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纠低头凝视铁盒子内部, 耳边是徐熠程一声接一声的哄说。
铁盒子里底部铺盖一层发黄发黑短短一截烟头。
“其实早就猜到了。”
徐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一条直线平滑。
徐熠程也好,曹卫东也罢, 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藏过。
初次见面的那句“我恨你”, 每一次心甘情愿的掌中灭烟,睡前喝的牛奶,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
甚至此刻连箍在脖子上的项圈,还是徐纠自己掏钱买的。
日常里方方面面的小事,对方从来没有掩饰过。
甚至有时候徐纠会觉得这个人是在故意把自己的身份往外露,他一点不恐惧被发现身份,反而是被徐纠忘掉过往会让那个男的更害怕。
那为什么现在他会害怕?他在害怕盒中之物?还是在害怕盒中之物被徐纠发现?
这盒子里绝对不止是烟头那么简单。
徐纠抬手,手掌没入盒中的瞬间, 背后男人的动作更加验证了徐纠的猜想。
铁盒里有东西, 而且男人非常恐惧被徐纠触碰。
他正以拥抱的名义更加强硬地控制住徐纠的行动, 让徐纠蠢蠢欲动的那只手永远没办法触碰到铁盒底部。
“别再好奇了。”
男人的声音从徐纠的耳边响起,与其说是告知,不如说是警告, 字字句句说得斩钉截铁, 带着极强的命令口吻,
徐纠何许人也,生来八斤里能有七斤反骨的天生坏种, 自然是不会被男人五个字就吓得一动不敢动的。
“你害怕了。”徐纠的回答也是无比肯定, 哼哼两声后,手臂用力地往外挣去:“那我就非要看!”
徐纠低头看去, 男人双臂上的青筋依然绷起,经络把小臂肌肉分成几块隔开的区域,像纵横的山丘, 青筋血丝成了山丘植被密布。
山丘震颤,这座山的土壤里正在发作小型地震,随时都会崩坏。
下一秒,男人那双手臂越过徐纠的身体抢夺铁盒,徐纠眼疾手快地躲过捕捉,把铁盒紧紧地箍在怀中,双臂叠起紧扣。
徐纠的身体也趁机摆脱禁锢,往前猛奔两步,撞在墙上,而后迅速转身警惕地瞪着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表情,同样也没有动作,站在徐纠半臂远的地方,淡漠地注视着徐纠。
好似刚才争抢铁盒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他不过是路过此地的陌生人。
徐纠脸上显出胜利的笑容,尖牙咬住下唇,凹处一圈浅浅地齿痕。
“我该叫你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徐纠自问自答:“徐熠程?还是曹卫东?还是……那个长满眼睛的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纠问的不是“谁”,而是“东西”。
此刻眼前男人的面孔在徐纠眼睛里无限的模糊又清晰,像是一团泡沫在不断地炸开又重组,泡沫还是泡沫,但是形状却一直在变化。
“我不在乎。”
徐纠低下头,手放进铁盒里,拨开浮在表面的烟头,终于露出了底下真正掩盖的事物。
是一本笔记。
徐纠的手指落在笔记的书封上,迅速地一股湿黏凉意缠上指腹,贴着指尖钻进血液里,顺着血管回流污染一路的血液,渗人的寒意直击心脏。
徐纠忍着强烈地不适感,咬牙切齿地非要把笔记拿出来,铁盒顺势当啷落地,烟头掉了满地,像烟花一样炸开,然后陷入死一般的灰黑。
男人的瞳孔在听到铁盒当啷作响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烟头对徐纠来说都是垃圾,可是对男人不一样。
那是遗物,而非纪念品。
笔记捏在手里沉的像一块石头,快要把徐纠细窄的手腕压断。
笔记里重来源于它的湿,并非水的湿,更像是粘液,沾满了难以扯开的粘稠物。
笔记正随时间流逝挥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败苦酸气息,是直达生理层面的臭味。
