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纠的眼睛半眯着, 身体倒向徐熠程的方向,他的眼睛正在火光中寻找视线可以落脚的地方。
火光太烫,烫得徐纠的视线寻不到可以休憩的余地。
“哥。”
徐纠无力地呼唤, 一双手毫无逻辑秩序地在半空中挥舞, 举不高又不甘心撑在地上,在矮矮的地方试图寻找他那长得高高的哥哥。
酒瓶像一座牢笼把徐纠牢牢困在原地,他一动,那些瓶瓶罐罐便会发出危险的警告声,逼得徐纠不得不停下一切动作,困坐其中,迷茫地盯着眼前。
徐熠程不得不勾住徐纠脖子上的项圈,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强行掰正坐姿和方向, 朝向自己所在的地方。
打火机被徐熠程收了起来, 徐纠的动作此刻呈现出不能预测的胡来状态,他怕火苗烫伤徐纠。
正当徐熠程想把手从项圈上拿走的时候,却发现他这只手恐怕是不能擅自挪开了。
在手接触到项圈的一瞬间, 徐纠自然而然放松全身, 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勾在项圈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松开他就会直挺挺栽在地上, 那只手不松开他便晕乎乎地悬在半空里,冲面前的男人眯眼笑哼哼的。
徐纠问:“哥, 你刚刚说什么?”
“一加一等于几。”徐熠程回答。
徐纠摇头, 脖子蹭着项圈内侧,发出擦擦的声音,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徐熠程蹲在地上对于徐纠而言还是过高,不够徐纠埋进来。
徐熠程两腿往下一跌, 干脆膝盖垫在地上跪下去。
他以双腿做地垫,由着徐纠往前栽,身体陷在他的胸口与双腿之中的角落里。
徐熠程没有犹豫,直白地告知:“我爱你。”
徐纠猛地抬头,盯着徐熠程的嘴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一样散着别样的光彩。
徐熠程低下头,抵着徐纠的额头。
“听得懂吗?”
徐纠吸了下鼻子,陷入了沉思,眼睛里嵌入的琥珀色眼球分割焦点,思绪随眼睛里折射的光彩发散。
徐熠程的心脏在砰砰乱跳,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慌乱凝固成一头满身是血的丧尸小鹿,在徐熠程的身体里胡冲乱撞,撞得小鹿很痛,也把徐熠程的骨血撞得快要碎掉。
慌乱在徐纠迟迟不下来的呼吸声里被具象化。
怕徐纠听得懂,又怕徐纠听不懂。
徐纠向前吹出一口气,一股强烈的工业酒精廉价,气味刺鼻的顺着呼吸咽进徐熠程的喉咙里。
一句含糊不清地埋怨长长的吐出来:“不是这句啊……”
徐纠的身体像被抽条的枝丫,垮了下去,脑袋下压栽在徐熠程的胸口,硬邦邦的,硌得额头现了一块重重的红痕。
“我是说我耳朵嗡嗡的,好吵。”
徐熠程的双手捂在徐纠的耳朵上。
徐纠说:“好点了。”
徐纠的双手环住徐熠程的腰,往怀抱的深处拱,才染不久的粉毛是深黑都挡不住的亮眼,明晃晃地荡悠在徐熠程视线里。
像是种在徐熠程荒芜沼泽里的芦苇荡,放眼望去连天的尽头是徐纠的颜色。
徐纠就是这样强行闯进徐熠程的世界里,不管不顾把自己种进泥潭里,以尸身做肥料,至此在徐熠程的世界里生根发芽,于第二年养出一片烧不尽的芦苇荡,
