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色令智昏,学神训狗日常

周宴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微微一怔。

这一秒的沉默,落在江燎眼中几乎坐实了所有最坏的猜想。恐慌混杂着委屈猛地涌上来,瞬间淹过了那点难堪的羞耻。

他垂下眼睛,不敢再看周宴的视线,目光仓皇地落在自己紧紧绞缠的手指上,最后却又本能地、寻求依靠般抬起手,握住了那枚挂在心口的戒指。

冰凉的金属早已被体温捂得温热,细细的银链随着他抑制不住的轻颤,在昏暗中微微晃动。

“在车上的时候……在停车场……”

江燎的声音很低,还有点发哽,每个字都说得艰难,“我不是在和你闹别扭……我……我是和自己过不去。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终于把盘旋在心底的惶恐和歉意说了出来,却丝毫不敢松懈,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在沉默中煎熬地等待着周宴的回应。

周宴微微皱起眉,没有立刻说话。

这一秒的停顿,让江燎的心直直往下坠。

然而,预想中的冷淡或责备并没有到来。周宴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不耐,反而像是掺着些许的无奈与愧疚。

他重新坐回床边,温暖的体温重新靠近。

“我没有生气。”周宴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温柔,“你不用道歉。”

江燎倏地抬起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急切地捕捉着他的表情,试图分辨那话里的真假。

周宴伸出手,将人搂进怀里,

继续用那种仿佛能抚平所有焦躁的语调说:“你闹别扭的样子,很可爱。”

他顿了顿,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气息温柔地拂过江燎的耳朵,“我很喜欢。”

喜欢?

江燎被这个词砸得有点懵,脸颊后知后觉地热起来,但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石头,却因为这句话松动了一些。

可他仍有些不放心,眼巴巴地望着周宴的脸,追问道:“真的?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嗯,真的。”

周宴的语气很肯定,他揉了揉江燎的头发,笑道,“我只是有点渴了,想去楼下喝口水。”

原来……只是要去喝水?

江燎愣住,随即一股巨大的羞赧席卷而来,耳根烫得吓人。自己刚才那一番翻江倒海的内心煎熬、那些小心翼翼的措辞和道歉……原来只是一场令人无地自容的乌龙?他简直想立刻钻到桌子底下去。

可即便如此,那股盘旋不去的、关于“周宴为什么不碰自己”的疑惑和隐隐的失落,依旧顽固地盘踞在心头,未曾散去。

他忽然非常不想独自留在这过于宽敞的房里。

“我也渴了。”江燎听到自己小声说,“我也想下楼喝水。”

周宴似乎又笑了一下,很好说话地应道:“好,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自动亮起,洒下柔和的光晕。周宴从橱柜里取出两个玻璃杯,接了温水,递给江燎一杯。

江燎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视线却忍不住一直往周宴身上飘。周宴仰头喝水时喉结缓缓滚动,脖颈拉出一道利落干净的线条。

他看起来真的只是渴了。喝完水,还不紧不慢地将杯子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动作从容。

所以……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今晚真的就只是睡觉?

江燎心里乱糟糟的,挥之不去的困惑与一丝难以启齿的委屈交织在一起,沉沉地堵着。

他都那样……暗示甚至算得上是明示了,周宴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重新躺回床上,关掉台灯,卧室陷入完全的黑暗。江燎面对着周宴的方向侧躺着,之前那股黏黏糊糊贴过去的冲动和理由,似乎都在刚才的乌龙与羞赧里蒸发殆尽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的微弱天光,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酸。

时间一点点流逝,身旁的周宴好像已经睡着了。

江燎忍了又忍,那股混合着渴望、不安和赌气的情绪在黑暗里发酵、膨胀,最终冲破了他那点摇摇欲坠的矜持。

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周宴的方向挪动。

丝质的睡衣在床单上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他的胸口终于轻轻地贴上了周宴温热的胳膊。

肌肤相触的瞬间,江燎只觉得全身的感知都凝聚在了一起,期盼着、等待着周宴的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身边的人纹丝未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江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冰冷无声的海底。委屈化作汹涌的潮水,猛地漫过胸腔,他咬住下唇,不想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哽咽。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难堪的失落淹没,准备收回手臂、背过身去独自消化这一切时,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烦躁与不甘,猛地从心中升起。

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这里辗转反侧、心乱如麻,那个人却能置身事外,安然沉睡?

黑暗吞噬了最后那点犹豫,也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星。

江燎猛地翻过身,在周宴似乎因这突如其来动静而微微吸气的刹那,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径直跨坐了上去。

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重量,压在了周宴的腰腹间。隔着两层布料,对方身体的温热与肌理轮廓毫无阻隔地传递上来,存在感惊人。

江燎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瞪”着周宴模糊的脸部轮廓,胸膛因为激烈的情绪和动作微微起伏。

他彻底豁出去了。

“周宴,”他开口,声音带着不自知的轻颤,却努力绷出一股横冲直撞的气势,“你是不是不行了?”

这句根本没经大脑的话冲口而出,说完他自己先在心里崩溃地懊恼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臊得他不敢看人。

这算什么?

幼稚到可笑的激将法?

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身下的周宴,似乎也因为这过于突然的“质问”而彻底愣住了,一时竟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江燎羞耻得想立刻滚下去时,周宴终于有了动作。他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了江燎的腰侧,力道很重。

然后,江燎听到了一声低笑。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带着纵容的笑,而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闷闷的,沉沉的,带着一种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般的、愉悦而危险的餍足感。

“江江,”周宴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里响起,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江燎的脸“轰”地一下,烧得快要冒烟。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却不知自己这个逞强又闪避的姿态,在对方眼中,更像是一场默许的献祭。

扶在他腰侧的手,缓缓摩挲了一下那柔韧的曲线。周宴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没有做更过分的动作,只是轻轻握住了江燎下意识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耐心地将他绷得死紧的手指揉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严丝合缝地扣紧,按在了身侧的床单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掌控意味,却又奇异地安抚了江燎的情绪。

“五天没见,”

周宴的语调依旧温和,但江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同寻常、被欲念浸染过的暗哑,“想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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