像是被埋进了尸体腹部,而后随着这具尸体的高度腐败,被时间融化后,这本笔记则是一切凝聚一切恶臭腐朽后的“精华”。
徐纠低下头,去看笔记封面的字。
只看了一眼,徐纠就僵住了。
徐纠没打算再看第二眼,更没有打算去把这本笔记翻开,光是看清封面那一行字就用尽徐纠所有的勇气。
他现在是勇气耗尽的胆小鬼,连拿着笔记的手都在发抖。
封面上的字眼发现徐纠的怯懦,活跃地挣扎着冒出了头,每一笔每一画都在凌乱的扭曲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徐纠的瞳孔里钻。
恨不得凝成一把刀把徐纠的眼睛割破了摘下来,然后彻底裹住徐纠眼球这颗圆鼓鼓的晶球,好让这颗眼睛永远都挪不开视线。
让它的全部都被它们占有。
【以血作墨水将幻想之人的名字写一万遍它就会真实存在】
笔记里腥臭的糜烂气味是血带来的,它之所以沉甸甸的快要压垮手腕,是因为内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怨气深重的执念。
怨气藏身在湿漉漉的笔记里,快要凝成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急迫地在岸边寻找能和他一起溺死的枉死对象。
很显然,水鬼已经出现了,而且正无比真实的站在徐纠的视线正前方,他一抬头就能看见。
徐纠抬头,一个吻落了下来。
徐纠已经分不清此刻鼻子里的气息是从书页里传来的,还是从徐熠程的腺体里散发的,亦或者说它们是一体的。
徐纠的身体完全的怏掉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味道,可是又无力抗拒这股令人汗毛炸立的糜烂覆盖全身。
陷进泥潭的人越是挣扎陷得越是深,而一动不动也不过是放缓死去的时间,被淹没只是时间问题。
徐纠挣扎着推了推徐熠程,手腕却被徐熠程扼住反扣在墙上。
同时,徐纠手里的笔记被夺走,至于笔记去了哪里徐纠不清楚,他只清楚再过不了多久,他又要被腺体控制,成为一个被Alpha肆意摆布的玩具。
徐纠被托起下半身抱住,下半身悬空,上半身则被冷硬的墙壁和徐熠程温热的胸膛夹在中间。
徐纠同样的反手掐住男人的脖子,主动地去吻男人的唇。
但那根本不是吻,而是撕咬,咬得血肉模糊,唇与唇只嗅得到铁锈气息,舌尖处没有一块好肉,快要被啃咬到断掉一般惊悚。
徐纠尝够了血的味道,壮起胆子去问:“里面是我的名字吗?”
男人望着他,没有回答。
徐纠作出了他的判决。
他抬手便是一耳光,更加重男人嘴角的伤,几乎晕出一大块惊悚的血晕。
徐纠像是放弃挣扎了一般,身体向后扬起,后背与后脑勺都倒在墙上,由着背后渗人骨血的寒冷扎根皮肤。
徐纠含着嘴里的血,咽了下去,恨恨地低声念:
“曹卫东,你恨死我了吧。”
男人的脸上的肉眼可见的震惊,然后是失神。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没能活过来,陷入更加沉默的死寂里。
只有瞳孔里的徐纠嘴角染上血正在缓缓流动,那是他们二者之间唯一还有生命力的东西。
男人放开了徐纠,他像一团快要融化的冰雪,又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他无力地摔坐进椅子里,整个人无力地垂坠着。
身体弓成C形,连接脑袋的脖子似断掉一般,放纵脑袋毫无支撑地深埋空气里,头发向前飘去,把半张脸都遮住,脸上的黑色不知是阴影还是他真的要消失了。
徐纠要走了。
男人的手下意识地挽留。
徐纠甩开那只手。
“我也是一样的恨你。”
“你走不掉的。”男人提醒他。
徐纠把厨房里的碗抄起来,铆足了劲摔在男人身上,瓷碗破碎,裂了一地,崩得到处都是。
他又一次把人砸了个鲜血淋漓,瓷片在男人脆弱的皮囊上划出道道细窄的裂纹,像半眯时的眼眶,鲜血贴着眼角流下,似血泪。
“晚上回来吃饭。”
“你去死吧。”
徐纠走了。
男人手臂上数道裂纹发出挣扎的战栗,血崩般往外淌出血泪,终于它们挣出了一层层的眼眶,眼珠贴着边缘缓缓转圈,血泪被挤出眼眶发出咕叽咕叽的蠕动黏腻声。
它们战战兢兢地往上看,忌惮地望着上方掌管人头的那双眼睛。
“怎么会是‘恨死’呢?”