徐熠程的掌心收紧,再一次伏低身子,亲吻徐纠那头因为酗酒而乱糟糟的粉发。并说:“我爱你。”
徐纠听得见,可听不懂也听不清。
他迷茫地望着徐熠程,还要无辜地眨眼,仿佛徐熠程此刻的状况与他无关。
徐熠程的视线悬在徐纠的头顶,看向徐纠的眼神里,什么样的感情都有。
恨他的不管不顾,恨他的极度自我,又无可救药的爱一切与他有关的劣根性。
因为坏,才足以搅动死水。
浮在眼球表面的血色活了过来,随着徐熠程愈发狰狞的注视而激烈地抽动,快速地覆盖徐熠程的眼白部分,触手胡乱扭动,甚至妄自向瞳孔最中央的黑色摸去。
它们以徐熠程的眼眶做画板编织,如蛛网密布,黑色的瞳仁蛰伏伺机而动,直到视线中的徐纠被蛛网彻底地裹住,眼球才开始彻底地躁动不安。
眼睛好痛。
徐熠程咬紧后槽牙深吸一口气,把蠢蠢欲动到快要夺眶而出的眼睛强行用闭眼的方式按下去。
徐熠程的手臂狰出了道道惊悚地血痕,如刀疤割据肌肉,从血液里生出一圈白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活了过来,猛地从白色的中间范围里冲出一点黑色,疯狂地审视世界,寻找徐纠的痕迹。
在发现徐纠的下一秒,恨不得挣破血肉束缚冲出身体。
徐熠程自己都不太听自己的话,他对自己身躯血肉的种种已经出现失去控制的分崩离析。
仅仅是因为和徐纠多说了两次:我爱你。
第一次是试探。
第二次是确认。
第三次是无法停止去说爱你。
“哥你的手上又长眼睛了。”
徐纠已经见怪不怪,他甚至因为酒精上头的原因,还敢抱住那只手,用嘴巴去咬。
徐纠嘴巴里因为酒精作用,黏糊糊的,松开时候会留下一道道似水似胶的口津,没在眼球上,更加助长眼球疯狂的肆虐生长。
徐熠程的皮囊马上就要兜不住皮囊下肆意涨大的恐怖。
徐纠怔怔地看着徐熠程手腕上的齿痕纹身,眼睁睁看着那一圈黑色纹身里撞出来的眼球。
眼球注视着徐纠,把眼眶上下撑开到最大,恨不得化作一张口舌咬住徐纠的人直接扯进眼球所在的骨血之中。
“你不怕吗?”徐熠程问徐纠,他把手臂往徐纠面前摆了摆,恶劣地想看徐纠被吓到往他怀里钻的模样。
“你是什么味道的?让我咬一口。”
徐纠嘿嘿一笑,张嘴咬上去,在眼球上又留下一到血肉模糊的齿痕。
搅动满嘴的血腥,徐纠乐道:
“樱桃果酱。”
?
徐熠程疑惑,心想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血是樱桃果酱的味道。
于是徐纠脖子上的项圈又被一只手勾起,强迫抬头。
一个吻落下来,把他唇中的血液掠夺。
就是最普通的血的味道,哪有什么樱桃果酱。
徐纠主动环住徐熠程的脖子,张着嘴露出尖牙,凑到徐熠程跟前,面露狡黠,哼声道:
“骗你的。”
“骗子。”
徐熠程的手护在徐纠的肚子上,另一只手还是勾着项圈保持徐纠的动作。
徐纠的身体向下坠,自然而然脖子是要吃到窒息的甜头。
徐纠的舌头舔过嘴角,半眯着眼睛享受轻微窒息带来的脑袋放空感,一句没经过大脑的话直白地吐露出来:“好想做。”
徐熠程诱导他:“再说仔细点。”
徐纠已经开始自娱自乐,声音毫不掩饰的从喉咙里流出来。
“哈嗯……”
徐纠就像个听得懂人话,但是选择忽略人话的小动物,愿意就把耳朵打开逗两下主人,不愿意就装聋作哑。
主人拿他半点办法没有。
“你先摸我这里,握住,然后……呼……”
主导权握在徐纠手里。
