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纠栽进了徐熠程的怀中, 闷闷地喊了一声:
“哥。”
“嗯。”徐熠程回应。
徐纠的额头抵着徐熠程的肩膀,徐熠程身上皮衣的坚硬冰凉恰好能给徐纠滚烫的脑袋降降温。
一股灼热的气从徐纠的鼻子里哼出来:“发烧了。”
徐熠程和徐纠早就在这场热夏的暴雨里淋得伤痕累累,雨伞在一旁被风吹出躁动地嘭嘭声。
“好……”
徐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把那两个字喊了出来:“好痛!”
他的手紧攥着徐熠程的衣服, 指甲恨不得把对方身上冷冰冰的皮质挠裂开来。
“嗯。”徐熠程示意徐纠他在听。
徐纠老实没两秒钟,美人皮在贴近徐熠程后,内里的顽劣立刻无所遁形地显露出来。
“哥,真的好痛。”
“哥,好痛啊好痛啊——”
“哥,这次不是骗人,是真的很痛。”
徐纠的喉咙被项圈箍着,每一次使劲说话的时候都能尝到轻微窒息的甜头, 于是一口气把这俩月来没能喊出口的痛一口气全喊了出去。
不光是喊痛, 更是测试他脖子和项圈的契合度。
“这次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徐熠程沉默了一瞬间, 迟迟道:“对不起。”
徐纠的声音变了调,成了质问:“你道歉干什么?”
徐熠程没再作声,而是把徐纠背起, 双手箍住徐纠的大腿, 让徐纠能舒适的贴在他后背上。
背是要比抱更舒服的, 因为能用整个身体后背去托举对方,大面积的身体相拥, 而非仅靠双臂举起。
徐纠那双满是白班的烂手搭过徐熠程的肩膀, 悬在半空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徐纠问
不等徐熠程回答, 徐纠自答:
“我不需要你可怜。”
徐熠程背着他走出巷子里,路边的酒吧音响声音趁着夜深越放越响,连着的好几家夜店争相较量谁家的霓虹灯更花哨、更明亮。
世界因为雨线切割而呈现出彩虹色晕, 色彩绚烂的仿若万花筒中的世界,是一种宝石碎开后从数个角度反射出的各色斑斓。
很漂亮,可带着一股不现实的糜烂感,仿佛下一秒眼睛就要碎掉了,那些色彩也会随之崩塌。
“我又蠢又坏,不需要被可怜,都是我自作自受。”
徐纠坏事做尽,他也清楚知道自己做的都是坏事,一件好事没做过。
如果被人可怜,那反倒是一种对他的亵渎。
如果他可怜,那么被他逼着下跪的人,被他刻薄以待的好友,被他骗走沉掉、烧掉现金所连累进来的普通职员,还有被他害得一无所有的徐熠程都算什么?
那些人才是可怜,他是活该。
徐熠程轻声念:“没可怜你。”
徐纠疑惑:“那你对不起什么?”
“我的存在。”
徐纠忘了他的嘴鼻就靠在徐熠程的耳边,他那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毫无保留地传递进徐熠程的耳朵里。
“…………”
徐纠安静了一秒钟,低声喃喃:“我讨厌你。”
“好。”徐熠程说。
徐纠的手默默攥成拳头,拼尽全力一拳殴在徐熠程的了后脑勺上,大声地斥责:“你不许说话了!”
徐熠程换了辆又破又旧还特别矮小的二手车,这辆车停在马路边,徐纠坐进去腿脚都显得格外的局促,不知该往哪摆。
更别说徐熠程了,就跟把大象往冰箱里塞差不多,总之是特别勉强地往车里塞了俩男人。
徐纠晕乎乎地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手往面前的遮阳板上扒拉,结果发现这破车的遮阳板里连镜子都没有,他都没法欣赏自己这张漂亮的脸。
“哼,这种破车你就别想跟我玩车震。”
徐熠程在主驾驶位上缓缓转头盯着徐纠看,看了好一会,才把视线从那张红得跟脆皮烤鸭差不得的脸上移开。
他点着徐纠的大名,面无表情地点评:“徐纠,你脑袋烧坏了。”
徐纠的手往左边奋力一锤,“滚!你不许讲话!”
