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白真没想到自己这么点儿背,好不容易挑了家高端点的酒吧,还真就撞上了最小心眼的那个前男友。
要是平时倒也罢了,他大不了把小帅哥抛下就当乐捐了,偏偏今天带了祁乐一起,输人不输阵啊!
“沈天白,怎么在这儿也能碰见你。这回又准备演什么人设了?”抓了个大背头的男人堵在卡座前,语气不善地说道。
沈天白白了他一眼,“最近过得好点了吗?没钱这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对了,找到新对象了吗?亲他的时候会想起我的脚吗?”
背头哥被气笑了,“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特意找到这里来想和我复合吧!”
沈天白捂住嘴巴,做了个夸张的震惊表情,“天菩萨,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复合没想过,复仇倒是期待了很久。和你谈了两个月,我的人生都留下案底了。”
“你就是这张嘴厉害。”背头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被沈天白喊来凑局的一堆年轻男孩儿,精准锁定了一声不吭淡淡喝酒的祁乐,“你现在审美降级挺严重啊,这看着跟木头似的,床上会叫吗?还是你的什么新情趣?”
沈天白把酒杯重重一放,“姓孙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是我朋友。”
“你还有朋友?不是只分上过床的和没上床的吗?”背头男嘲讽道。
祁乐没想到一言不发也会被扫射,放下酒杯来,看了背头男一眼。
“你的脑子里只有这些事了吗?”
“装什么呢!你都和他来这儿了,你还能想点别的什么?”
要是没有旁人在,沈天白倒是不在意和他痛痛快快地撕一场。但今天他是陪祁乐一起来放松的,根本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瞪了背头男一眼,拉起祁乐的手,“走,我们去别的地方,这鬼地方晦气,放狗进来也不挑品种!”
“沈天白你再说一次!”
“想找骂那是另外的价钱,我还怕给你骂爽了呢!”
耳边的音乐一变,劲爆的舞曲忽然变成了爵士慢摇。
沈天白的一句正好卡在了音乐间隙,不少人都听见了,向背头男投来戏谑的目光。
背头男咬了咬牙,双臂一展,挡在了两人面前。
“给我道歉,不然你休想走出去!”
沈天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玩意儿?还不让我走,这酒吧你家开的啊?”
“这里老板是我朋友——”
背头男的话还没说完,肩膀的麻筋就被人从后一掐,痛得他一缩,回头怒目而视。
赵思成收回手,又嫌弃地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哪个老板是你朋友?叫出来我见见。”
“你谁啊你!”
赵思成乐了,却不理会。目光淡淡掠过沈天白拉着祁乐的手,扯了下嘴角,“祁工好心情啊。”
“喂!我跟你说话呢!”
背头男被无视,恼怒地伸手去推,还没碰到赵思成肩膀,手就被重重一扭。
严守霖单手一个标准的擒拿,把人直接转了个向,又反手一推,对闻讯而来的安保道:“这人记名,拉黑,明天夜场的安保全部重新培训。”
“好的。”
安保哪敢多话,客人寻衅滋事本来就是他们失职,现在还欺负到老板的朋友头上来了,没扣工资都算好了!
沈天白眼神一变,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又小动作戳了戳祁乐的后腰,“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祁乐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刚还觉得沈天白点儿背呢!
风水轮流转,这么一会儿就转到他头上了。
“赵总,好巧。”
赵思成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是巧。”
才说过再见,这么快又见面了。
话音落下,他也没有让路的意思,偏偏还不坐下,就那么盯着祁乐看。
严守霖一琢磨,他这把算是来着了,这两人有事儿啊!
“哟,朋友啊?”
祁乐抿了下嘴唇,说不是朋友吧,又是互相搭过车的关系,但说朋友吧……
他朋友就在旁边呢,要是认下了,赵思成会不会以为自己在套近乎啊?
见他不说话,赵思成心里又冷笑一声:
“那得祁工说了算。”
这话一出,沈天白品出味儿来了,也不急着走了,拉着祁乐往后一撤,又重新坐下了。
“来来来,站着聊什么,都坐、坐下说!”
“这位……赵老板?和我们乐乐认识啊?”
祁乐一扶额,沈天白这么一说,今天要是不把人认清楚了,是走不了了。
“认识。”祁乐说,“他和……”
赵思成眉间一跳,就感觉那个渣男的名字要脱口而出,抢白道:“和祁工在合作一个项目,算他的甲方。”
沈天白“哟”了一声,不知怎么脑子一抽。
“那就是那个有跑路隐患的周扒皮?”
