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抿着唇,坚决不肯回答。身体却因为这句话,诚实地软了几分。
“电梯里那么勇敢,”
周宴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好整以暇的语气说着,“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谁、邀请你了……”
江燎梗着脖子嘴硬,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弱了下去。他能感觉到周宴周身散发的体温正在快速攀升,扶在他腰侧的手掌也愈发灼热。
“不是邀请,那是什么?”
周宴微微抬了抬腰身,一个极细微却带着强烈暗示的动作,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重重地传递着危险信号,“难道是忍不住了?”
“你……!”
江燎浑身一颤,差点惊叫出声。羞愤与慌乱交织之下,他下意识俯身想去捂住周宴的嘴,阻止他再说出更过分的话,却被周宴顺势扣住后颈,轻轻一带,便将自己压向了他。
距离瞬间缩短到鼻尖相抵,黑暗中,他终于看清了周宴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他熟悉又心悸的深暗情愫,浓烈得让他心跳瞬间失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江江,”周宴的气息灼热地擦过他的唇角,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今晚这么主动……你悄悄准备了多久,嗯?”
江燎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冲向了头顶。
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从自己那点笨拙的暗示,到洗澡时多余的心思,他全都看在眼里!
“你混蛋!”
江燎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去,腰侧却被周宴牢牢箍住,丝毫动弹不得。
“我混蛋?”周宴低低笑了起来,眼底的温和表象终于散去,露出几分藏在深处的恶劣,“那刚才眼巴巴等着我、可怜兮兮道歉的是谁?现在坐在我身上,气势汹汹来质问我的,又是谁?”
他每说一句,江燎脸上的热度就攀升一分,到最后几乎要烧起来。
“放开我!”
江燎徒劳地挣扎,声音里带着被彻底看穿的恼羞成怒,尾音甚至染上了一点哽咽。
“不放。”周宴的回答斩钉截铁。手上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江燎彻底压向自己,让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象征性的距离也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他松开了与江燎十指相扣的手,掌心顺着那截绷紧的脊线缓缓下滑,抚过后腰,指尖若有似无地探入睡衣边缘,触及一片早已被主人提前仔细打理过、异常柔软的肌肤。
江燎浑身剧颤,像被定住一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周宴的指尖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与身体的记忆,眼底的暗色终于汇聚成一场即将降临的风暴。
“准备得这么充分……”
他叹息般低语,仰头吻了吻江燎滚烫的耳垂。随即,那作弄人的手指撤开,转而稳稳握住他的腰,将人微微托起,另一只手则利落地解除了彼此间最后的隔阂。
“我要是再没有任何表示,”
周宴看着江燎那双盈满水汽、交织着惊慌与渴望的眼眸,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压抑许久的热度倾泻而出,“岂不是太对不起我们江江的这份盛情邀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彻底拥抱住了这具为他辗转反侧、煎熬了整晚的身体。
“!”
江燎短呼一声,随即迅速咬住了下唇,将后续的声响死死堵在喉咙里,只溢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五天未曾有过的亲近让身体有些生疏,却又在片刻后被汹涌而来的、熟悉的滚烫浪潮所覆盖。
他脱力般地伏倒在周宴胸膛上,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肩膀上,肩膀难以自抑地轻颤着,大口地呼吸着。
周宴没有急于动作,只是收紧了怀抱,温柔地吻着他汗湿的鬓角,低声哄着:“放松……江江,乖……”
等那阵最初的冲击渐渐过去,江燎才从一片空白的感官冲击中稍稍回神,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羞耻。
“你早就知道!”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控诉,字句因喘息而支离破碎。
“知道什么?”周宴动作缓慢,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笑意,“知道我的江江口是心非,明明想我想得睡不着,却只会自己偷偷做好一切准备,然后乖乖在床上等着我?
“知道我的江江受了委屈也憋着不说,只会自己胡思乱想,最后慌慌张张地把自己送到我面前?”
江燎的呼吸愈发紊乱,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发出几声模糊的呜咽,把脸颊埋得更深。
“周宴……你、你闭嘴……”
“不闭嘴。”周宴扣紧他汗湿的腰身,额角一滴汗珠滚落,没入江燎泛着绯色的皮肤,“我还想好好感受一下,我的江江到底有多想念我。”
夜色被无限拉长、浸润。那些辗转的猜疑、不安的等待、酸涩的委屈,此刻全都被更汹涌、更浓烈的温柔与占有碾碎、融化。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喘息,相贴的体温,和一声声被夜色温柔吞没的、甜腻动人的呜咽。
他的江江,从来都是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内里软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糯米糕,外面或许带着点倔强的硬壳,芯子却全是甜软温热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柔软。
暴躁是真暴躁,痴汉也是真痴汉。人前张牙舞爪,人后却黏人得要命。
这样的江燎,让他怎么能不牢牢抓在手里,宠着,惯着,偶尔也要像现在这样,好好地欺负一下。
毕竟,看着他为自己意乱情迷,为自己慌乱无措,最终忠诚地、主动地,向自己献祭一切的模样——
实在是,这世上最顶级的快乐。
临近天明,风雨终于停歇。床头灯被重新拧开,调到最暗。昏黄的光晕里,周宴端来温水,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江燎单手撑着床半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半杯,长睫湿漉漉地垂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周宴放下水杯,想用指腹拭去他眼角未干的湿痕,却被他偏头躲开。
周宴低笑,声音里浸满事后的温柔与餍足,“还生我的气呢?”
江燎不答话,用力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背对着他躺下。可当周宴关灯躺回身侧时,那团被子却极为缓慢地往后挪了半分,直到脊背终于若有似无地贴上了周宴的胸膛,才愿意停下来。
黑暗中,周宴的唇角无声地弯了起来,抬手把江燎圈进了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江江,我真的好喜欢你。”
江燎挣动了一下:“现在你就算说这个也没用。”
“嗯,看起来问题很严重了,”他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牢,鼻尖蹭着江燎的后颈,“这该怎么办呢?”
江燎紧闭着嘴,打定主意不再理他。身体却违背意志,在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松懈下来。
见他不答,周宴也不急,只是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气声,含着笑意,缓缓吐出两个字:
“老公。”
江燎浑身一僵。
“原谅我好不好?”周宴继续用那种能把人骨头都酥掉的声音,慢条斯理地磨着他,“我知道错了。”
“你烦不烦啊!”江燎猛地捂住耳朵,动作极大地翻转过来,差点撞到周宴的下巴。整个人缩进被子更深处,只留下一撮翘起的头发在外面,“我要睡觉了!不许说话!不许动!睡觉!”
周宴没再逗他,只是顺应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逐渐趋同的、平稳的呼吸声。
被紧紧搂在怀里的江燎,在周宴看不见的地方,紧抿着唇,睫毛却在被子底下急促地颤动了几下。
混蛋!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
可是……心跳却快得不像话,被捂住过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回响。
刚才那声“老公”……
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长久地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要是……能把那一声录下来就好了。
下次,干脆把录音笔藏在枕头底下,全程都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