徐熠程便没再说话,他开他的车,徐纠在副驾驶座上自说自话。
徐纠是有这个毛病的,一旦很痛他就会开始胡言乱语,说出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分散注意力,再加上他还在高烧中,说出来的话更加没有逻辑。
徐纠从昨天睡了两个小时在梦里吃了一个大鸡腿不好吃,讲到明天要去偷徐熠程手机卖个几十块钱去吃麦麦脆汁鸡,再说到前天他去称体重非但没轻还重了好多。
徐熠程保持一路的沉默,静静听,这是徐熠程擅长的事情。
“我说我很痛啊!你为什么没反应?”
直到徐纠冲上来要抢方向盘,徐熠程才迟钝地意识到不能真的不回应徐纠,徐纠会因为被搁置而生气。
“你总是这样,心情好就搭理我一下,心情不好就不理我,你根本没有同情心,你也不会安慰人,你对我一点也不好,放我下车。”
徐纠骂了一长串的脏话,又想上手去抢方向盘,强迫徐熠程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徐熠程把车停在路边,手悬在半空里。
徐纠以为会是一耳光,抢方向盘的双手立马垂下,他弓着背,缩着脖子,脑袋埋得低低的,一副做错事后认怂的老实巴交。
不过——
不是巴掌,而是抚摸。
徐熠程的手捏住徐纠的后脖,暧昧地用指尖撩拨柔软的腺体。
在徐纠身体软掉的下一秒,强硬地掐着脖子往自己身边扯,一个不容拒绝的吻闯进徐纠的唇中,把他脑袋里热腾腾的潮气掠夺一空。
亲完,徐熠程揉了揉嘴边被徐纠尖牙咬出的小坑,惬意地悠悠感叹:
“好可爱,真的好想掐死你。”
徐熠程把他长久以来埋在心里的话,终于当着徐纠的面说了出来,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还掐在徐纠的脖子上。
徐纠僵住了。
可爱?可爱在哪里?
抢方向盘一起去死这样的行为也是可爱吗?
“疯子。”徐纠骂他。
“嗯。”
徐熠程转头继续开车,徐纠被亲过以后老实了不少。
徐纠在W市医院里输液,在金钱的力量下烧退的很快,但是手臂上白色斑痕找不到诱发原因,只知道它们就这样突兀的出现,也无法扼制生长。
“你爱人的情况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总之我先记录一下症状,如果说有新的进展我立马给你打电话通知,你这边也转去Y市医院接着检查。”
“好。”
徐熠程只能在W市留一天,Y市那边他一手创立的公司急需他回去维系运转,没有时间再给医院继续检查。
他和医生交换联系方式,结果也就是这走出病房的一瞬间,再回到病房时床上躺着的人又跑没影了。
针头被拔掉,贴着床沿晃晃荡荡,药水滴答落下,床上还多了几滴鲜红的血。
徐熠程的手往口袋里一放,他的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摸走的。
徐熠程啧了一声,耐心磨尽。
滴——
电梯直下负二楼的地下停车场。
徐纠踩着医院停车场里的指引线往外走,边走边兴奋地打开徐熠程的皮质钱包,挨个夹层的检查。
银行卡走一路丢一路,身份证尝试掰断没成功,干脆也丢了,还有徐纠睡觉时的照片,他丢掉又捡起,撕碎放进嘴里咽下去才放心。
最后徐纠终于从钱包最中间的夹层里翻出几百块现金,他满意地把现金揣进兜了,顺手就把市价五千块的真皮钱包丢进垃圾桶。
咔咔——
徐纠头顶的灯发出接触不良的电流声,灯光有一瞬间的变暗,但很快又恢复,仿佛那段暗没出现过。
W市医院的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头顶的光远没有车与车,车与墙之间死角的黑多。