徐熠程尽管掌握项圈,可是只能跟在徐纠后面听他调令。
一时间分不清主次关系。
“随便你,好累啊。”
徐纠眯着眼睛,窝进了徐熠程的怀里,接下来半句话不说。
徐纠的肚皮已经是五个月的肚子,但是徐纠根本不把肚子里的东西当个生命,他还是肆意的作乱。
徐熠程纵容他的作乱,也不拿那东西当东西。
那肚子里的内容物从存在开始,就没有人放在心上,根本没有人期待他的诞生,也不会有人高兴他的到来。
他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徐纠的体温升高,不至于总是手脚冰凉的让徐熠程追着焐热。
徐纠的身体异常的温暖,徐熠程的这副皮囊比曹卫东那一具的手指要粗上一些,体验又是一副新的体验。
徐纠的手掐在徐熠程的手臂上,指甲掐出无数个弯月牙,那些眼睛活跃的看向徐纠松开又揪住的手指,期望那滚烫的指腹也能多多照顾孤独的自己。
用那柔软的,从未干过活的娇生惯养的手盖在眼球上,眼球亲昵地蹭过掌心留下一道道黏糊的血痕,再看那只手的五指随着眉心处拧起的皱纹一松一紧,有规律的三松一紧。
地板上的酒瓶被打倒,酒液肆意泼洒地板,空气里升腾出强烈的酒精气息,闻得人头晕脑胀,又快要失去理智。
地板上又湿又冷还坚硬,徐熠程不可能把徐纠放在地上,于是只能抱着徐纠,让徐纠坐在他身上,两个人紧紧拥住嵌合。
“哥,你身上的眼睛这么多,是每个都看着我的吗?”
徐纠的手指按在徐熠程的手臂上打圈,他好奇地看着它,它狂热地回以注视。
“是的。”
向来话少的徐熠程突然不满足只说两个字,短暂地停顿后又补充:
“它们会永远看着你。”
徐纠的声音惆怅:“永远吗?”
“永远。”徐熠程肯定。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徐纠笑了,手指掐在眼球上,发出透体地兴奋痛呼:
“永远!永远!永远!”
“永远。”
徐熠程收紧双臂,紧紧箍着徐纠的身体肌肤,脑袋深埋肩窝里,贪婪地吮吸徐纠的气息。
徐纠的兴奋来得快走得也快,酒劲消退过后,便是深睡。
留下徐熠程任劳任怨收拾烂摊子。
第二天徐熠程跟公司请了一天的假期,留在家里照顾徐纠。
徐纠睡到中午才起床,身上还是有很重的酒气,一张脸显然因为酗酒而浮肿,徐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快要碎掉了。
徐熠程在一边戴着围裙做饭,双臂套着两个袖套,俨然一副家庭煮夫。
看徐纠喊脸浮肿的时候,立刻送上两个煮好的带壳鸡蛋,徐纠把鸡蛋贴在脸上,直到两只水肿的眼睛恢复如初才冷静下来。
“徐纠。”徐熠程点了徐纠的大名。
徐纠吃鸡蛋的腮帮子停止咀嚼,一脸警惕地望着徐熠程,点大名可不是什么好事。
“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徐熠程问他,面无表情的模样更加加剧徐纠的思考。
徐纠的双目开始失神放空,眼球因为思考而自然地向上翻,想了好一阵,徐纠摇头。
“我喝多了,然后呢?”
徐纠满脸的无辜懵懂。
结果招来徐熠程一个粗暴的掐脖吻,徐熠程脸色阴沉沉的,像是谁欠了他两百万一样。
徐纠不明白,并诚实地把坏事一五一十吐出来:“你脾气太坏了,我只是以你的名义让你的助理帮你买了十几瓶不同的酒,然后我帮你喝了,仅此而已。”
徐熠程咬着徐纠话尾的这四个字质问徐纠:“仅此而已?”
