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
【恨我吗?】
“我恨你。”
两个世界的结束与开始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对话感, 仿佛是曹卫东的不甘心与偏执强行借了面前这人的口诉说于徐纠。
连同声音、音调甚至是萦绕在两人身侧那股沉沉的死气都是如此相像。
一样的毫无感情,一样毫无重量,似乎并没有说恨, 但也没有说爱, 只是简单地捧着书本在念一般。
曹卫东就是这样的,徐纠清楚万分。
徐纠的身体仿若触电般猛地震了一下,突然一下抬头,看得很用力,恨不得看烂这副皮囊揪出画皮下的恶鬼。
“你说什么?!”徐纠按在陌生男人肩膀上的手几乎快要如钉子般埋进去,手臂紧绷着,连同皮下骨头都在因为极度的紧张震惊而战栗。
陌生男人没抬头,徐纠问, 他便直接了当的回答, 不作任何隐瞒与思考。
“我恨你。”
这三个字说出来平静万分, 像是从嘴里呼出的一口气。
不重要,不重视,不在乎。
徐纠想听, 于是他就说。
可是“恨”这个字眼, 光光是以文字的形式存在就已然凝聚了强烈的情感。
徐纠身体血肉翻腾, 涨得他有些头晕脑胀。
“你恨我什么?”徐纠不肯放过地追问。
男人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散下遮着眼睛, 实在让人难以去捕捉他此刻是何反应。
徐纠对准男人的肩膀砸下一拳, 以动作催促他说话。
男人喉咙里闷出一声浅浅的痛呼,“你不是很清楚吗?”
?!
徐纠落在男人身上的手近乎失控, 砸在男人身上的那一锤似是孽力回馈在徐纠身上,手背痛得像是被人拿脚踩住,碾断掌骨、指骨, 手指失去控制无意识地颤抖。
我不是很清楚?
这个世界才刚刚开始,徐纠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坏事,能清楚什么东西?
那么……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人是曹卫东。
曹卫东恨他的死,以至于追到这里来。
可能吗?
可能性有点低,但是又不能完全排除。
“你说清楚。”
男人不吭声,低着头抵墙垂手而立,由着徐纠被他几个模糊的字眼轻而易举调动情绪感官乱飞。
“说话。”徐纠命令他。
【曹卫东】三个字悬在徐纠嘴边呼之欲出,但他紧咬牙关强行把那三个字咽了下去。
“你是谁?”
“你过去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不说话?!”
阴沉沉的男人并不打算说话,不过他垂下的头轻轻摆动一下,摆正了以后视线向正前方移去,藏在碎发后的一双发黑的眼睛聚焦眼前人,散下的碎发恰到好处模糊其中的锐利。
男人的嘴唇张开一条缝,成功把徐纠的注意力吸引,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正因为聚精会神等待男人说话而呈现出一股微妙的严肃感,那是和徐纠这个人完全相反的感觉。
于是男人一口气吹了出来,成功吹散徐纠眉心凝聚的正经。
男人轻飘恶劣的态度就能像挂在木偶上的丝线,故意扯得徐纠四肢发抖,躯干发烫,连同那张漂亮的脸蛋也出现破裂扭曲的迹象。
“说话!说话!”
徐纠的手掌捏紧成拳头,手腕急速地震颤。
窥看的男人猜徐纠是想一拳打上来,结果攥紧的拳头突然松开,五指涨得笔直,手臂往上一扬,不等男人反应,一耳光先毫不收敛地砸在男人左脸上。
男人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嘴角的血液向下渗,赶在血液聚在下巴滴落前,先一步用舌头卷走血腥裹进嘴里。
在徐纠的注视下,喉结上下轻轻一滚,满嘴的血裹挟徐纠的耳光凌辱咽进肚子里。
男人从鼻息里哼出一声笑意。
“呵呵。”
徐纠听得脊背发凉,因为他从这一声笑里听出了惬意的感觉,仿佛是在无声的贴着徐纠的耳朵亲昵耳语:
真高兴你还是这副模样。
男人始终低着头,徐纠从见他第一面起就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模样,只能透过男人的身形看出一些曹卫东的影子。
这次的男人穿得没有那么穷酸,只是依旧是以黑白灰为主调,头发也是黑的,肤色却是惨白。
远远看去,甚至像遗照里的人走出来了。
徐纠再问。
“你是谁?”
“徐熠程。”男人如实回答。
“不,你不是。”徐纠从未如此笃定。
“那你想听什么?”
男人主动反问徐纠,字里字外的意味明显是在说:我敢说,你敢问吗?
