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卡斯特长官憋着一肚子火离开FBI总部。
他是没想到, 一名女实习生,还是一名亚裔,居然敢对他如此冷嘲热讽。
不都说亚裔女的温亮贤淑吗?卡斯特是一点也没感觉到, 真不知道比尔看上了这小丫头片子哪点。
明明是为她好, 反倒是黑起脸来。
和上司顶嘴?
卡斯特长官越想越气:真是不识抬举!
找个理由辞退一名实习生还不容易?卡斯特决定周一回来就下通知,他走到了自己的车子前,狠狠打开车门。
而后,卡斯特长官就听到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
他回过头,触及到贝尔菲尔德·戈尔曼教授的俊朗面庞, 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流露出几分讶然:“卡斯特长官。”
“……教授。”卡斯特只得收起愤恨的神情,干咳几声, “你也是准备离开吗?”
“是的,我刚与比尔告别。”戈尔曼教授颔首, 随意上前。
卡斯特长官这才注意到,教授那辆极其显眼的古董车就在自己的车位旁边。
他保养精致的车子,衬得长官的商务车像只乌龟。
但不论如何,戈尔曼教授在业界赫赫有名, 卡斯特只得按下心中微妙的不爽。
“教授这是打算回学校去?”他问。
“回家。”
戈尔曼教授莞尔:“我听比尔说,你们周末有个高尔夫球会。”
比尔怎么什么都和外人说,卡斯特长官连带着迁怒起了行动科学部的部长。但他还没开口, 戈尔曼教授又文质彬彬地补充了一句:“怪不得,昨天鲍尔先生还问我周末愿不愿意去打高尔夫。”
“鲍尔?”卡斯特长官一愣,“约瑟·鲍尔先生?”
“当然。”戈尔曼教授说,“鲍尔先生的女儿是我的学生。”
“这……真是太巧了!”卡斯特心头猛跳。
卡斯特撺这个局,为的就是鲍尔先生!他是FBI高层的秘书长, 今年是否能升职,全看他的脸色了。
“如果是为了鲍尔先生, 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讨他欢心。”教授放缓了语气,“还劳烦长官凑近一些。”
没想到还能碰到这种好事,卡斯特险些没能按住心中狂喜。
他想也不想,大步向前一步。
停车场内,一声低低的猫叫传来,黑色的灵巧声音自卡斯特身后闪过。
教授看着走向前的长官,露出笑容。
俊美的知识分子,微微勾起嘴角,他抬起修长手臂,鹿皮手套轻轻放置于卡斯特肩头。
“恶臭。”戈尔曼教授温言低语,“但不是不能吃。”
“什——”
紧接着,卡斯特长官惊觉自己动不了了。
他就像是被石化般定在原地,一只黑猫踏着窈窕步伐走到卡斯特身畔。冰冷的触感自脚踝向上,一只缠绕到胸口,他才发现那是一条没有头颅的蛇尾。
文质彬彬的戈尔曼教授,一双横瞳看向眼前的人。
他戴着黑手套的指尖轻轻一敲,剧烈痛楚自后背袭来。
卡斯特:“你他*,你对我做了什么,放开啊啊啊啊——”
凄厉地喊叫在停车场内扩散开来。
中年男人自后颈起,皮肤像是被用精细的刀锋割开一般,一寸寸自主剥落、撕开。
皮层之下的脂肪和肌肉暴露在外,这样的动作极其缓慢,血珠和组织液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衫。
“有些人类。”
戈尔曼笑眯眯地看着卡斯特被慢慢活剥,分叉的舌头随着出言若隐若现。
“既然人皮不需要,那就别要了。”他笑着说,“余下的血肉,留给我的宠物饱腹,也不算做浪费。”
不能忍受。
没有任何一名恶魔能够接受他人觊觎自己的珍宝。捧在手心里的美味,怎能容忍苍蝇和蛆虫在周围爬行?
打打虫子而已,举手之劳。
当然了,戈尔曼教授也不介意用这只虫子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恶趣味。
他站在原地,欣赏这幅活()人()剥()皮的美景,卡斯特上官丑陋的面孔,因痛苦扭曲后反而变得能看了。
这是恶魔最喜欢的环节。
气焰嚣张的小人,因痛苦而尖叫辱骂,而后开始涕泗横流的哀求。
血淋淋的男人最终甚至失()禁尿了一地,连哭泣都慢慢弱了下去。
任慈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停车场的。
她也要回家,安洁莉娜把车子借给了任慈。
天杀的,就算她在这个世界是FBI,也不至于被迫看到这样的画面吧!