赵思成一眯眼。
“不是!”祁乐两眼一黑,“他不是……”
“哦哦,不好意思啊赵老板。”都说酒壮怂人胆,沈天白本来胆子就大,这会儿也没多尴尬,搂着祁乐解释道,“乐乐他事业运一般,老碰到贱人,我这不是有点刻板印象了嘛。”
严守霖乐了:“那你放心,咱们赵老板要人没有,要钱还是多多的。”
沈天白立刻抱拳,“老板大气!”
赵思成倒不会真和他计较,随口问道:“刚刚那人谁?”
“前男友,死八百年了不知道怎么突然过起复活节了。”沈天白摆摆手,又仰头敬出一杯,“祝所有的前男友都凉透。”
祁乐没说话,却抬手和他碰了一下。
赵思成心里一松,又“关心”道:“祁工,这是来借酒消愁的?”
“……”
祁乐还没说话,沈天白就撇了下嘴,“哪有!我们乐乐是来放松享受夜生活的!有什么愁也消失在八块腹肌里了!”
赵思成:“怎么说?”
见他一副鼓励的模样,祁乐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都说这家Violet是帅哥最多的地方,我们过来洗洗眼睛。”沈天白挤眉弄眼道,目光十分大胆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果然如此啊!”
在酒精中变得迟钝的祁乐,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想要解释,对上赵思成的眼神,却怔怔地重复了一遍。
“果然如此。”
赵思成心情大好,险些露出马脚。但身后严守霖八卦的目光太过嚣张,他唯恐露馅,只好回了两人一杯,就匆匆拉着人回了包厢。
临走时,特意叫来安保多关注这边,等人要走了立刻通知自己。
默默做完守护天使,赵思成才转回头继续往包厢走。
这一转,就对上了拦在门前的严守霖。
他摸了把自己的寸头,再炫目的灯光也没挡住他双眼透出来的八卦精光。四目相对,他做了个口型:
“二房,原来这就是老爷啊!”
赵思成已然接受,过了自己心理上那关,旁人的评判于他如浮云。
他扯了下嘴角,一脸坦然:“早晚是大房。”
严守霖:“……”
碍于前男友来的一出,沈天白原本准备的十八个男模也不方便拿出手了。好在祁乐也并没有非要见的意思,两人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才放下杯子准备喊代驾离开。
安保眼神好,看见两人穿外套就火速找到了赵思成,又让服务员带着两人从贵宾通道走,一点都没挤着。
沈天白还没算醉,这会儿看出点苗头,低声道:“我来这七八回了,还是第一回知道有贵宾通道呢。”
祁乐懵懵的,“嗯?”
“感觉这贵宾身份,不是刷卡,是刷脸啊。”沈天白意味深长,“祁小乐,你这甲方什么来头?”
祁乐没有沈天白能喝,这会儿已经有些迷瞪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本就是盯着眼前的路发飘,一听见有人问他话,头一扭,彻底不会走路了。
他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平地摔。
“哎呦!”
沈天白比他先喊出来,“摔着没?还能站起来不?”
他伸手去扶祁乐,却忘了自己也是个酒蒙子,四肢听话程度也就比祁乐好上那么一点点,转眼就跟着坐在了地上。
赵思成先一步等在侧门外,十分刻意地抓了个不显眼的发型,又换了身不沾烟酒气的新衣服,故作轻松地站在路边。
听见门开,他立刻转过头来,却只看到了侍应生一个人。
“人呢?”
侍应生也懵,“刚还在后边呢。”
赵思成只用了零点一秒思考,就冲进了侧门通道,没两步就看见了拔萝卜的两人。
沈天白倒是站起来了,但让他再扶祁乐就实在太为难人了。
祁乐挣扎了一会儿,脚踝传来阵阵刺痛。
他松了劲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抱住自己的膝盖不动了。
赵思成快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没事吧?还能走吗?”
祁乐本来好好的,一听这话,积压在心里的委屈爆发出来。
“痛!”
酒意上涌,他眼眶泛着红。一双猫眼浮起一层朦胧的水光,眼波流转,比清醒时更动人。
这时候还能说出重话的人,这辈子有了。
赵思成哪是那种人,喉头一动,“那怎么办……我扶你,好不好?”
要是让屋里的三人来听这句,估计会以为活见鬼了,他赵大少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说话?
别说这语气了,那句“好不好”更是此生以来的素质巅峰时刻。
祁乐没说话,眼角滚落一滴水光,朝他伸出了双手。
赵思成脑中闪过千百种扶人的姿势,在看到这双手的瞬间都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又弯下腰,双手绕过祁乐膝弯,将人公主抱了起来,径直朝门外走去。
沈天白愣了一会儿,在心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