徐纠的视线绕了一圈,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可是又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看。
徐纠挑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往里用力的看,并没有他印象里的眼睛出现。
那一片非常的安静,毫无触动,仿佛一切都是徐纠在自己吓自己。
可是被注视感万分的强烈,仿佛就在身后。
仿佛就压在背上。
停车场的灯忽然从刺眼的白慢慢暗下去,由白转灰,最后咔得一下——熄灭。
宽敞的黑暗快速吞没所有的光源,如同一个黑影极速奔向徐纠。
徐纠吓得猛地闭上眼睛,主动先一步把自己陷进黑暗里。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徐纠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细小的缝隙,是明亮的,想象里被黑暗裹挟的场景并没有发生。甚至不远处还有一辆车正开着灯,拐着弯往出口处驶去。
徐纠松了一口气,又踩着指引线往前走。
但是被注视感并没有消失,反倒愈发的浓烈。
徐纠转头,空空如也。
再转头,依旧一片死静。
再转头。
再转头。
徐纠突然不敢把头正过去。
因为那股温热的气是从他正面吹过来的。
可是不转头,他背后黑暗里生出了无数只眼睛,单个的眼睛紧凑的挤在一起,从不多的狭窄空间里奋力去搏一个最好的位置,能把徐纠看清的位置。
它们滚烫地奋奋活跃,像风吹麦浪般掀起无数独属于眼球的波浪,充满血丝的白色浪纹,黑色的瞳孔是狰狞波浪里熠熠生辉的水光。
看它们,还不如去看那个鬼呢。
徐纠低下头,缓缓扭头,什么都没有,他这才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便清晰可见的看见视线正前方站着一个黑影,它正在靠近,看似毫无动作,可是眼睛里的颜色却在无限扩大,越来越近,直到徐纠的眼睛里一片死黑。
“被抓到了,嘿嘿。”
徐纠笑笑,舌头舔过嘴角,愿赌服输。
徐纠的脖子被掐住,从喉咙里狰出一声痛苦地呼声。
眼睛里的黑暗越来越浓,窒息如同章鱼触手,紧紧地包裹住四肢末端,从四肢末端开始一步步向躯干蠕动前行。触手上的粘液有毒,身体肌肤被迫陷入极度的刺痛里,但很快又变麻木。
因为他快要死掉了。
意识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逝,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郁,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一具被浸在臭水沟里的腐烂尸体,身体腐烂肿大,气味刺鼻难闻。
然后。
徐纠醒了。
是被痛醒的。
但是很快又晕了过去。
有时候晕厥是对徐纠的保护,因为他不会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被极怒情况下的徐熠程对待的。
徐熠程对徐纠最后的底线早就从好好做人变成活着就行。
所以不论如何去做,最后只要不死就行。
徐纠最后醒来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过了几天,只知道从W市的停车场回到了一间无比陌生的房间里。
徐纠被脖子上的项圈固定在床头,两只手也困在背后,他除了简单地坐起躺下还有打滚这三个动作外,什么都做不到。
房间四四方方的,屋子里的一切一眼就能看尽,连浴室的截断都是玻璃墙。屋子结构很像徐纠记忆里那个破破落落的仓库。