“怎么会是‘恨死’呢?”
“怎么会是‘恨死’呢?”
“怎么会是‘恨死’呢?”
“怎么会是‘恨死’呢?”
男人自说自话,他的人快要和地上的瓷碗一样分崩离析,在崩裂的边缘苦苦维系人形。
“明明是你恨死你自己。”
手臂上的眼睛还在向外流淌血泪,眼球挤着泪水不安地缓慢转动,失了目标便只能无序地扫视这陌生世界。
男人站不起来了,他已经快要融化在那座椅子上,伤心地和他的血液融在一起。
被徐纠一句话轻而易举伤得遍体鳞伤,连维持人形都变得无比艰难。
徐纠不清楚他走后发生了什么,他也受了影响,脑子乱糟糟的。
他不太敢继续在那个笔记本上问下去,他怕问到最后,连他自己的存在都是出于男人的幻想。
那这个答案可就相当的惊悚了。
徐纠走出公寓的大楼,外面出了太阳,正值春夏交替,天气正好。
他站在太阳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钱包,和徐熠程接吻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去偷人家的钱包。
也不知道徐熠程是不是故意的,总之每次都非常好偷,一挑就能顺走。
徐纠这次没把钱包丢了,只是拿出几百块钱去买了半箱的酒和整条烟,挑了个清静地方,坐下以后左手喝酒,右手抽烟,顺带着还能晒晒太阳。
徐纠手臂上的白斑已经出现在腿上,左右腿的小肚子上各贴着一块巨大显眼的白痕。
不是白癜风那样的白痕,而是像皮肤受伤被剥开后新生出来还没完全成熟的白肉。
更像是从皮肤表层开始往下腐烂,只是腐烂还只停留在表层。
徐纠坐在小区花园的休息椅上,不要命的抽了半条烟,烟头散了一地,把地板灼得又黑又黄。
抽得猛了,再灌进一口酒往下咽。
紧接着他手臂下的骨头亦开始隐隐作痛,有了发作的前兆。
“完了。”
徐纠想趁还未完全发作跑回去找徐熠程,结果却是刚撑着桌子站起来,就因为酒精摄入过多,眼前一片发晕。
等徐纠想咬牙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他便两眼一昏,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的失去意识。
时间在昏迷里被快速地拨动时针与分针,等到徐纠睁开眼时,满眼的苍白,耳边传来机械的女声广播病床号呼叫的警示音,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气息无时无刻提醒徐纠这里是医院。
徐纠猜是有好心人看到他晕倒于是把他送进医院的。
他拔掉手上的针头,从病床上坐起来,撑在床沿边艰难地挪动沉重的躯干往外移。
单薄失血的白色手背上被鲜血覆盖,针头插过的地方正往外涌出豆大的血珠。
徐纠低头咬住针孔,用力嘬出里面的血,嘬到整个手像断掉一样毫无知觉才迟钝地放开。
徐纠下了床,还有些要晕不晕的,一时半会都分不清自己要往哪走。
这时隔壁床的小哥喊住他:“你怀孕了别乱动,喊你家Alpha来接你回去。”
徐纠这下清醒了,“你说什么?”
