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戈尔曼教授瞳孔骤缩。
【攻略目标：贝尔菲尔德·戈尔曼欲望值+5, 当前欲望值：99。】
系统提示响起的时候，教授在绚烂的灯光下抬起眼。
“你把我搞糊涂了，亲爱的, ”他的声线还算稳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要不是那狂飙到99的欲望值，任慈还真相信他如看起来这般镇定自如呢。
她笑了笑，无比真诚：“你是恶魔，难道你分不出谎言和真话吗？”
戈尔曼教授眯了眯眼。
他的瞳仁在瞬间变成了横瞳，但那转换快如闪电, 眨眼间就恢复了正常。
而后任慈就看到教授的思维气泡再次冒了出来。
【是真的。】
【她在试探我。】
这倒是。
任慈说的是实话：她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攻略戈尔曼教授。
但一记直球打得他猝不及防, 也不过想看看他的反应，的确是试探。
戈尔曼教授的思维气泡仍然滚动。
【当然, 她没有不喜欢我的道理。】
【即使是试探，送上门的食物也不能错过。】
任慈：“……”
她差点没能绷住笑容。
该说不说，戈尔曼真的是一位符合刻板印象的恶魔：谄媚、浮夸，以及足够贪恋和自恋。
近在咫尺的恶魔, 用最完美的音色开口：“你问我如何吞食欲望……请允许我展示给你看。“
他在征求任慈的意见。
欲望值已经接近满值，也不能放任他去祸祸其他人。因而任慈颔首。
戈尔曼教授无比小心地捧起任慈的右手。
翻转手腕，他俯下（）身躯, 轻盈的吻落在任慈的掌心。浅浅一啄，几不可查。
他的呼吸吹拂到任慈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向上。
就像是对待昂贵的绸缎，也像是在享用极致的珍馐。戈尔曼教授耐心地落下一个又一个的轻吻，从掌心, 到手腕，到肘窝, 再到大臂。
犹如一条蛇，缠住猎物，抵达肩膀，脖颈。
最终教授咬住了任慈的耳垂。
细碎的触碰让她颤抖，在任慈呼吸紊乱的时刻，他环住了她的腰肢。
蛇信顺着耳垂上移，品尝过耳廓，而后是耳骨，再然后，细长冰冷的舌头钻进了耳道。
当意识到戈尔曼教授做了什么时，她的周身僵硬片刻。酥（）麻的痒沿着尾椎直窜头顶，任慈本能地想要躲避，戈尔曼教授的另一只手却深入发间，捧住了她的头颅。
探索，舔（）舐，亲吻，掠夺，不是一个吻，也不是任何世俗定义的亲密接触，却让任慈觉得比这些都要令她战栗。
该死，还是恶魔会玩啊！
不是亲吻，却比亲吻更进一步，但又达不到那什么的程度。
而且……
任慈闭上眼睛，只觉得他的侍奉不像是针对自己的耳朵。
细碎的渴望抓紧了她的头脑，头皮的阵阵发麻又将信号传递到腹部，再往下。
吃下一口欲望，更多的欲望就会冒出来。
像是从泉眼处汲取水源，戈尔曼如饥似渴地吞咽着。
他能明晰感觉到任慈的变化。
呼吸趋于混乱，温度逐渐升高，起先她很是惊讶地瞪大眼，却并没有加以阻拦。细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响起，像是某种小兽在春夜中的索求。
她依旧没有隐藏自己的渴望。
任慈主动伸手，抓紧了戈尔曼教授的衣襟，她昂起头颅，最为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眼前。
就像是主动向恶魔奉献出自己的喉咙，等待他去啃噬撕扯。
不行。
不能下口。
浅尝辄止，不能再继续了。
哪怕是贪婪的恶魔，也明白忍耐最终会获得更多。
戈尔曼教授最终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蛇信。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多谢款待，我的任慈。”
【攻略目标：贝尔菲尔德·戈尔曼欲望值-19，当前欲望值：80。】
【攻略目标：贝尔菲尔德·戈尔曼对玩家灵魂的腐蚀程度+3，当前腐蚀程度：5。】