但是这一次这个“仓库”贴了瓷砖,简单地装修了一番。
甚至还有一扇不小的落地窗,窗户外的软风灌进来,吹得白纱床帘大范围飞起,撩过徐纠的脸颊,尝到了春夏交替时香甜的热浪。
简简单单,很有家的感觉。
徐熠程开门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盒饭,不急着喂徐纠而是着手把徐纠滚乱的床单被褥收拾平整,这才去给徐纠喂饭。
有曹卫东手把手喂饭的经历在先,徐纠的习惯又被唤醒,即便没有布蒙着眼睛,也先用舌头舔过筷子,确认味道和食材才张嘴去吃。
徐纠的双臂被箍在背后,被箍得久了双臂便发酸,他圆润的肩膀前后扭了扭,哼哼道:“哥,痛。”
徐熠程把筷子一放,“装的。”
接着,徐熠程就不打算给徐纠喂饭了。
“哥,我没吃饱。”
徐熠程不理他,坐在不远处拿出电脑开始处理剩下的公司事务。
徐熠程电脑里的消息提示音一刻没停地响,他的眼睛也很少看向徐纠。
“哥,我的脑袋好痛。”
“装的。”
“哥,我的手好痛。”
“装的。”
“哥,我腿好痛。”
“装的。”
徐纠说一句,徐熠程就补一句装的。
徐纠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让他的信誉度降到谷底。
“哥,我肚子痛。”
直到这一句话的出现,徐熠程终于看向他,并放弃手上工作走向他。
徐熠程撩起徐纠上身的白T,露出一截小肚子,他拿出手机对准徐纠的小肚子拍照。
徐纠奇怪地看着徐熠程,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直到徐熠程把手机屏幕上的相片摆在徐纠面前的那瞬间,徐纠的脸瞬间红透了。
“——死变态!”
徐纠不喊痛了,活过来震声破口大骂,身子前倾就打算用嘴去咬徐熠程的手,却被徐熠程轻易躲掉。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是徐纠白嫩带着微微赘肉的小肚子没错,只是在画面里,那块白肉上,多了两行字。
第一行字是:弟弟走丢请联系:
第二行字是:138xxxx xxxx。这是徐熠程的电话号码。
徐熠程把这两句话纹在徐纠小腹靠近胯部的那块空白上,纹得万分显眼,几乎快要横着贯穿徐纠小腹。
“你为什么不纹?这不公平。”徐纠不服。
徐熠程捏住徐纠的手贴在他黑框眼镜下的疤痕上,按在那条壮若蜈蚣般的崎岖黑色割裂疤痕上,让徐纠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徐纠想起来了,他摔盘子把别人脸砸毁容了,那条蜈蚣也几乎快要竖着劈开徐熠程的脸颊。
徐熠程是哥哥,徐纠不在乎哥哥是漂亮还是丑陋,所以他没有在意过徐熠程脸上的疤痕。
可是伤疤的确是明确存在的,不会因为徐纠不在意就不存在。
而徐熠程是小心眼的,他记得徐纠的每一次作恶,然后还给徐纠,有来有回。
“小心眼。”徐纠骂他。
“嗯。”徐熠程承认。
徐熠程确认徐纠看清两行字以后,才着手把徐纠身上的锁链解开。
但徐纠却没有大的动作,而是躺在床上,借着头顶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去搓揉肚子上的纹身。
一边揉搓一边发出惊恐的叹息声。
“太色了,这太色了!”
徐熠程认同徐纠的说法:
“是的,很色。”
“关你屁事!”
徐纠骂完徐熠程以后,才到徐纠真正担心的:
“那我以后穿不了低腰裤了,怎么办?”
“如果明年流行短款服制,那我穿不了,只能穿今年的过气款怎么办?”
“完蛋了,太土了。”
想到不能做潮男,徐纠这才陷入真正的阴郁当中。
他的世界下雨了。
徐熠程很高兴能从徐纠那听到“以后”、“明年”诸如此类的话。
“麦当劳吃不吃?”