“你怀孕了啊。”
徐纠撩起衬衫下摆一看,肚子确实是有点与四肢不符的圆滚。
徐纠木讷地跟着附和:“哦,我怀孕了。”
但反应过来的徐纠立刻意识到肚子里的种可以拿来招惹徐熠程。
既然系统告诉他任务已经完成,叫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么他等生产临近的那日直接连人带着孩子用项圈吊死在他面前。
他绝对会彻底的疯掉。
喜欢幻想,那就叫你的幻想里全是噩梦。
徐纠苍蝇搓手了两下,有些期待。
对方见徐纠执意往外走,好心劝告:“让你家A来接你,你别乱动了。”
“他死了,刚埋的。”
说完,徐纠走出病房。
徐纠掏出徐熠程的钱包,打算打车回去,结果展开一看,迟钝地想起来里面总共只有几百块钱,全被他拿去霍霍了,那些酒和烟还没造完人就先一步晕过去,全浪费掉。
“无所谓。”
徐纠还是打了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徐纠直接推门冲出去。
谁说一定要有钱才能坐车,徐纠自有他的无赖办法。
放在平日徐纠就跑了,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人家司机没两步就追上来,拽住徐纠的衣领把他往地上推。
“看着年纪轻轻,二十块钱车费都出不起?!”
中年司机指着徐纠的鼻子叱责。
徐纠跌倒在地,脑袋又开始晕。
他压根就没有道德感,随便人家怎么骂,干脆人直挺挺往地上倒去,眼睛一闭,摆烂地说:“认栽,随便你。”
“叫你爸妈来。”
“家里没人管你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子!”
徐纠都快要在地上睡着了,司机拿他半点办法没有。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贴着徐纠的后脖,转着手腕捏住徐纠的衣领强行给人拽了起来,紧接着一句话贴着徐纠背后响起:
“不好意思,我弟弟精神不正常,给你添麻烦了。”
一张五十元的钞票越过徐纠手臂,递到中年男人面前。
徐纠的靠山来了,摆烂的人皮陡然狰狞起来,一个中指插进三人视线里,嚣张地扯起嘴角恶劣地吐出四个字:
“拿钱,滚吧。”
贴在徐纠背后的那只手马上如同剪刀般掐住徐纠的脖子,大有一副要把他脖子剪断的狠厉。
徐熠程命令他:“徐纠,道歉。”
掐在徐纠脖子上的手指几乎都快要摸到深埋血肉下的骨头,极度的疼痛让徐纠那张嚣张的脸再恶不出来,只剩豆大的冷汗贴着脸颊往下掉。
徐熠程的手掌松了些劲,给徐纠作出回答的机会。
徐纠立马抓住间隙,一句“对不起”飞快从嘴皮子里吐出来。
中年大叔拿钱气冲冲离开,也没说要原谅徐纠。
但徐熠程搂着徐纠的腰,夸他做得很好,奖罚分明。
这个时候,徐纠才发现徐熠程身上套着厨房围裙,身上沾着强烈的厨房油气,显然不久前他正在准备晚饭,等着徐纠回家吃饭。
“我讨厌你。”徐纠骂他。
“嗯。”
徐熠程表面没有反应,但是他的手掐在徐纠的下巴上,用力向下一按,叫徐纠尝到了一瞬间下巴脱臼的痛,但也只是一瞬间的警告。
如果不是那一瞬间痛得格外明显,徐纠甚至都反应不过来自己的下巴遭人硬生生掰断又组好。
“我恨……”
徐熠程的大拇指又按在了徐纠的下巴上,徐纠嘴皮子一碰,又是一句“对不起”。
徐熠程平静地劝说:“别再说这样的话,我会流泪的。”
徐纠来劲了,兴奋地盯着徐熠程起哄:“哭一个看看,没看过。”
在徐纠期待的眼神里,徐熠程把手掌抬起直接贴在徐纠的脸上,如抱脸虫一样蒙住徐纠的上半张脸。