徐熠程的确就是曹卫东,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掩饰,只要徐纠敢把那三个字问出来,他就敢认。
徐纠不敢。
徐纠已经感觉摸到了一点为什么面前这个所谓的“哥哥”的旧名字、旧过往在这个世界的家里是不能提起,被刻意回避的禁忌。
徐纠心口的退堂鼓打得砰砰响。
徐纠的脸上藏不住感情。
既然如此,徐熠程给了徐纠一个台阶踩下来。
他说:“我恨你,是因为你现在拥有的本该是我的。”
徐纠愣住了,退堂鼓的鼓槌掉在地上,心情趋近死一样的平静。
徐纠忽然想起来系统对他说的话。
【你知道的,假货怎么能容忍真货呢?】
所以徐熠程对他的恨是因为自己抢了对方本该有的前半生的荣华富贵,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徐纠松了一口气。
哎呀,自己吓自己。
就说曹卫东怎么可能追过来嘛。
徐熠程一句刻意递上来的台阶让徐纠踩得很舒服,徐纠摆摆手让他滚。
“没你事,滚吧。”
徐纠没再关注这位便宜哥哥的动向,他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打了人也没打算道歉。
他习惯性掏了下口袋,果然摸到一盒烟。
徐纠拿出烟叼在嘴边,手又快速在身上口袋摸索打火机。
“啧,怎么没火啊。”
徐纠烦躁地拍了拍口袋,摸遍了也没找出一个打火机。
下一秒,一团火热凑到他脸旁边。
徐纠嘴边咬住的烟被一团平静的火苗点燃,打火机银色外壳上印着Zippo,沉甸甸的外壳右下角还刻出一朵精致细小的银花,极有质感,配给徐纠点上这一支烟。
徐纠让徐熠程滚,徐熠程非但没滚,还在徐纠急需打火的时候,凑上前一只手主动献好点火。
这个动作和他半分钟前亲口说的“我恨你”,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的态度,让徐纠有点摸不清楚眼前男人对自己究竟是何态度。
“打火机挺好看的。”
徐纠夸了句,然后视线贴着打火机顺着手臂往上看,嘴角被打火机勾起来的笑意,很快被他那位便宜哥哥的脸庞给压了下去。
说实话,和曹卫东不像,但那一双眼睛很像,像到徐纠心里发憷。
徐纠啧了一声,干脆拿着烟头去烙探到自己跟前的手,在手腕与手背桡侧处的三角凹陷里烫出一块深红的烫伤疤。
结果这只手非但没有退还愈发僵持在眼前,只在火苗刚刚碰上皮肤的那一刻抖了一下。
徐纠吸了一口烟,这款烟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于是他不免放下和徐熠程的恩怨,先好好品品这盒烟的味道。
烟草的味道混着一股很强烈的茉莉香气,烟身也极细,像是女烟。
烟草的酸苦不太浓郁,让徐纠有些不满意,像是喝到了不纯粹的果汁酒精,酒不像酒,饮料又不像饮料,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他含在唇边细细地吐出一缕细窄的烟气。
烟气像丝线一样在徐纠和徐熠程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缓缓上升,像一根绳子攀到天花板的镂空里一样。
徐熠程见不得这样子,摆手扇断烟气,不叫这缕烟肆意如白绫折断徐纠的脖子。
徐纠却以为徐熠程是厌恶烟味才去扇开,嗤得一笑:“闻不得?”
笑毕,徐纠往徐熠程的方向屈了屈身,几乎是面贴面,从徐纠唇齿里毫无掩饰地喷出一大股浓烈的烟雾,彻底把徐熠程的人蒙在烟里,连徐纠的模样都变得极其模糊。
不等徐熠程去从烟雾里寻找徐纠的模样,手掌心里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灼热痛意。
徐熠程的注意力从徐纠的脸挪到那只烟上。
徐纠的手指夹着半根烟不急着捻灭,而是慢悠悠把滚烫的烟灰洒在面前碍眼的手掌里,东抖一下,西抖一下。
这支烟抽得差不多的同时,看眼前人也是差不多的没耐心了。
“叫你滚,耳朵聋?”