走到地下停车场,浓烈的血腥和尿味扑面而来,任慈的脚步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冻结。
即使亲眼见过尸体,任慈也是彻底骇然。
她眼前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张展开、平铺的人皮。
就这么悬挂在半空中,被均匀延展,血淋淋的向下滴滴答答坠落不知名体()液。任慈从惊悚中回神,才察觉到这是卡斯特长官。
甚至是,他只有侧面与背面的皮□□脆利落地剥离,正面的皮肤却依旧与躯体相连,至少他的脸皮还完整地粘在五官上。
卡斯特长官还活着,他的喉咙还在发出意味不明的呓语和求救。
悬空的人皮之下,衣冠楚楚的戈尔曼教授转身来。
“啊。”
他带着温柔笑意,迎上任慈震惊的目光,明明得意洋洋,却要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我吓到你了吗,我的任慈?这本不该让你看到的。”
任慈:“……”
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稳住心神。
“让他恢复原状。”任慈走向前,她尽可能不去看卡斯特长官的惨状,“我知道你有办法。”
任慈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当然了,她也是名人类,就算是再可恶的猥琐男,被以这种方式虐待,她也会幻痛的!
戈尔曼教授却做出不理解的姿态:“为什么?”
任慈面无表情:“否则我周一就辞职,直接离开FBI,离开这个案子。你也别想再靠近我半步。”
戈尔曼教授的眼底闪过几分意外之色。
他大概也是没想到,任慈会用自己的职业生涯作为代价,说服他放过一名性()骚扰过她的人。
“你在威胁一名恶魔,我的任慈。”他说。
“我说到做到。”任慈冷声开口。
性别歧视固然可恶,就算他该死,也不能这样死啊!任慈也是有做人……做人类的底线。
“好吧。”
戈尔曼教授依旧保持着笑容,他既不沮丧、也不扫兴。只是随便一打响指。
“这是为了你,我的任慈。”他深情款款开口。
空中半死不活的人摔在地上,卡斯特长官像是一块被扯开布帛的皮肤又裹了回去。任慈眼睁睁看着人皮归位,他在自己的血水和尿中昏迷不醒。
任慈绷紧面容。
这家伙……
戈尔曼教授当然不介意了,他的行为无异于猫在玩()弄抓到手的小虫,生也好,死也好,全看心情。
不是看在任慈的面子,而是卡斯特长官的性命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直至此时,他才真正流露出属于恶魔的一面。
甚至是——
“我答应你了。”戈尔曼教授看也不看地上昏迷不醒的人类一眼,“他也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那么,你会给我什么好处?”
任慈静静看他一眼,而后转头就走。
不能搭茬。
刚刚的紧张过后,她的双手因为刺激而不自觉颤抖。但任慈的脑子十分清醒:这家伙的脑回路,和他养的黑猫无比相像。
猫放开小虫,不是因为人类喝止,而是因为它想。
这个时候奖励,只会让猫认定奖励来自于抓住了小虫,而非放蚊虫性命。
她给出回应,恶魔一定会蹬鼻子上脸,今后拿更多的人命逼她就范。
所以……
任慈也得像猫咪作妖一样,表现出不在乎。
她得让戈尔曼教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离我远一点,”任慈展现出嫌恶,“我不能接受这个。”
戈尔曼教授面容微僵。
他的双目因任慈拧起的眉心而变回琥珀色,见任慈离开,教授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等等。”他赶忙请求,“让我送你,我的任慈,你看起来受惊了。”
“不用。”任慈甩开他的手,“这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戈尔曼,你是恶魔不假,但你别忘了我也是一名人类!”
“我的任慈——”
“放开我!”
