张借位照片。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梁秋云的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她下意识想站起来，又僵着坐了回去，手在膝盖上紧紧攥着。
沈静怡倒是要平静许多。她只是直直地看着周宴，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答案，又像是太久没好好看过他，趁这个机会多看几眼。
“回来了。”梁秋云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声音有点抖，“先……先坐吧。”
江燎和周宴在她们对面的沙发坐下。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都透着几分紧绷，压得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沈静怡先开了口。
“这张照片，是江建国发过来的。”
她看向两人，声音顿了顿，又带着点宽慰的意思：“我仔细看过了，这明显是借位拍的，你们当时应该只是在说话，对不对？”
周宴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静怡像是松了口气，侧头看向身旁红着眼的梁秋云，轻声安抚：“你看，我就说没什么的，都是他故意拍来讹人的。”
可梁秋云脸上的紧绷半点没松。
她直直盯着江燎，嘴唇颤了颤，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
江燎被她看得心口发慌，指尖微微蜷起：“妈……”
“小燎。”梁秋云忽然哑声打断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挣扎与痛色，“你跟妈说实话，你们俩到底是不是……”
话没说完，可里面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台面上。
江燎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周宴已经先开了口。
“是，梁姨。”
他看着梁秋云，声音很平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梁秋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怔怔地坐在那儿，半天没出声。浑身的力气像被一下子抽干，连眼泪都忘了流。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江燎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疼得喘不过气。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发涩：“妈，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梁秋云没回答。
江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从小到大，我以为我藏得很好，可再藏，又能藏到哪里去呢？”
梁秋云的眼眶猛地更红了。
她痛苦地闭上眼，使劲摇了摇头。再睁开时，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绷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忽然，她转向一旁的沈静怡。
“静怡……”
只喊了一声，她就哭得浑身发颤，话都说不连贯了。她弯下腰，一个劲地往沈静怡那边低头，竟直接跪了下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静怡连忙伸手去扶她，使劲把人拉起来坐回沙发：“秋云，你这是干什么？！”
江燎和周宴也本能地起身，想去扶她。
梁秋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抬手用手背胡乱擦着，却越擦越多，越擦越狼狈。
“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们……周家这么多年待我们这么好，现在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是我没教好孩子，是我没管好他，让江燎把小宴带坏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