“不然呢?哎——你是不是趁我喝多了艹.我?怎么样?热不热?紧不紧?“
说罢,徐纠点着徐熠程的额头往后轻推,感叹:“你肯定喜欢死了。”
徐熠程叹了一口气继续做他的饭,话题就此打住。
吃过饭徐熠程收拾碗筷,徐纠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两条腿吊儿郎当地翘起。
窗户台的阳光正好,一切都是郁郁葱葱的,暖风吹动纱帘轻柔抚过徐纠的身体,把他身体的白痕愈发照得透明,仿佛底下的骨头都不见了。
“你都请假了,为什么不带我出门约会?”
徐纠懒洋洋地凑到徐熠程面前,双手撑在徐熠程的腿上,徐熠程这个时候在办公。
徐纠塌腰低头张开嘴,舌头吐出来,把嘴唇直通喉咙的一节内容全都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徐熠程看。
“带我出去玩嘛,我今天晚上帮你口,很深很深的那种。”
同样的,徐纠身上宽松的T恤衣领往下垮,上半身的大好光景透过衣领一览无余。
“求求你啦。”
“想去哪?”徐熠程的手不老实往身上摸。
“买衣服。”
徐纠干脆跨坐在徐熠程的腿上,把一头粉发顶在徐熠程的脸上蹭蹭:“刚染的头发,肯定要买衣服配。”
“走吧。”
徐熠程勾了勾徐纠脖子上的项圈,徐纠得了指令开心地跑了。
徐纠在镜子前梳妆打扮,他对自己的形象向来要求极其严格,连头发向哪边翘他都要严格管理。
徐熠程则背了个黑包,站在门边等着,手机里工作消息一刻没停。他背后的包里面是遮阳伞,保温杯,唇膏还有一包卫生纸跟创口贴。
徐纠抢走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出一道碎痕。
徐熠程捡起来,把手机静音。
徐纠兴冲冲推门出去,结果被徐熠程反手勾住项圈又拽回来。
“干嘛!”
“牵手。”
徐熠程把手伸出去。
徐纠白了他一眼,说他臭毛病多,但还是与他十指相扣。
徐熠程没打算过要把徐纠放出来,所以两个人出门约会的车还是那辆老破小的二手车。
虽然徐熠程作风良好,烟酒不沾,还注意个人卫生,但是上了年纪的老车就是会有一股老车味。
徐纠挤在那辆破二手车里,骂了一路。
骂徐熠程,骂肚子里那个,骂全世界。
等红绿灯的时间里,徐熠程把包里的保温杯递过。
“我不喝你的破水。”
保温杯和热水也挨骂了。
徐熠程“嗯嗯”了一路,默默把换一辆车提上日程。
由于两人是工作日出行,所以街上并没有太多的人和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到商业购物区,车驶入停车场的时候,徐纠干脆就扒着车窗在负一楼挑起车。
徐熠程在后面默默记着他的需求,预算也从车刚开进停车场看见的五十万的SUV,一路飙升至三百万的路虎揽胜。
两个人坐电梯上楼,商场的一楼是铺开一整层的金店柜台,徐纠很快被满层的金光闪闪吸引注意力,趴在柜台前挨个扫看。
“那个。”
“那个。”
“还有那个。”
“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但是金饰上手的时候徐纠就失去了兴趣,金饰好看是好看,但是对于一个属性是时尚潮男的小帅来说,金饰略显老气。
戴上炫了一圈后,徐纠又全部摘下来。
柜员见做不成徐纠这人的生意,果断把希望放在徐熠程身上。
他说:“先生,这枚戒指很配您爱人,我看您和您爱人似乎并没有佩戴对戒,要买一对吗?”