任慈：“……”
居然一下子增加了三点，看来随着接触越发深入，腐蚀程度的增加也会越来越快。
满值之后，怕是不签订契约也没用了吧？任慈心想，实际上的数值增加比她预计的更为紧迫。
她抓紧戈尔曼教授的衣襟，缓了好半天。
刚刚有那么瞬间任慈几乎以为他要吸食自己的脑髓。
那可真是个好机会，幸而他没这么干。
任慈觉得自己皮肤滚烫，想也知道她的脸颊肯定红透了。脑袋里乱麻麻的。
他在吞食欲望，也勾起了任慈的需要。
但关键时刻，这家伙又偏偏停了下来，搞得任慈卡在临门一脚，不上不下的，像是吃了口小蛋糕，吊起胃口的瞬间，他把餐盘拿走了。
戈尔曼教授当然察觉出了任慈的心情。
但教授只是笑了笑，而后慢条斯理地帮任慈整理好抓乱了的头发，他撩开她耳畔的碎发：“我吃下你的欲望，请允许我给你回报。”
行吧。
和她玩欲擒故纵是吧？任慈迅速回神。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而后抬手拦住教授的指尖：“不行。”
戈尔曼教授侧了侧头：“什么？”
大概连恶魔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还有人不占小便宜的。
“……我说过了。”
任慈阖了阖眼，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和心情。
迎上戈尔曼教授满足的神情，任慈勾了勾嘴角：“我想要的，是你。而非你的能力和契约。”
戈尔曼教授挑了挑眉梢。
他是没能想到，任慈还能把话题绕回来。
对付恶魔嘛，任慈当不了圣人，但她句句坦诚。
娇小的女性，一双乌黑眼眸分外直率：“你想要和我签订契约，索要我的灵魂，我要等价交换。”
说着，她抓着恶魔衣襟的手徐徐展开，按在了教授的心口。
“把你的身心同样交付与我。”
任慈压低声音，轻柔的声线在嘈杂的音乐中几不可闻。
“用你的灵魂，来换我的灵魂。”她宣布道。
而近在咫尺的恶魔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他端庄的面孔依旧保持着笑容，看起来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
但戈尔曼教授头顶的思维气泡，又开始进行疯狂刷屏。任慈简短的一句话再次激发了他的食欲，漂亮的笑容之下，恶魔内心疯狂叫嚣着要吃下她的灵魂。
“做不到是吧。”
任慈也不等他回应，温声出言：“若是给不了，教授，那么我也不是特别需要你。”
她侧了侧头，指了指自己的耳畔。
“换任何人都可以，”任慈笑着说，“至于案件，即使没有你，FBI也不会放过任何凶手……除非你打算强迫我签订契约。”
戈尔曼教授一声叹息。
“我可不是那种没情趣的恶魔。”他保持着翩翩风度，一打响指，“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必闹得这么难看？至于交易的内容……我们可以慢慢商榷。”
迪斯科舞厅、疯狂的舞男，以及小丑和黑猫都统统消失了。
明亮的法餐厅回归，熙熙攘攘的人声响起，宾客与服务生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晚餐过后，戈尔曼送任慈回家。
夜色已深，她推开车门，走到公寓前时，听到“喵呜”一声。
任慈讶然低头，看到刚刚餐厅里那只戴着领结的黑猫在咕噜咕噜蹭着自己的腿，它倒不用两只脚走路了，除却那小小的领结外，看起来与寻常猫咪没有任何区别。
黑猫讨好地用尾巴勾着任慈的小腿，她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你的猫，教授。”任慈转身。
戈尔曼教授站在路灯之下，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它喜欢你，”教授说，“就让它保护你吧，我的任慈。”
保护？还是监视呢。