任慈猛然抬高声音。
她转过身,看到戈尔曼教授的面容因此变得苍白。他微微瞪大眼,刚刚的得意全然消失不见。
“我短时间内不想看到你,”任慈冷静宣布,“别跟过来。”
“可是……”
任慈没听下去。
她抓紧挎包,大步走向安洁莉娜借给自己的车子。一步、两步,她本以为戈尔曼教授会继续纠缠,却没想到身后响起细微声响。
鞋底与地面急促摩擦,而后是噗通一声。
任慈再次转头,看到的是戈尔曼教授跪在了地上。
昂贵不已的定制西裤,就这么沾染泥土。他捂住口鼻,瘦削的身躯摇摇欲坠。
这下任慈是真的走不成了。
什么玩意,还卖起惨来了?
她被迫上前,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戈尔曼——主要是他的衣服太贵,任慈有点心疼钱。
“你怎么回事?”任慈戒备开口。
戈尔曼教授深深吸了口气。
他没回答,而是停车场一角的黑猫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装成普通猫咪的使徒再次选择站直,它很是无奈道:“该死,得抓紧送他回家。”
戈尔曼教授:“你……开车。”
黑猫:“我怎么开车?!”
而后教授的琥珀色眼眸,和黑猫的绿色眼眸,齐刷刷地看向任慈。
任慈:“……”
她无奈地一声叹息。
现在任慈明白那些被男人死缠烂打的姑娘们是什么感觉了。
但也不能不管不是?把他放在这儿,万一有人看见他和赤()裸昏迷的卡斯特长官倒在一起……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恶魔完全能做到不留痕迹,但任慈觉得,这事戈尔曼做的出来。
她只能费劲地扶起脸色惨白的男人,打开他的车子。
黑猫灵敏地跳到车后座,担任起照顾戈尔曼教授的责任。
这一路上,它一面为任慈指路,一面疯狂教训戈尔曼。
“叫你不要吃这么多,你还吃。”
“就算任慈的灵魂千载难逢,也该收敛着点。”
“这下好了,活该!”
“出了事我只会嘲笑你,我可不会怜悯你。”
负责开车的任慈听得无比微妙:这话怎么想是在点她呢!
再说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啊!
她全程装死,车子一路驶向戈尔曼教授的宅邸。
他居住在匡提科的郊区,一座相当新的别墅里。任慈抵达戈尔曼的家门时天色已晚,她把车子停下,躺在后车座的恶魔直接拧开门,对着干净的街道一阵干呕。
任慈:“…………”
听起来是因为戈尔曼吃了两次任慈的欲望。
就这么消化不良吗,那任慈也没让他吃啊!
戈尔曼对着街道干呕许久,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他白日梳拢在后的黑发彻底散落,半遮苍白面孔。
在路灯下,他抽出手帕擦拭嘴巴,哪儿还有刚才的风光。
恶魔抬起眼看向任慈时,神色居然有些仓皇。
好个卖可怜啊。
“抱歉,”戈尔曼低声说,“给你添麻烦了,我的任慈。”
“回家。”任慈彻底没脾气。
她扶着戈尔曼教授,打开了别墅大门。
从外表看,崭新的别墅坐落于富人区,这里的建筑都是新的,明亮的外墙是七十年代的特色。
但步入室内,任慈几乎以为自己再次穿越了。
古香古色的装潢完全属于欧洲,这都不能说复古,她简直是走进了十九世纪的贵族公馆里。
任慈毫不怀疑,那墙壁上的挂画,那角落里的花瓶,完全都是古董真品。
他们一进门,之前见过的小丑,又踏着滑稽的步伐摇晃走来。
只是这次小丑的表情要着急得多。
他手忙将乱地搀扶过戈尔曼,将他放到奢华的沙发长椅上。
戈尔曼教授仰躺在上面,黑发散乱、面容苍白,他昂起头颅,修长的脖颈展现在外。灯光之下,这幅漂亮的皮囊几乎形成了一幅画。
“怎么回事?”他有气无力地向小丑发问。
弄臣虔诚地抓住戈尔曼的手,他沉思片刻后,原本忧愁的表情瞬间明亮。
“哦,尊敬的教授。”
小丑夸张的妆容,叫这幅笑容变得着实难以忽视。他骤然换上了奉承的语气:“恭喜你!”
“什么?”戈尔曼教授抬眼。
“是好事,是好事!”小丑无比兴奋地手舞足蹈,“教授,您怀孕了!您有了和任慈女士感情的结晶!”
任慈:“………………”
即使小丑的吐字无比清晰,任慈也是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重复戈尔曼教授的话。
这说的还是英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