徐熠程和徐纠考虑的不一样,听到“爱人”和“对戒”就走不动路。
徐熠程的生意尤其好做,胡咧咧一堆什么“结婚戒指”,“独一无二”,“情有独钟”的属性往戒指里塞,徐熠程的银行卡就掏出来,爽快的买下。
徐纠看他这副模样,一个中指也跟着掏出来。
“骗的就是你这傻子的钱。”
徐纠的中指被环上一圈布尺,顺利量好手指尺寸。
再眨眼,一枚金戒指已经由徐熠程扣入徐纠的中指,尺寸刚好,紧密贴合。
还有一枚戒指由徐熠程自己给自己戴上,他没指望徐纠能配合。
两个人再牵手的时候,指腹下压着一枚戒指,轻柔地摩擦彼此的皮肤,内侧是徐纠的体温,外侧是徐熠程的体温。
换一边手,依旧是一枚戒指卡在指缝里,让十指相扣的容易,却不容易松开。
徐纠把戒指摆在灯光下晃了晃。
“嘻嘻,路费。”
然后徐纠的下巴就被徐熠程短暂的掐脱臼了一会,被掐回来的时候赶紧一句“对不起”吐出来,还要小心翼翼抬眼去打探徐熠程的态度,生怕下一秒就被掐着脖子拖回家去。
“我讨厌……”
徐纠深吸一口气,这话也不能说,下巴还在隐隐作痛。
“我说着玩的。”
“回家。”
“我知道错了,我真是开玩笑!”
徐纠的手被抓起来,眼见着中指的金戒指刚戴上就要被摘下,徐纠用嘴去咬才阻止这一场灾难的发生。
“真的是开玩笑呀!我跑出去了谁养我?也就你瞎了眼。”
徐纠好话说完,眼瞧着徐熠程的脸色由阴转晴,果断凑上去,咬住徐熠程手腕内侧的纹身,笑道:
“你身上那么多眼睛,全是瞎的,都看上了我。”语气并不自卑,反倒格外自豪,着迷于自身魅力。
“嗯。”徐熠程对此认可。
徐纠逛了一圈服装店,但是肚子的负重让他走不了多远,服装店最后也是没看两下,随便挑了几件让徐熠程拿着就算完了。
两个人路过婴幼儿区的时候,徐纠率先停住脚步,望着摆在橱窗前精美的儿童玩具,色彩鲜艳,造型童趣,颇具多巴胺风格风味。他比儿童更感兴趣。
“咱俩是不是根本没准备?”徐纠借给孩子买的名义问。
徐熠程面无表情地回答:“你说生下来就掐死。”
“…………”徐纠沉默了一会,“那是说出来恶心你的。”
“那就活着。”
徐纠望着徐熠程,半天没有作声。
徐熠程等他说话,不着急催促,在对待徐纠的事情上,徐熠程有无限的耐心。
徐纠嘴巴微张着,欲言又止,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换作一句:
“我有点害怕我做不好一个大人,我连做人都不合格。”
徐熠程弯腰低头,捧起徐纠的脸哄说:“你已经很棒了。”
你活着的时间已经是上一个世界的两倍了。
怎么能不算进步呢?
“真的吗?”
“真的。”
“哎哟——你别这样,我清楚我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徐纠别扭地把徐熠程推开,手臂蹭了蹭徐熠程碰过的地方,脸颊正嗡嗡的发烫。
徐纠瓮声瓮气地小声含糊:“其实我还挺期待它的。哥,你呢?”
“嗯。”
店员见到两人终于迈出步子往前,于是主动上前迎接:
“二位好呀,是要买新生儿用品吗?我们店今天店庆活动力度很大哦。”
徐纠的注意力又无可救药的重新落在橱窗上的儿童玩具上,那是一个洗澡时候挂在墙上能吐泡泡的鸭子,徐纠觉得这玩意买回家一定很好玩。
徐熠程注视着徐纠。
“方便问一下baby叫什么名字吗?”
徐纠发现耳边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他扯了扯徐熠程的袖口,顺手指了指肚子。
“哥,他问你这杂.种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