任慈摸了摸黑猫的头，它舒服地眯起眼睛，用小脑壳用力拱着她的掌心，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算了，谁能拒绝一只小猫咪呢！
反正戈尔曼是攻略对象，哪怕真的是来监视，任慈也可以反向利用这点。
于是她笑着点了点头，抱着黑猫步入公寓。
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关闭的公寓大门中。
上下翻飞的黑裙就像是只蝴蝶，在任慈的脚跟处飞舞。当这番绝景消失之后，戈尔曼教授深深吸了口气。
压抑了一路的战栗席上心头。
他的双臂不住颤抖，恶魔弯下腰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现出原型的冲动。
不想离开她。
当任慈说出索要他的灵魂时，戈尔曼差一点点就动手了。
撕碎她的胸膛，抓住心脏。把那美味的血肉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她漂亮的脸蛋会沾染上鲜血，一想到她会露出痛苦的神情，戈尔曼只觉得一阵翻涌热血向下奔涌。
这还只是皮囊。
至于她的灵魂……啊，她的灵魂。
戈尔曼教授捂住嘴巴，横瞳在黑暗中发出光芒。
只要动起来就好。
飞到她的窗前，进入她的房间，动用自己的力量，他可以很轻易地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不能这么做。
不是心甘情愿交付出的灵魂会失去味道，这是在糟蹋无比珍贵的食材。
正因为她难以说服诱惑，才能凸显出非同一般的价值。
但戈尔曼教授不允许情况对自己不利：任慈不需要他，这么下去不会有进展的。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紧密联结起来，叫她不得以主动靠近他……
这世上没什么存在比恶魔更懂得纠缠了。
戈尔曼顿时想出了主意。
…………
……
转天上午，FBI总部。
任慈刚到办公室，就被比尔喊到了鉴定科。
行为科学部唯一的正式员工杰克早就在此等候了，没过多久，戈尔曼教授姗姗来迟。
比尔将鉴定科的报告复印件交给他们。
任慈迅速扫了一眼，发现鉴定报告与之前的分析大差不差。
受害者死于窒息，生前遭受过侵（）犯，身上的擦伤是挣扎反抗留下的痕迹。
那劣质革的碎片，也确实出自汽车的车内用品。鉴定科甚至直接找到了原厂，是一个车内靠垫的制造厂。
可惜的是，该品牌的靠垫价格低廉，在各地超市均有贩售，无法从此圈定嫌疑人范围。
倒是间接证明了任慈的猜测：凶手很有可能是一名司机。
比尔耐心等待任慈阅读完报告才开口：“你有什么想法？”
任慈不假思索出言：“三起案件，沿水域发生，肯定要从两头的案件周遭排查。”
他不是居住在终点附近，就是居住在起点附近，很简单的道理。
别说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就算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刑侦破案的本质还是摸排调查。
可惜的是，DNA检测技术到了千禧年初才用以刑侦领域，不然这个年代的连环杀手一个也跑不掉。
哪怕是圈定了两头范围，摸排起来也太困难了。
“我们到底是行为科学部，还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比尔转头看向戈尔曼教授，“教授，能从心理学方面着手吗？”
今日的戈尔曼换了一身衣服。
他没穿大衣，但深蓝的西装三件套依旧剪裁得体，纽扣扣到了领子下方。这番装扮，让人很难质疑其专业性。
教授侧了侧头，额前碎发散至一边：“我确实有几个看法。”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手中的报告。
“凶手的目的是释放性（）欲，这证明他平时得不到满足，”戈尔曼教授说，“这点很重要。”
“可是。”
杰克挠了挠后脑：“那也不能缩小嫌疑范围，全美利坚的单身汉可太多了！”
戈尔曼教授失笑出声。
