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休想逃!!

捡到的小甜A他总在装乖

六月初是夏日燥热的开始,狭小的车厢内,两种来自同类的信息素相互纠缠、密不可分。

怀里的Alpha脸上一片晶莹,他并非歇斯底里的,反而用很冷静的语气逐条对李书棠的控诉,无声地流泪。

像被清晨浓雾打湿的大狗,他手臂的纹身都被自己的泪水浸泡。

弯月洒下铜黄色,要坠不坠挂在树边。

被按着亲吻的黑发男人一脸平静,直到时迁动作稍缓,他推开了时迁。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李书棠说。

时迁怔愣片刻,怒极反笑:“当弟弟?那四年前你易感期——”

“那次是意外。”李书棠毫无波澜地截过话头,“我当时让你走,记得吗?”

是了,李书棠意识到他易感期提前后,就让时迁赶紧离开,是他没有走,也是他误会了李书棠意识不清醒时的亲近。

“所以,当时要是换个人你也会......”

黑发男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不知何时摸出一根细烟,烟雾滚涌间,时迁对上李书棠毫无波澜的眼。

答案瞬间明了。

当时换个人照顾李书棠,李书棠也会和那个人做那些和时迁做过的事。

李书棠没看他,他点的是根深蓝色的、甜味很重的细烟,将手指衬得细长白皙,像玉。

“当然。”

Alpha很快下了车,他走得很快很干脆,尽管宽肩微微下垂。

他没有回对面的房子,反而向小区外面走。

细烟烧到指尖,李书棠回神,下意识丢掉烟头,而后猛地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他已经戒烟挺久了。

-

迈巴赫驶出车库,半黄的梧桐树叶一片飘落入半开的车窗,落到李书棠膝头,他才惊觉入秋了。

陈东往后座递去薄薄一份文件,“老板,这人一直在南省小田村,小田村偏僻,基本不通网,所以之前我们都没查到过这人。”

扉页是个长相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一寸照,额间一条五公分的蜈蚣疤,名为钱正。

父子关系一栏写着钱建,已亡,卡车司机。

李书棠敛眉:“我今晚过去。”

陆小安本来一直趴在窗边看风景,闻言:“书棠哥你要出差啊?”

“是。一会结束后让陈东送你回去。”

“好啊好啊。书棠哥你一会帮我看着点,我怕买贵了。”

李书棠弯唇:“你顾玫老师给了你多少预算?”

陆小安说:“倒是没限额,但这不是花老师的钱我不好意思嘛。”男生挠了挠头。

陶家近来组了一场私人拍卖会,时间就是今天,顾玫本来琢磨着去挑件东西给她未出生的侄女,没想到医院临时传呼,只能让陆小安代劳,李书棠帮着看看。

陶家祖上就靠手工艺发家,好东西不少,因此来的宾客也不少,会场不大,布置雅致得像老式贵族茶话会会场。

“书棠哥呆会我们多看看金啊玉啊什么的,老师说送小孩就得这些,别的她说我不会看,不许我买......”陆小安一路跟在李书棠身后絮絮叨叨。

念得李书棠揉了下额间,无奈:“要不喝口水再说?”

“哎呀书棠哥我紧张,我人生第一次掌握这么多钱。”陆小安作拜托状。

他在车上一张嘴就没停过,李书棠实在头疼:“从现在开始,到你喜欢的展品出现时才能说话。”

——时迁一进会场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许久不见的黑发男人一贯懒散而又贵气地靠在椅背上,他穿了一件薄的纯白羊毛衫,微绒的高领堆在脖颈,外面一件浅棕西装,衬得整个人更是温润白皙。

旁边男生半个人都快挨到李书棠侧边,不知说了什么,李书棠点点他,男生就手作拉链状,闭嘴了。

时迁面色沉沉收回视线。

“时总,这边请。”

听到熟悉的名字,李书棠下意识抬眼,只见Alpha在他身后位置坐下,两人隔了两桌。

自上次后,时迁再没来过。

他甫一落座,就有三三两两的人凑上来攀谈,毕竟MS近来在永城风头正盛。

“书棠哥你认识他啊?”陆小安注意到李书棠眼神,终于找准机会开口,可憋死他了。

“嗯。”

“怪不得......之前校友会我还和他聊天了呢,他主动找我的哦。我还想他一个科技公司总裁找我干嘛,其实是来问你的事情啦,我以为他想接近你呢,原来你们本来就认识哦。”

李书棠默几秒:“问我什么?”

