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连续四名玩家的淘汰,大家总算确认了这个剧本的设定——失去自己的身份就会死。
就像交出自己身份牌的警长,和用来交换地契的当铺老板,都是因为失去了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而被判定出局。
祁乐说:“原来一开始叫我们保管好身份是这个意思,大家一定要拿好身份牌。”
沈天白看着戴上白色光圈的于韩,“不对呀,他的身份牌应该还在自己身上,好像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出局的。”
沉默的于韩看向了祁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赵思成也看了祁乐一眼,却没有接着问这个话题,而是朝他们身后的屋子看去,“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祁乐从袖子里拿出那个钥匙,说:“我们在里面找到这把钥匙,但是那个抽屉已经空了,应该是被人拿走了……刚刚你们进过这个屋子里的有谁?”
码头主人知道他们是一起的,连忙撇清自己的嫌疑,摆手道:“什么抽屉啊我都不知道,上次进屋的就是我们四个,出来的时候NPC搜身了的,他说没人拿了东西我们才走的。”
“那……”祁乐看了一眼于韩的位置,“是上次没搜出来吗?”
沈天白难得灵光一闪,“不对呀,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刚刚你拿钥匙出来应该也会被判定出局吧。”
祁乐反应很快,“可能那把钥匙不是NPC的吧。”
扮演甄守的NPC看着他们交流,默默评估着本场的MVP。他看了眼时间,提醒道:“马上就是第二次熄灯了,还没有投票的人,熄灯之后会被单独谈话。”
沈天白一个激灵,“谈什么啊?”
“当然是……”甄守知道沈天白最容易被吓,阴恻恻地说,“争取选票了。”
沈天白果然一溜烟躲到了祁乐身后,扒着他的肩膀看。
祁乐拍了拍他的手,“没事,你可以投完票跟着我们走。”
甄守没说好与不好,“你们现在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那就是找出师傅的死因,凶手还未落网。而且,我师弟交给你们的任务也没有完成。”
码头主人原地转了两圈,“那是不是得分开搜线索了,三楼我们还没去过呢。”
“不行!我一个人不行!”沈天白立刻说,他扫了一圈,“但是他们灵魂除了不能说话还是可以体验的对吧。”
甄守笑而不语,沈天白就拉上了于韩,“那我又可以了。”
祁乐点点头,“那就……”
还没说完,余光就瞥到了赵思成略微皱起的眉头,顿了一下,“分开搜,我去三楼吧。”
“那么大你一个人搜得完吗?”码头主人问。
祁乐犹豫了一下,转向赵思成,“……和我一起?”
赵思成眉梢一松,“好。”
通往剧场三楼的楼梯很黑,不像下面两层,至少有走廊的灯光照着。两人找了个提灯往上走,木质的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无形中放大了黑暗带来的恐惧。
祁乐听着身边的呼吸声,不太熟练地安慰说:“别怕,不吓人的。”
赵思成面无表情,却很配合地拉着祁乐衣角:“好,你别走太远。”
“你怕黑吗?”
“有一点。”
“……下次可以换一个不恐怖的玩,这个对新手来说有点影响体验了。”
“都听你的。”
祁乐脚步顿了下,没接这话,感觉到了前方空间变大,便提示说:“小心,到三楼了。”
两人的步子同时踏上三楼走廊的一瞬间,尽头就响起了咿呀的戏曲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微风,带着淡淡的灰尘味道。
赵思成皱了下眉头,在面前扇了下,祁乐感觉到他动作,却以为他后退是为了躲避,又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说:“如果有人你就先跑。”
赵思成听着这意外之喜,表情已经放松了下来,声音却还是紧绷着:“那不行,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呢。”
祁乐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回想起来。
大学时候,他和宋浩南刚刚确认关系那会儿,因为对方的强烈要求,祁乐就带着他一起去玩了一次剧本杀。由于突然加了人,原定的剧本只能更换,这一换,就换到了一个微恐本。
说是带有惊悚元素,但远比不上这次的实景吓人,只有一小段密室追逐的戏码。祁乐跑的时候也没忘记拉上宋浩南,对方却在进密室的时候,因为害怕迅速关上了门,将他挡在了外面。
虽然事后宋浩南给他道歉了,说是过于紧张的缘故,但后来再也没有提过要和祁乐一起玩剧本杀的事情。
等到两人都工作了之后,宋浩南更是直接说这项爱好太耗费时间和精力,将约会的时间都挤占了。可事实证明,多出来的时间也并不能将两人的感情维系得很好。
