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张特助是不是知道了?

色令智昏,学神训狗日常

江燎的实习生涯,结束在一场午觉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大概是史上最不体面的收场了。

窗帘还拉着,光线从边缘渗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一道白。

江燎眨了眨眼,盯着那道白光看了很久,才慢慢找回神智。

几点了他不知道。

只知道腰不是自己的了。

他想翻身去够手机,刚一动,酸意就迅速顺着尾椎往上,从脊背爬到后颈,最后化成一声闷哼。

江燎躺着,不敢动了。

果然,还是要节制一点啊。

他在心里默默反省,可这话刚冒出来,自己先虚了半截,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毕竟不久之前,他还哽咽着,被人哄着,乖乖地、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哥哥”。

不是叫了一声。

是叫了无数声。

叫到后来嗓子都哑了。

啊啊啊。

那不是他。

是另一个人。

是那个被周宴亲得神志不清的家伙。

跟他毫无关系!

江燎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企图闷死不争气的自己。

被窝里已经没有了另一个人的余温。枕侧凹下去一块,周宴大概起来很久了。被子整整齐齐盖在他身上,边角掖进床垫下,像是怕他踢被子。

江燎盯着那块被掖好的被角,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慢慢想起来了。

他下午本来应该去找张特助,把那些整理好的表格发过去,然后尽职尽责地完成实习最后一天的任务,再体体面面地离开这座大楼。

……算了。

他闭上眼。

反正已经这样了。

又躺了几分钟,江燎才挣扎着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他低下头随便看了一眼。

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那些痕迹还在。该红的地方红,该肿的地方肿,但黏腻的感觉没有了,连里面都被仔细清理过。

他完全不记得。

每一次都不记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抱去浴室的,不知道周宴是怎么帮他弄干净又抱回来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醒。

有没有说过什么丢人的话。

江燎不敢去想。

想到那个画面他会想死。

他咬了咬牙,扶着腰慢慢挪下床,然后又扶着床沿缓了十秒。

衣服都堆在床尾。衬衫皱成了一团咸菜,裤子扭成一根天津大麻花,领带垂在床脚晃悠着,摇摇欲坠。

江燎试着拎起衬衫,刚和上面一团已经干涸的微黄痕迹面面相对了一秒钟,又立刻红着脸把衣服丢了回去。

他们到底是怎么弄到衣服上去的!

不过还好,那件高领的针织衫还在顽强存活着。

江燎套上针织衫,赤着脚,一步一步挪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周宴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里面,衬衫、西装、大衣应有尽有,大部分连吊牌都没摘。

他看了一圈,抬手取下一件深灰色的。他俩个子差不多,除了袖口长出一截,堪堪遮住半个手背,其他都还算合身。

江燎低头,把扣子一颗颗细细系好,又随手将领口松开两指,整理了一下里面贴身的高领。

镜子里的人头发还乱着,脸颊带着刚睡醒的薄红,神情有些怔。

看起来很蠢。

他别开眼,抓了几下头发。

推开门。

张特助正站在周宴的办公桌前整理资料。

视线相接的那一瞬间,江燎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表情空白了半秒。

那半秒漫长如半世纪。

江燎尴尬地头皮发麻。他想原地消失,想再躲回身后那个密室里,想给张特助发一封长长的道歉邮件然后从这个星球连夜移民。

然而张特助不愧是张特助。

那半秒的空白过后,他面色如常地收回目光,把文件搁在一旁。语气平稳得像是瞎了:

“周总去开会了,大约还有十五分钟结束。您如果饿的话,我去买点吃的上来。”

江燎下意识摇头。

“不用,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叫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嚣张得像在开个人演唱会。

空旷的办公室里,那串咕噜噜的声音绕梁不绝,一遍遍往人耳朵里钻。

江燎脸瞬间烧透,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张特助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比刚才那半秒更漫长。

可张特助不愧是张特助。

他的表情全程丝毫未变,语气也依旧平稳,像是又聋了。

“那我给您倒杯酸奶?”

“好……”

江燎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在哼。

张特助立刻转身,快步朝茶水间走去。

江燎站在门口,攥着稍长的袖口,崩溃地挪到沙发上坐下。

他发誓,刚才张特助转身的那一刹那,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对方嘴角有一丝抽动。

不是抽搐。

是在憋笑。

绝对是在憋笑。

江燎把脸埋进掌心。

他现在已经开始认真地考虑移民路线了。

火星就挺好,那边没有张特助,也没有周宴。

月球也不错,实在无聊,还能和玉兔一起捣药。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周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那人西装笔挺,一看就是什么重要客户。

江燎条件反射地想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腰一软,没成功。

他扶着沙发扶手,努力维持着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

周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目光从上到下,掠过他的脸,落在他身上那件深灰外套,最后停在他攥着袖口的手指上。

全过程,不超过两秒。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把桌上整理好的资料递给客户,又微微颔首:“方案我今晚会让助理发给您。”

客户点头,十分客气地寒暄了两句,才转身离开。

门一关上,周宴就走了过来。

他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江燎,眉梢轻轻一挑:“起来了?”

江燎没理他。

周宴又问:“饿不饿?”

江燎还是不吭声。

周宴也不恼,侧身坐在沙发扶手上,离江燎很近:“腰疼吗?”

江燎终于抬眼,瞪着周宴,眼神里全是又羞又恼的火气,恨不得直接射穿对方。

周宴面不改色地接下这波攻击,然后伸手,握住他攥着袖口的手。

“嗯,精神头不错。”他说,“先去吃饭,回来再瞪。”

江燎猛地把手抽出来:“不吃。”

话音刚落,肚子就再次非常不配合地响了一声。

周宴低头看他肚子,又抬头看他脸。

没说话,就看着。

江燎实在扛不住:“看什么看。”

周宴一本正经:“在听它说话。”

“它说什么?”

周宴低笑出声:“它说,你的男朋友也太不是人了,都快六点了还不让吃饭。”

江燎噎住。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也知道啊。”

周宴笑了一下,站起身,顺手把他也拉起来:“走吧,想吃什么?”

江燎被拽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眸。

磨砂玻璃外,张特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正对着电脑屏幕,十指如飞地敲键盘。

神情专注又敬业,俨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摆明了是早就知道,这酸奶不用他送了。

江燎:“……”

算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跟在周宴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密闭空间里只剩两个人。江燎靠着扶手,垂着眼看地上亮得能反光的瓷砖。

周宴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沉默了两层楼。

江燎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张特助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周宴轻轻“嗯”了一声。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宴想了想:“可能从我们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

江燎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啊?为什么?”

周宴想也没想就回道:“可能你表现得太喜欢我了。”

“放屁!”

话一出口,他就想起那天在车里,自己刚打完架,压低声音哄周宴的模样。那时张特助的反应,好像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江燎沉默三秒,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我表现得……真的很明显吗?”

周宴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或许是张特助心思比较敏感。”

江燎彻底不想说话了,扭过头去盯电梯楼层的显示屏。

周宴安抚道:“放心,他不会往外说的。”

“你怎么知道?”

周宴答得很从容:“因为他的年终奖,和我对他的信任程度,是呈正相关的。”

江燎转头看他:“你是在威胁他还是在夸他?”

周宴十分坦然:“都有。”

万恶的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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