“说起这个我觉得他挺奇怪的,别人都是问我你喜欢吃什么,他问我你吃饭规不规律,哦!他还问我是不是和你一起住。”

李书棠喝的药煎起来麻烦,陆小安每周会有一天到君府别苑住,把一周的量都煎好,其他时间都是住校或者住顾玫那。

但陆小安不会撒谎,也不想和陌生人解释其中原因,于是含糊其辞承认了:“昂。”

“书棠哥你不知道,我说完他看我就有点吓人TnT,也不和我说话了。”陆小安真挺疑惑,“我感觉我也没说什么啊。”

李书棠忍俊不禁,眼尾都网上扬。他毫无所察身后不远处的Alpha脸色愈发沉。

拍卖会很快宣布开始,拍品多是陶氏早年间做工精巧的饰品,如今已经很难买了。

在陆小安小声的“这个好好看”“这个也精致”惊呼中,一块墨绿的、未经雕刻的玉料呈上来。

陆小安对这些并不十分懂,但看多了也知道这块玉料子极好,在李书棠默许下兴奋地举起第一次牌。

“五百三十万。”

未经雕刻的玉并不十分受欢迎,会场稀稀拉拉响起加价的声音,“五百七十万。”

陆小安表情登时纠结起来,李书棠扫他一眼:“想要?”

“嗯,但感觉好贵了!”

“想要就拍,多的钱我给你补上。”小李总天生的会宠孩子,见陆小安依旧纠结着不敢举牌,轻笑一声托起陆小安手腕,“六百万。”

会场一片寂静。

“八百万。”

熟悉的声音响起,紧跟着陆小安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书棠哥我们要不换个买。”

在座都是一个圈子的,自然都知道两人间的那点恩怨。

李书棠笑了声:“一千万。”

时迁:“一千二。”

“一千三。”

“一千四。”

“一千五。”

“一千五百万一次,一千五百万两次,一千五百万三次。”

“一千五百万成交!感谢李总。”

陆小安已经疯了:“天啊书棠哥,溢价三倍!!是不是我没看出来它值一千五百万啊?”

“不是,六百万顶天了。”

“那你为什么......”

李书棠下意识贴了下衣领下的挂坠,面上笑得懒散从容:“有钱么。”

陆小安又看上一条红宝石项链,兴冲冲举牌。

不出意外,身后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又在足够高的价格停手。

起拍价三百万的项链又是以九百万的价格拍下。

成交后陆小安反而丧着苦瓜脸:“多花了好多钱啊书棠哥。”

李书棠拍拍他肩:“小钱,我给你兜底呢,放心花。”

饶是如此,陆小安后面都畏畏缩缩的,不敢再举牌。

李书棠皱了皱眉,他说:“我出去一下。”

黑发男人从容站起,转身出门前看了眼脸色沉郁的Alpha,后者不为所动。

两分钟后,Alpha跟着起身。

会场外是条很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才有一扇半开的窗,凉风钻入鼻腔,李书棠掩面咳两声。

“时总想让我多花钱,我直接划账到MS怎么样?没必要让别人赚了,还弄得面上不好看。”李书棠摸出一颗糖塞到嘴里,走廊灯光暗,他看不清时迁表情。

只听到时迁冰凉的声音:“谁说我要钱了?”他稍作停顿,“李总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块佛牌。”

李书棠:“今天没有佛牌。”

“简单,李总不是刚拍了一块料子,找师父照着雕就行了,反正那块玉一直在李总身上吧?而且这块料子也是一千五百万,那块玉当初李总不也是以这个价拍的?十分公平。”

李书棠拧眉,严格来说那块玉料属于陆小安。

时迁夹枪带棒地说:“怎么?李总已经送给你身边那个男生了吗?叫陆小安的?”

李书棠察觉出眼前Alpha情绪不对,没说话。

“你这么喜欢捡人回家吗?他几岁?十六?十七?”每一个问句都步步紧逼,最后时迁甚至将李书棠困在墙上,“他也叫你哥哥?你也送他玉,保他好好长大?”

李书棠轻轻皱起眉,他想解释这不是给陆小安的,可又觉得这种误会未尝不好。

如果可以让时迁彻底死心,让时迁放过他自己的话。

时迁以为他默认了,自嘲似地嗤笑。

他忽而低头,让自己眼底涌动的疯狂、脆弱与绝望赤裸地暴露在李书棠面前。

李书棠莫名想起上回在自己的车里,在他的怀中满脸晶莹的Alpha。现在的时迁好像也要哭了。

奶油甜味信息素缠绕而来,他充满恶意道:“易感期的时候换他也可以吗?你也主动亲他,教他?”他顿了下,嘲讽道,“他行吗?”