祁乐回过神,看着空荡荡的黑暗,再次警告自己,不要将宋浩南和赵思成做对比。
他抽了下手,端着提灯在前方引路,“那你跟好。”
越是往走廊深处靠近,戏曲声就越发清晰,依稀能够听见“魂兮归来”之类的唱词。
“不会是什么招魂的仪式吧?”赵思成问。
“傩戏,又称鬼戏,本身就是和神鬼宗教有关的。”祁乐说,“所以很多题材都会和祭祀相关,大概这个剧本也沿用了相关设定。”
“学到了。”赵思成顿了下,又说,“祁工懂的真多,看来我还要多学习啊。”
没人不喜欢听夸奖的话,祁乐也不例外,提灯的手收了一下,又重新伸出去。
“……还好。”
两人一步步靠近走廊尽头的门,越是靠近,灯光照出来的地板就越暗。原木色的地板上擦着几道血迹,并不集中,却因为光照范围有限,显得越发阴森,叫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眼见着房门近在眼前,唱戏声却忽然停下了,屋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嗒。”
“嗒。”
一步、一步。
似乎还带着拖拽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利器在身后拖行。
祁乐已经想到门开之后可能会出现的闪灵名场面,回头嘱咐道:“如果他要追你的话,你就——”
他话音未落,余光却扫了个空。
回头一看,赵思成人已经没影了,一只看不清的手将他拖走,房门被一把摔上。
竟然被玩了一出调虎离山。
“赵思成。”祁乐不自觉喊了他的名字,“你没事吧?”
赵思成看着眼前带着傩面的NPC,两根猩红带血的獠牙近在咫尺,尖利的笑声从面具底下传来,一副“终于抓到你了”的样子。
他耳边却全是祁乐喊他的声音,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还挺好听的。
这么想着,不由得笑了出来。
戴着夜视眼镜的NPC被他笑得一愣,心说不对啊,不是说这个是最好吓的吗?见过吓哭的,没见过吓笑的,难道被吓傻了?
他又拉近了距离,将恐怖的傩面贴近,几乎凑到赵思成脸上,手里的道具指甲也戳上了赵思成的肩膀。
“赵思成?”
“赵思成?”
祁乐没听见声音,还以为人被带走了,干脆放弃了面前的门,转头去敲赵思成所在的屋子。
听见人又喊了两声,赵思成笑得更开心了,终于抽出空来应了一句:“我在这儿!”
祁乐用力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里面怎么样?你没事吧?”
NPC看着他的笑,发出了疑惑的嘶吼,试图通过提高音量增加自身的恐惧值。
“还好,这屋子挺大的。”赵思成靠着门说,“门被锁了,估计要找到线索才行。”
祁乐有些不放心,“你没有灯可以吗?我听里面好像还有别的声音,你小心一点。”
赵思成心里更美了,也不嫌弃面具丑了,捧着NPC的大头低声道:“你听见了吗?”
NPC:?
赵思成:“他好关心我。”
NPC:……
情报有误,谁说这恋爱脑怕鬼的,他脑子里哪里容得下鬼啊!
赵思成没得到回应,深觉这NPC情绪价值有限,反手又把人推开了,还把人手里的蜡烛抢过来,对祁乐道:“没事,我捡到灯了,应该马上就能出去。”
“应该是强制单线任务了,”祁乐分析道,“我就在你对面的房间,我先去想办法开门。”
“好,我等你。”赵思成一边轻松避开NPC,一边闲庭信步地在屋里翻找,看着门外还没走远的光点,又沉下点声音,“但是这里有点黑啊……”
祁乐立刻道:“我很快!”
他拿着提灯,也顾不上和屋里唱戏的拉扯了,一把推开了门。在门后等待已久的甄步提着长刀,还没挥起来呢,就听祁乐说:“柳生是你师父吧,你还要再杀一次师父?”
甄步顿住了,无奈地开始走剧情:“当然不会了。”
“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祁乐拿出他藏在道具包里的戏谱,递给了对方,“这册子上有我的名字,又被好好收起来,放在了甄守的房里,说明这个东西是属于他的或者他师父的。我将银块塞进了银行家的口袋,自己拿上了戏谱,但是出来的时候被判定拿着违规道具的只有银行家。”
“所以这个东西是我的。”
其实祁乐一早就有这个猜测,柳生是唯一一个没有揭露性别和职业的角色,刚才在甄守的房间里,于韩的话又提醒他了。
什么人才会没有性别和职业呢?
当然是死者。
难怪当着他的面,NPC对自己的情感线反应都那么激烈,如果他是那个热衷于棒打鸳鸯的师父,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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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谁说恋爱脑没用的?完全自带免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