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经完全落下来,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停车场照得明明暗暗。
此时正值放学高峰期,成批的学生从教学楼涌出,在停车场中穿梭着往后门的小吃街走。一切如常,和每一个寻常的傍晚没什么两样。
然而,没有一个人知道,旁边的那辆黑色商务车里正在发生什么。
车里,江燎正靠着椅背跪坐在后座上。
他垂着眼,睫毛微微颤抖,手指攥着身下的真皮座椅,以一种极其令人羞耻的姿势,把自己完全展露在周宴眼前。
“乖。”周宴的声音很轻,像哄,又像命令。
江燎抿了抿唇,膝盖又往外挪了挪。
真皮座椅冰凉的触感触碰到皮肤,让他浑身绷紧,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他很想让周宴抱抱他。
随便抱抱就行,哪怕只是搂一下,让他能有一点安全感。
可周宴始终好整以暇地坐在他旁边,只伸出手,从他的手指开始,缓缓往上。
手腕。
小臂。
肩膀。
那只手每经过一处,江燎的皮肤就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他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最后,那只手停在了他的颈侧。
周宴的拇指蹭过他的喉结,轻轻按压。
江燎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缩起了肩膀。
但周宴的另一只手按在他腰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动。”
江燎不敢动了。
只好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那只手继续作恶。
他咬住嘴唇,却还是有声音从齿缝间泄出来,呜咽似的,可怜兮兮的:“唔,周宴……”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是想求他停下?还是想求他继续?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什么都说不清楚。
周宴终于愿意离他更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他轻声问,“这里……他看过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没、没有……”江燎艰难地回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什么都没看过……”
“唐梓奕很擅长挤奶油吗?”周宴忽然问。
江燎一愣:“什么?”
“他挤奶油挤得比我好?”
周宴低声问着,手却一直摩挲着他的喉结。
江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扯上关系?!
他想反驳,想解释,想说你问这个问题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只手在他颈侧轻轻揉捏,指腹蹭过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江燎浑身发颤。他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但还是有细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漏出来。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竟然生气了。
在人来人往的停车场里。
在随时可能有人从车旁经过的傍晚。
生气了。
他不敢看周宴,只能把脸埋得更低,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相比江燎,周宴就显得十分有耐心了。即使爱人已经用这般模样展现在自己面前,他依旧能强行压下欲望,不紧不慢地。
甚至还有闲心去看窗外。
“那个穿蓝衣服的,”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要和江燎唠家常,“是我们班的吧?”
江燎一愣。
他的脑子已经不太转了,下意识顺着周宴的目光看出去。
确实是班上的一个女生,叫什么来着……他不记得了,但肯定见过。她正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往小吃街走,手里拿着杯奶茶,笑得很开心。
“她要是知道,”周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很惊讶?”
“周宴……”江燎的声音有些发飘,眼眶微红,“你别……”
“别什么?”周宴轻轻笑了一声,“我什么都没做啊。”
嘴上如此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江燎差点叫出声,又赶紧咬住下唇,却还是漏出了几声。
“小声一点,江江。”周宴好心提醒,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太大声的话,会被人听见的哦。”
江燎拼命点头。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任何从窗外传来的声音都会在他耳边放大,每一道声音都让他更加紧张。
被莫名的情绪折磨着,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周宴的视线逐渐变得炙热,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停了手。
江燎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下,想要追上去,又像是怕周宴生气似的在半空中僵住。
“想要快点结束的话,”周宴说,“就再坐过来一点吧。”
江燎看向周宴,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要……”他摇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不想在这里……”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哀求,看起来实在可怜。
窗外又有人走过。
这次是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好像在讨论周末去哪玩。有个男生说“去吃火锅吧”,另一个说“太贵了,去吃鸡公煲”。
江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想在这里。
不想在车里。
不想在这么多人的地方。
但是……
他也不想失去周宴。
江燎吸了吸鼻子,哽咽着,打算妥协。
不就是坐过去一点吗?
又不是没试过。
就当……就当是在家里。
他刚往前挪了一点,膝盖还没抬起来,周宴却忽然倾过身来,吻住了他的唇。
是个很温柔又缠绵的吻。
和刚才那个让他紧张害怕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江燎愣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臂环住周宴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唇齿交缠间,周宴终于抱住了他。
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一只手抚过他的背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像是在顺毛。
江燎在他怀里微微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