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宴翻来覆去、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磋磨”了整整一夜之后,江燎在昏睡前,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以前那些关于周宴的梦,跟现实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周宴这人,根本就是披着温柔皮的禽兽!
以前光顾着盯着他那张温柔斯文的俊脸看,哪能想到这人不仅体力好到变态,手段还那么……层出不穷。
江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一点。醒来时浑身像是被拆开又重组过,某个被使用过度的部位更是传来一阵阵隐秘的酸胀,时刻提醒着他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他哼哼唧唧地在被子里蠕动了几下,还没完全清醒,周宴就已经端着杯温水坐到了床边。
“醒了?”
周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乱发,“饿不饿?张阿姨熬了粥,还炖了汤。”
江燎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可惜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因为刚睡醒显得雾蒙蒙的。
他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浑身酸软得提不起劲,干脆自暴自弃,任由周宴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半扶半抱地弄去洗漱,然后一口一口地喂到嘴边。
粥熬得软烂鲜香,汤也清淡滋补。周宴舀起一勺粥,仔细吹温了才递到他嘴边。
江燎一边受宠若惊地张嘴吞咽,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愤愤不平:
都是男人,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在下面?
这不公平!
哪天非得让周宴也尝尝这种浑身散架的滋味不可!
可想着想着,目光就不自觉飘到周宴脸上。那浓密的睫毛,专注的神情,还有近在咫尺的、令人心安的气息……江燎心里那点小火苗,当即就“噗嗤”一声,熄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当周宴用指腹轻轻擦掉他嘴角一点汤渍,低声问“还合胃口吗?”的时候,江燎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小人儿很没出息地“嗷呜”了一嗓子。
算了算了,他嚼着粥里炖化的肉末,迅速完成自我攻略。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看在这份伺候的份上……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很亏?
长得帅、身材好、智商高、还会照顾人……这种级别的,好像、可能、也许、大概还是自己赚了?
江燎又喝了一口周宴递来的汤,温热鲜美,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偷偷掀起眼皮,瞥了眼周宴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喉结,昨晚某些画面不合时宜地闪现,耳朵尖悄悄红了。
呸!
美色误人!
但……这美色误得,好像也挺值当的。
于是,那点残存的、试图维持“受害者”尊严的倔强,彻底烟消云散。江燎心安理得,甚至暗爽地享受起了周管家的独家专属服务,粥和汤喝得一点没剩,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
嗯,味道真好。
人……也不错。
吃饱喝足,残存的理智和对挂科的恐惧终于重新占据了高地。江燎挣扎着推开周宴试图继续“伺候”他的手,一脸正气:“书,我的书,快给我!我要学习!”
再这么厮混下去,他真的要成为因为美色而挂科的昏君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江燎正式进入空前绝后的发奋图强模式。他把一切的旖旎心思和腰酸背痛都抛到脑后,抱着书本和笔记,恨不能头悬梁锥刺股,誓要与知识共存亡。
周宴倒也没过多打扰,只是默默承担起了后勤部长的职责,端茶送水、投喂宵夜、按摩放松(正经的),服务周到得让江燎偶尔会产生一种自己被高价包养了的错觉。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考试日终于到了。
教学楼主楼,气氛肃杀,随处可见抱着书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然而,在通往金融工程专业的走廊拐角处,却出现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别的系考前拜的是教学楼前的名人雕像,他们专业的学生,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周宴周围。
周宴背靠栏杆,阳光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手里拿着本笔记,正垂眸给一个紧张到快要低血糖的学弟讲解最后一道高频考点,语气耐心,条理清晰,完美得像天使下凡。
而他腿边的走廊长椅上,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了一座“贡品山”——牛奶、巧克力、苹果……琳琅满目。
“拜托,让我及格吧!”
一个女生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然后小心地把一盒蔓越莓曲奇饼干放在小山顶端。
“学神保佑别抽到那道变态大题!”另一个男生念念有词。
江燎抱着课本走过来,瞧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真是服了,有这功夫不如多背几个公式!
他心中吐槽,面上仍绷着惯常的冷淡脸,目不斜视地从这群“信徒”旁边走过,打算直接进考场。
经过周宴身边时,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看着周围同学大多都进了教室,走廊暂时空旷,只有温时安还蹲在墙角,一边啃面包,一边低着头背最后几个名词解释。
鬼使神差地,江燎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悄悄勾住周宴衣角,又做贼似的左右飞快一扫,确定没人注意后,便也学着那些同学,幅度极小地弯腰拜了一下。
心中碎碎念:看在我这几天辛苦清心寡欲的份上,保佑我考的全都会,蒙的全都对吧!
拜完就想松手溜走。
谁知,他刚直起腰,就看见面前的周宴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躬身,对着他,饶有兴致地“回拜”了一下。
动作优雅从容,眼里笑意浓得化不开。
这时,背完书的温时安正好抬头,准备进考场。他一边团面包纸一边往前走,差点撞上僵在原地的江燎。
“哎哟!”温时安及时刹车,茫然地抬头,“江燎?你站这儿干嘛呢……”
他的目光在面对面站着的江燎和周宴之间扫了个来回,又看了看江燎还没完全收回的手,以及这两人微妙的对拜姿势。
温时安眨了眨眼,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面包让他腮帮子鼓鼓的,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你俩搁这儿夫妻对拜呢?”
江燎:“!!!”
江燎做贼心虚,脸轰地烧起来,猛地甩开周宴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绷着那张快要红透的脸,僵硬转身,快步往教室里走。
丢死人了!
温时安这张破嘴!
考完试就灭口!
紧随其后进来的林裕目睹了江燎恼羞成怒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外笑容温煦如春风的周宴,福至心灵。
他赶紧小跑到周宴面前,双手合十,无比诚恳:“学神!临考前我能跟您握个手吗?沾沾学神气!求求了!”
周宴好脾气地笑了笑,伸出修长干净的手,跟林裕握了一下:“加油。”
林裕顿时如获至宝,激动得脸通红,嘴里嚷嚷着“考完前都不洗手了。”冲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大半,气氛紧张。江燎把书包放到门口指定的物品存放柜里,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他按照学号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刚摆好考试用具,一抬头,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正左右张望着寻找座位。
是唐梓奕。
江燎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是同时,唐梓奕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隔着好几排座位就朝他疯狂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无声地做了个“好巧”的口型。
江燎勉强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唐梓奕找到座位,迅速把东西放下,几步凑过来:“江燎,考完这门你有空不?陪我去看看哪块地儿合适呗,我想正儿八经地租个门面做烘焙。”
江燎眼皮也没抬:“你家里同意了?”
“当然没有。”唐梓奕眨眨眼,娃娃脸一派天真,“但我自己有存款呀,不需要他们同意。等我做出成绩,他们自然会支持。”
“哦,是吗。”
“对了,还没问过你,”唐梓奕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要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来我的烘焙店帮忙?”
他语气轻快,像是随口一提,却又接着说:“我可以给你开工资哦,一个月两万怎么样?时间也自由。”
江燎垂着眼,整理手边的笔袋:“不要。”
不远处,周宴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正在低声交谈的两人。他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变,唯有搭在桌面上的修长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叩着光滑的木质桌面。
这时,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袋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唐梓奕缩了缩脖子,立刻溜回了座位。
江燎终于清静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单手撑着脸颊看周宴的背影。
以后,自己大概也是会去周宴的公司上班的吧。
他没什么宏伟的志向,也从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大出息。心中盘算过最大的事业,不过就是努力赚钱,让妈妈过得轻松舒心一些。
然后……和周宴一起,好好地、安稳地过完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