“但很少有如此穷凶极恶的单身汉，为了释放性（）欲而动手杀人，他日常一定因此备受折磨。人的行为是会逐渐升级的，杀人是最后一步，在这之前，他也许有过性（）骚扰、乃至性（）侵的前科。”教授解释。
“以及，大概率是一名司机。”比尔补充。
这么归纳下来，范围确实小了很多。
不得不说，哪怕戈尔曼教授早就知道凶手的身份，他的说辞也很有道理。
看来恶魔确实适合研读心理学，还有什么存在能比他们更了解人性呢。
“我去同当地警局说明情况，调取一下犯罪记录，杰克，你跟我来，”比尔开口，“任慈，把报告拿回办公室，好吗？”
“当然可以。”
她整理好手中的鉴定报告，与比尔和教授分别告别，回到行为科学部的办公室。
任慈推门而入，刚刚拉开档案柜的抽屉，就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
“比尔？我让你——”
卡斯特长官中气十足的声音先于身形出响起，他径直进门，视线触及到任慈时微微一顿。
“长官，”任慈平静开口，“比尔不在总部。”
“你是那个、那个那个——”卡斯特长官手指着任慈，回想了半天。
“我叫任慈。”
“无所谓了，我记得你。回头给比尔打个电话，说是周末有个高尔夫聚会。”
卡斯特长官说完，上下打量了任慈一番。
他似乎想起什么一般：“我记得比尔很看重你。”
提及“看重”一词时，中年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卡斯特长官看向任慈的眼神发生了细微变化。
视线从下及上，像是舔了任慈一遍。
她微微蹙眉。
“有什么问题吗，长官？”她问。
“周末你也来，反正你和比尔关系好。”卡斯特长官换上了语重心长的语气，“换身漂亮衣服。”
任慈：“……”
看来，安洁莉娜还是庆幸早了。
流言蜚语传得快，却也没那么快。毕竟，和一名大学教授约会，哪有实习生与上司走得“亲密”值得流传呢。
“我不明白。”
任慈保持着平静的态度：“这是布置给我的任务吗？”
卡斯特长官脸一僵：“你什么意思？”
“命令一位实习生，在周末不工作时出席私人聚会，”任慈复述了一遍卡斯特长官的要求，“还要换一身与工作无关的‘漂亮衣服’，是个人任务吗？”
“我这是帮比尔提携你！”卡斯特长官冷声开口。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任慈骤然失笑出声。
只是她的笑颜并没有缓和气氛，任慈笑眯眯地开口：“我想你误会了头儿的意思，长官，不然你可以单独问问他。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关于案件，还有其他科室要联络。”
说完她头也不回，走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上，任慈真的差点没忍住回头吐口唾沫。
真是恶心！
不管哪个国家都是如此，职场性（）骚扰和性别歧视无处不在。
尤其是当下FBI刚刚开始招收女特工，情况比未来糟糕太多。
好在任慈并不真的属于这个世界，也不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换做真的实习生，怕是早就吓坏了。
她憋着火气离开，全然没发现办公室窗外，一只打着领结的黑猫一闪而过。
…………
……
同一时间，FBI大楼外。
走到车边的戈尔曼教授骤然停下来。
陪同教授的杰克惊讶转头：“怎么了，教授？”
戈尔曼教授温声笑道：“没什么，我突然想到教案忘在了鉴定科，杰克，你先行一步。”
杰克不疑有他，点头离开。
戈尔曼教授并没有及时折返。
他站在FBI的停车场，笑容在杰克离开的瞬间消失殆尽。
换做与之相识的人在场，必然会大吃一惊：向来温和绅士的教授，从未对任何人流露出这般阴沉的神情。
真是一个不小心，无比珍贵的食材就叫苍蝇围了上去。戈尔曼不自觉地抬手，把玩着昂贵的西装袖扣。
自己都舍不得多甜一口的宝物，怎么能让垃圾靠近呢。
恶魔很是不悦地舔了舔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