徐纠一说话,苍白的烟气便贴着他的尖牙轻柔地飞出。
半根烟碾在徐熠程的掌心里,这次是彻底熄灭。
徐熠程不滚,徐纠甩了个白眼,转头自己走掉,拿了玄关上的车钥匙出了大门。
徐熠程的眼神跟在徐纠身后,像背附灵紧贴,直至消失在视线里。
谁也不知道徐纠要去哪里。
但手掌心里的烟还剩半根,与其毫无理由的去追徐纠,不如先抽烟。
徐纠会自己找上来的。
徐熠程不着急,他背靠着墙,脑袋垂得很低,点燃这支烟的同时依恋地亲吻徐纠咬过的地方。
不难找,徐纠的尖牙会告诉徐熠程哪里是他的唇齿。
很快,徐熠程也知道徐纠为什么会不抽完这支烟。
香味太浓烈,几乎盖过徐纠的味道,也盖住了烟草。
味道几近恶心,一个人抽不完,两个人刚刚好。
徐熠程没把最后一点烟头丢掉,而是收好回到房间里,放进铁盒里,里面是以前徐纠抽过的烟头,他能收集的几乎全都敛在这里。
徐纠骂他变态的时候他从没反驳过,因为他就是。
徐纠坐车上,车引擎都发出了躁动的声音,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只是觉得待在徐熠程身边有些难受,像是被人盯上一样,而且“盯”的意味里夹着浓郁的不怀好意,徐熠程甚至没想过要藏一下,直白地让徐纠浑身难受。
徐纠拿出手机,扫了眼通讯录。
这个世界他也是有好兄弟的,但是徐纠不明白为什么他看别人简介的时候总会提前标注血型。
【omega洛文林。】
“出来玩,你安排。”徐纠飞过去一个电话。
洛文林说好,二话没说发来一个地址,是一家高档台球厅。
徐纠开车赶到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主位自然是留给徐纠的,一群人簇拥着徐纠有说有笑往里走,阿谀奉承的话从左耳跨到右耳,又从右耳传回左耳。
“徐少好漂亮呀,怎么想到染粉色头发的?太漂亮了。”
徐纠突然脚步停顿,盯着电梯里的玻璃墙壁镜中自己久久不能回神,他抬头,左看,右看,又回到正面镜中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什么里面一样,以为走出去了,可实际上只是换了个壳子,依旧原地打转。
直到洛文林挽着他的手臂把他拽出电梯,这场不寒而栗才在众人的奉承下勉强退下。
台球厅的侍应生为徐纠送上一杯特调酒。
徐纠接过,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度数不低,但喝起来甜滋滋的,徐纠一口接一口的抿。
“徐纠,怎么不去玩?”洛文林拍拍徐纠的手臂。
洛文林相比上个世界的潘宇显然文静了许多,而且带着一股大户人家的优雅矜持,不会大呼小叫,说话像丝绸流畅令人舒服。
“我不会。”徐纠实诚的回答。
“没事,大家都会让着你的,你可是徐大少爷。”
在众人的推耸下,徐纠接过台球杆上了桌。
台球厅里闹腾得快要把屋顶给掀了,每一次进球都伴随海浪一样激烈的欢呼,每一次丢球时“可惜可惜”的声音此起彼伏。
欢声笑语,哒哒击球,汗水与酒液挥洒,房间里的空气都变成高浓度的酒精,吸一口都让人振奋。
“徐少,我记得你俩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八,很高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徐纠的聚精会神,击球的东西球杆竟然往前飞了出去,惊起一片惊恐的呼声。
徐纠让人把球杆捡回来,“什么东西?”
“AO匹配度啊。”
“谁?”徐纠问。
说话那人指指徐纠,又指指洛文林。
血型匹配度?
难道是我以后失血过多,能找他给我输血的意思吗?
那挺好的。
徐纠倚着台球桌站着,拿着巧粉可劲往台球杆上贴,毕竟他台球技术极其的烂,烂到一桌球全给别人打了,好不容易拿到发球权,结果杆子还飞了出去。
他只能搁边上拿巧粉一个劲往杆子上抹,但是玩得还挺开心的,越菜越爱玩。
徐纠停下抹巧粉的手,随口一答:“哦哦,挺好的。”
“我可听说你们两家都在谈结婚了,你什么想法?”
洛文林不语,显然也是默许对方这番说辞。
他在等着徐纠的态度,
“噗——结婚?我和他?”
徐纠一杆下去啥也没打到,难以置信地瞪着洛文林。
“这个世界疯了是吗?”
兄弟和兄弟结婚,那不成宫里太监对食,太恶心了。
再说洛文林家里这么有钱,想玩啥样的没有。
洛文林脸上始终挂着的淡淡笑意被徐纠瞪来的眼神打散,家教再怎么好,也拦不住失落的情绪挂脸。
“我是A你是O,因为我们俩血型匹配度高所以我就要娶你,这算什么道理嘛。”
徐纠因为空杆所以又退到一边揉巧粉,因为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所以不在乎洛文林是什么表情什么感觉。
“那要真照你这么说,我是A型血,我哥也是A型血,亲属加上同型血,更配。”
徐纠揉完巧粉,吹了吹,满意地看着台球杆上满满一点蓝色,恰好终于轮到他去击球。
他趴在桌上,半边身都贴了上去,抬高腰腹于胯部,压低胸腔,两条腿立得笔直,臀部裹着的丝滑的绸缎布料托着下半身的流线凹凸有致,台球厅的顶光一照,显得身材尤为性感,宽肩窄腰。
徐纠认真地去瞄准桌上目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我娶我哥不是更好?”