于是徐纠双眼的瞳孔里被迫塞满一只巨大的眼球,那只嵌在徐熠程掌心的眼球快速地滚动,正因为于徐纠极近的距离而兴奋地颤抖战栗,很快那些写满欲望意味的鲜红血泪贴着裂开的皮肤缝隙浓稠的往下淌。
黏腻的血泪如同注入罐中的水一样越积越多,快要把徐纠的眼睛吞吃干净。
对于徐纠的恐怖,却是徐熠程真实存在的伤心,流不完的血泪默默于人皮下循环流淌。
徐纠被吓得连着一个星期没有跟徐熠程说话,每一次徐熠程的手摸过来,他都会下意识去扫那个掌心,确认没有没有眼睛以后才一口咬下去。
后来徐纠再去找那本笔记本的时候,翻遍整个家也没找到,被徐熠程藏到更加隐秘的角落,是他们二人之间不能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再过一月,徐纠的肚子便更加的圆滚,已经能完全看出非正常人的弧度,连小腹上的文字都被拱得出现形变。
徐纠不喜欢肚子里的东西,于是每天都变着法的对肚子里的东西骂脏话,翻来覆去的骂,骂它不是个东西。
爱屋及乌。
徐纠也是这样对徐熠程的,每次都被掐得半死,麻溜道完歉以后,舌头舔过嘴边,活过来接着骂。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徐熠程从后面搂着徐纠,吻他的肩胛骨。
“你想等你快生的时候,和他一起死,死在我面前。”
徐纠身体一僵,嘴巴上嘴硬说没有,但是身体诚实的透底。
“你应该努力让我爱上你,这样你死的时候我才会难过,我才会流眼泪。”
“那你不爱我吗?”
徐熠程望着徐纠,平静又淡漠地念说:“我很讨厌你,麻烦鬼。”
哪敢跟徐纠说爱,曹卫东不敢的事情,徐熠程自然更不敢。
他和徐纠的感情就是一座地基不稳又倾斜严重的比萨斜塔,感情层层加码至如今,甚至连“恨”这一字都会成为压垮它的最后筹码。
“你说得对。”
徐纠的尖牙压在下嘴唇上,压出一个小坑,遂说:
“我应该现在就拿刀剖开摘出来,把它送给你做我们的定情礼物。”
简单一句话,让徐熠程又要高看徐纠半分。
恶鬼都想不到的作恶方式,徐纠每次都是上嘴唇咬着下嘴唇,下一秒一句听得人头昏脑涨的话就流畅的念出来。
徐熠程真的很想说那句话。
【恨死你的人是你自己。】
徐纠被锁在墙角深处,远离房间里的一切事物,甚至墙上都地上都铺满软垫。
徐熠程这才放心去上班。
留给徐纠的只有一台儿童手表,还拴在徐纠的手腕上摘不下来,徐纠唯一能联系的只有徐熠程一个人。
无聊透顶的徐纠在被锁的第二十分钟就开始认错。
【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
【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只会说甜言蜜语的好弟弟。】
【窝会一直憋气,直到你理窝>_<】
【傻*】
【你是出门被车撞死了吗?手断了不会打字?】
…………
徐熠程看着桌边的手机亮起又暗下。
他什么都没表示,而是拿出那本笔记,单手托住书脊,另一只手的手指贴着书页缝隙插入其中,向旁边轻轻地剥开,终于翻开了湿黏笔记的其中一页。
那一页里,血迹湿黏模糊,纸张也染上污泥变得肮脏不堪,可是每一笔每一画都力透纸背,清楚明白,尽笔记主人所能的写好每一个字。
尽管名字已经看的不清楚,可是当指腹按上去,小心翼翼地扫过笔画时,能摸得出来痕迹像是才学会写字的稚童写出的,那个人端端正正的写好每一笔。
于是轻易能摸出来的那三个字是何字。
那三个字紧凑的铺满了笔记的每一个角落,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透尽血液。
【曹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