“时迁。”风吹得李书棠肺部又痒又疼,他听见自己声音很冷。

他没有想过时迁四年后还会找回永城,现在也许是个彻底了断的好时机。

李书棠听见自己声音十分平淡:“不论是谁都不会是你了。”

“四年前我不要你,今天也还是不要。”

“我知道你来永城是为了和京唐合作智能机器人项目,你趁早回京市吧——京唐不会和MS合作,现在或者将来都不会。所以,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

李书棠回来后陆小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李书棠扬眉:“怎么了?”

“书棠哥你没和他打起来吧?”陆小安小心翼翼看了眼身后,发现时迁的位子依旧是空的。

李书棠弯唇:“想什么,法治社会。”

陆小安欲言又止,他想说其实李书棠现在脸色特别不好,笑容都牵强。这是以往他从未见过的李书棠。

拍卖会很快结束,李书棠出会场时时迁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李书棠思忖半晌:“小安,那块玉料能给我吗?我让人再找块好料子给你。”

“当然啊书棠哥,你花了一千五百万!怎么处置都可以啊,你给我我都不敢收TnT。”

黑发男人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挂坠,递给陆小安:“还有个事麻烦你,你帮我找个师傅照着这块玉佛雕一个一模一样的,可以吗?”

“简单,放心吧书棠哥。”陆小安拍拍胸,“对了书棠哥你去南城几天?药带了吗?我记得你那里还有三天量。”

“带了。”从决定去小田村时就让陈东帮忙回去取了。

他的呼吸系统极为娇贵,药停一天都咳得难受。

南省靠海,李书棠刚下飞机就被湿冷的空气呛了一口。

已是深夜,陈东做事周到,李书棠没让他订酒店,只租了一辆越野。

将薄薄的背包丢到副驾,上车第一件事打开空调,即便如此,方才吸进去的冷空气还是让他一直咳。

也太娇弱了。李书棠从口袋摸出一颗糖,泛着苦的甜晕开,才缓解了些。

小田村离市里很远,开车要三个小时。

“天气预警,寒气流突降,预计未来两天气温骤降,可能发生中大暴雨......”车内广播电子音滋啦滋啦。

昏黄的路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连成一条模糊的长线。

幼时父母的恩爱、争吵、不堪,最后一死另一个立马无间断再婚的画面被拉长到这条线上。

早几年花的玩得多,他却一直没找过人,是因为早就确定自己是独身主义,他不愿意走父母老路。

何况他和时迁的感情本来就是建立在扭曲的收养关系上,再说了,他们都是Alpha。

四年前易感期的强行标记,他腺体疼到了今天。

要是真的在一起,他们结局定然会更加惨烈。感情让人生怯。

时迁这次是真的再也不会来了。李书棠在嘴里的糖即将化完时想。

也好,有什么不好。

肺部的难受撕扯到心脏,宛若被钝刀拉过,捅进去时只觉得干脆,一了百了。

孤身一人拔刀时才意识到刀尖带有倒锋,拔出时在剜肉。

黎明破晓时,越野停在两米宽的水泥路上,再往前就是不断往上的山路,远远能看到半山腰的瓦屋顶,那就是小田村。

李书棠从包里摸出一包密封的中药,直接咬开喝完,苦得表情都皱成一团。

天黑沉沉的,看起来似乎要下雨。

-

永城大厦总统套房,邬静艾快步走入健身区,游泳池内水浪翻滚,却空无一人,只能依稀看到水下有个人影。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上班?”邬静习惯性对水下开口,“霍总都打电话给我问你这几天干嘛呢,压根联系不上。”

“哗啦——”Alpha从水底钻出,溅起一片水花,眼尾因为过度的憋气带着点红,他面无表情靠到池边,点了根烟,手边烟灰缸堆了满满三个。

“除了老总还有领导层的意义就在于老板想放假,公司不会倒闭。”

邬静艾翻了个白眼:“你又去和小李总告白了?”

时迁垂眸没说话。

邬静艾了然地抬了下眉,只说:“我告诉大家你明天会去公司,希望你不会让大家失望,时总。”

即便现在的Alpha看起来极尽颓丧,邬静艾也没有开口安慰的意思,毕竟她在大学再次见到时迁时他就是这幅模样。

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人偏执到了骨子里。邬静艾早就知道。

说完刚打算走,手机微震,邬静艾疑惑:“诶?顾小姐?”

她那天送顾玫回家,两人礼貌□□换了联系方式。

“邬副总,不好意思打扰,想问下你可以联系上时迁吗?我找他有事。”

“他在的,您说。”邬静艾被顾玫语气中的焦急怔住,下意识打开外放。

“我想借用一下霍氏的救援队。”

时迁莫名心慌了下:“是出什么事了吗?”他拿过手边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播报声音传出。

“南城突降暴雨,小田山突发山体滑坡......”

电话那头顾玫说:“李书棠三天前去了小田村,电话一天没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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