“吃。”
徐纠的世界雨停了。
“明天。”
“行。”
徐纠的世界彻底放晴。
徐纠对小腹纹身并没有持续太多太久的抗拒,他都不在乎这条烂命了,更何况去谈这个已经开始发烂的躯壳。
拿这件小事换麦当劳吃,还挺值的。
徐纠的舌头舔过尖牙,嘿嘿偷笑。
徐纠从床上爬起来,把盒饭的筷子塞进徐熠程的手里,命令徐熠程给他喂饭吃。
徐纠则坐在徐熠程面前,抢过他的电脑,学着查岗模样全都扫了一眼。
结果就是电脑里的文字含量太足,徐纠没看两下,脑袋就晕掉。
他坏心眼地帮徐熠程把电脑关了,也不管他正在写的文档与工程有没有保存,甚至想没保存就更好了。
徐纠揉着太阳穴急匆匆跑走,徐熠程则只能跟在后面,哄一下吃一口的喂饭。
这是曹卫东时候娇惯出的坏毛病,徐熠程心甘情愿延续下去。
“哥,我好像真的发胖了,你有这样觉得吗?”
徐纠咬着筷子,当着徐熠程的面撩起白T下摆,把白花花的肚子暴露在徐熠程的注视里。
徐纠总觉得他四肢干瘦跟竹节虫差不多,可是这个肚子却圆鼓鼓的突兀出了许多肉出来,甚至腰边都能多挤出两圈肉,放在以前他的腰上决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没有。”徐熠程趁机摸一下,不是摸腹部,而是腹部往上走。
徐纠已经习惯面前色鬼的趁乱打劫,他继续说:“真的?我不信,我就是胖了。”
“吃麦当劳吃的。”
徐纠捂住自己这张破嘴,呸呸两下,连忙道:“换个话题。”
徐熠程喂完饭后又坐回他的电脑前,把徐纠暴力关机导致损坏的文件修复后,继续工作。
徐纠早早上了床,他说晕碳了小睡一会,但是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桌子上是用滚水保温的白粥,徐纠简单咬着碗边嘬了两口,太清淡不爱吃,全倒进马桶假装自己吃完了。
做完这一切,徐纠转头一看,头顶的摄像头正盯着站在马桶边的他看。
徐纠笑着比了个中指,一句脏话吐出来。
他把碗给摔了,瓷碗的碎片抵着手腕内侧恐吓似的左右划了两下。
摄像头里的红点瞬间暗下。
徐纠把瓷片丢在卫生间里,小心翼翼地挪出碎片范围,生怕踩到那些锋利的东西受痛。
紧接着徐纠就开始着手他的装修计划。
先把能开的抽屉、柜子全翻开,寻找有没有徐熠程的私人物品,首要任务是把那些对徐熠程珍贵的东西毁掉,回来就能看到他痛苦的样子。
徐纠端来椅子,踩着椅子手够到了厨房最高的橱柜最上方,手往最里面摸,意外地让他摸到了一块方方正正的铁盒子。
徐纠兴奋地抱着盒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可是在转身的时候,他吓得差点两眼一闭晕过去。
不知道徐熠程是什么时候回家的,但是这一刻竟然毫无征兆地突然就出现在徐纠的背后,刚刚好双臂展开接住往下跳的徐纠。
他贴着徐纠的后脖,用力地奋力把徐纠箍进怀里,仿佛不这么做徐纠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徐熠程身上的冷汗黏糊糊的粘在徐纠衣服上,他大汗淋漓,失控地吻着徐纠后脖以用来压抑他失态的喘息声。
徐纠却异常的安静,他始终低着头,身体僵住一动不动,怔怔望着怀里打开的盒子。
“没有受伤吧?”
徐熠程问他。
徐纠没有回答他。
徐熠程的手从腰上挪到徐纠的手臂上,覆盖在徐纠双臂又一次扩大的白斑上,指尖向前蜿蜒爬行,从手背的指缝硬挤进指间。
但这一次,徐纠没有纵容徐熠程的挤入,而是态度坚硬的抗拒那双手的到来。
徐熠程再次轻轻吻徐纠的腺体,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马上我就把那些碗都换掉。”
他们两人之间的姿态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徐熠程成了话多的那一方,徐纠则是静静听。
徐熠程这才注意到头顶打开的橱柜门,他这一次没有直呼徐纠的大名,而是小心翼翼地哄说:“宝宝,把东西给我,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