洛文林震惊,仿若受了天大的羞辱。
他举起桌边的特调酒就往徐纠身上泼去,但是桌上的人还在打球,他不想影响别人,于是只能往徐纠的下半身泼,濡湿对方胯部与大腿。
“徐纠,你就算不想娶我,你也不能装傻吧。”
洛文林说话依旧没有高声,只停留在他和徐纠一小块范围里,但离开时脸上藏不住的怒气冲冲与怨气。
徐纠直起身子,纳闷道:“不是聊血型吗?”
其他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想掺和少爷们的家事,转头自己玩自己的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招惹上少爷。
所以,哪怕几十个人围在徐纠身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给徐纠解释这ABO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徐纠去了最近的酒店开了间房,洗了个澡,顺带让同城跑腿去给自己买了条裤子和一次性内裤。
又出去溜了一圈酒吧,辗转多地舒舒服服喝了一圈后,这才满意地于凌晨一点回家。
徐家别墅在市中心,院子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大道,汽车轰鸣如飞机压着头顶飞过,路灯爆亮把世界照得于白天没差,炫目的霓虹灯与时刻变化的LED巨大广告牌高挂在深黑的天上,遮天蔽日几乎将黑夜的元素抹去。
可是徐纠在踏进徐家别墅的瞬间,一阵诡异的寒意从脚后跟直接攀上后脑勺,所到之处皆惊恐地打了个寒颤。
徐纠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总之他的身体下意识发出畏惧的恐惧。
这样明亮热闹的夜晚,怎么会感到恐惧?
徐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也是亮的,只是那些亮过于的失去颜色,白得仿若白幡。
于是暗的地方被这些毫无感情的白色反衬的愈发深黑,仿佛那些黑暗是由一个整体组成,几乎快凝成实体。
徐纠硬着头皮到别墅门前。
当他把指纹按进门锁里的时候,手机突然地响起通知声。
徐纠走进玄关才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你去哪里了?】
是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徐纠当成骚扰短信删了,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嗤笑着骂出声:“关你屁事。”
下一秒。
短信提示音跟防空警报似的一声更比一声的尖锐响起,带着强烈的危险意味。
徐纠不得不拿出手机去看,当他看到那一长串不停发过来的消息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身体会在踏入徐家时发出那样强烈的惊恐意味。因为有人在监视他。
【你去见了谁?】
【你和谁在开房?】
【为什么换了内裤?】
【你的裤子是谁买的?】
【以前那条内裤在谁手里?】
徐纠快速地扫视了身周一圈,但是家里的主灯早就全关,只剩下每个拐角处防撞的指路小夜灯。
正如同一个个满怀恶意的窥视眼睛一样嵌在墙壁上,视线穿过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角落落直逼徐纠这个人。
“我糙!”
一句粗口从徐纠嘴里脱口而出,他已经吓得身上汗毛炸立,不管不顾闭着眼睛冲到玄关灯的开关处,几乎是撞上去的力度拍下头顶照灯的开关。
呲——的一声短促电流声后,灯亮了。
徐纠身体里的寒意这才勉强驱散,脑袋里的理智慢慢回温。
“神经病!”
徐纠对着黑暗破口大骂,念着那个不知为何人、何物的东西,把人翻来覆去的骂。
双手颤抖着以最快速度把这个手机号拉进黑名单,同时还打开手机的防打扰模式,手机陷入静音与不接受短信与电话的砖头模式。
徐纠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摸索的往前走。
在走出白光的瞬间,那股强烈的寒意再一次覆上来,像一块油布一样,蒙得人呼吸困难,身体像被黏住一样艰难前行。
那些视线就和飞蝇甲虫一样,拥有强烈的趋光性,黑暗里不怀好意地窥视意味更重了,正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刮擦徐纠的身体。
突然的。
不知道是因为徐纠手抖关掉手电筒,还是手电筒他受到不可抗力影响,总之是突兀地灭了。
世界重新陷入黑暗里,而且这一次的黑暗比上一次还要更深。
徐纠吓得发出尖叫,猛地蹲在地上的同时。
他紧张地快速喘息,嘴里还在不死心地往外喷脏话,手上以他平生最快的快速地把手机翻过来,急迫地想打开手机屏幕重新把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点亮。
但是就在手机屏幕被点亮的瞬间,无数条消息如蝗虫一般蜂拥而至,手机的免打扰功能也失去作用。
手机嗡地一下掉在地上,接着碰着地面不停地发出燥人的嗡鸣声。
作为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徐纠的注意力想不被手机屏幕吸引都难。
他缓缓把视线移过去——惊恐地发现他的手机陷入了单调重复的质问里。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