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休想逃

捡到的小甜A他总在装乖

暴雨如注,泥泞的山脚下乱石横生,不少粗壮的树木倒成一片,泥泞的黄水从山顶直冲而下。

救援队到得早,很快开展行动。

时迁刚到,徐助理给他低声说明情况:“那边有辆车被压了,我们正在挖看里面有没有人。”

泥黄色的巨石下露出一小块轮胎,看不出车身颜色。

“我给老板租的车是白色。”陈东说。

巨大的雨声中,时迁听见自己的声音:“山上情况怎么样?有消息吗?”

“天气预报今天会停雨,等雨停我们才能上山。”

“几点会停?”

“下午三点左右。”

时迁抬手看了眼腕表:“才十点。”

顾玫拧眉:“李书棠十几岁就自己背包旅行,他对这种事应该有经验的。”

无人应和。

未知的情况下所有好方向的猜测都是祈求,是心理安慰。

“他为什么突然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顾延面色凝重,时迁没管他们说什么,不管不顾地套了件雨衣,去挖被石块埋住的车,陆小安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时迁看了他一眼,没阻止。

顾延说:“二十年前,撞上秦阿姨那辆车的司机儿子在小田村。”

顾玫不明所以:“他找司机干什么?他怀疑车祸有问题......”说着,顾玫声音弱下来。

怪不得四年来李书棠疯了一样针对李家人,被外人骂冷血、笑面虎、白眼狼也不在乎,被李老夫人下死手反击也在所不惜。

“他要是怀疑是李家人在搞鬼,李家人这些年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不可置信的猜测浮现心头。

李老夫人在乡下养居,李立京远在国外,李书棠还找司机家属想干什么。

直到下午一点,雨势只小了一点,李书棠电话依旧打不通。

“老师......”陆小安突然叫了一声,他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巴掌大的塑封袋,“这是我给书棠哥熬药的袋子。”

陆小安压根管不上雨淋,就着雨水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红绳系的玉佛:“书棠哥让我帮忙找个师傅再雕一块一样的,我给忘了就耽搁了,是不是因为我所以书棠哥——”

“闭嘴。”陆小安领子忽而被揪起来,时迁冷漠地盯着他,拽走了那块玉佛。

他看了眼天,不容置喙和徐助理道:“我要上山。”

“二少,雨还没停,现在上去很危险。”徐助理小心翼翼道,“三点说不准就停了,霍总马上就到,您要不再等等?”

时迁不为所动,他把红绳系在自己脖子上:“把救援包和安全绳给我,我要上去。”

顾玫闻言也变了脸色:“时迁你冷静一点——”

“玫姐。”时迁垂眸看向顾玫,后者怔愣住。

时迁好像快哭了。

顾玫忽而就不忍心拦了,可雨还没停,路不好走,山体滑坡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这种情况下不止上山危险,山上的人同样。

时迁套好装备,这时,一个高大的Alpha快步走上前,大臂一挥在时迁右脸上留下一个印记。

“你疯了是不是?”

时迁看向霍严山,被雨淋湿的睫毛往下坠。

“你前两天找他他不是拒绝你了?他不是让你别来找他?”霍严山被他这幅不顾生死的模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甚至想问时迁能不能要点脸。

时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四年前不就拒绝过我一次了。”还把他丢得远远的,时迁自嘲地笑了声,“不妨碍我爱他。”

说完,Alpha大步冒雨,往山上走。

好在天气预报预测准确,雨势在变小,救援队两名有经验的队员本来想跟上,被时迁拒绝。

雨水浇过的山路泥泞且滑,时迁小心地攀着树枝往上。

他不时摸下胸前的挂坠是否还在,仿佛只要挂坠在,李书棠就会没事。

时迁近乎麻木地往前走,小田村地处偏僻,只有一张纸质地图歪歪扭扭画着小田村的位置,标志物被滚石撞毁不少,十分难辨认。

和四年前他主动帮李书棠挡弹一样,他不要李书棠感动。

他只是很单纯的,希望李书棠平安。

-

“你别睡,血止住了,一会雨停了我就背你下山。”钱正说话带着一股很重的南省口音。

李书棠笑了下,扯动肺部猛烈咳嗽起来,“看在我帮你一把的份上,能不能再想想当年的事?”

钱正看着这个固执的年轻人。

三天前这个年轻人找上门,问他是不是钱建的儿子,问他爹有没有留下什么。

钱正一直在小田村生活,十分淳朴,对这个突然造访的陌生人充满警惕。

可这个好看温和的男人什么也没说,每天主动帮他干活。

昨日半夜下起暴雨,钱正想起菜园棚子忘盖,他跑出来李书棠也跟着,没想到遇到山体滑坡。

碎石朝钱正砸来时李书棠拉了他一把,却不慎摔倒在地,后背被树枝划了很长一道。

钱正自小在这边生活,经验足,找了块背风的空地避雨。

钱正叹口气:“你怎么就是不死心呢,我爹死二十年了,上吊自杀,什么遗物也没有。”

李书棠压下生理性的寒颤,说:“虽然这样问很冒昧,钱呢?”

“要有钱我还能住这小山村?”

“令尊当时有一个巨额保险——”

“别保险不保险了,雨停了,咱先下山,不然你这伤口感染可就不行了。”钱正拉起李书棠,碰到他时吓了一跳,“你发烧了?”

时间再经不起耽搁,这人好天气也咳嗽不停,这会又是流血又是发烧的,钱正本能判断,再不去医院得出大事。

李书棠一动意识更模糊,他还惦念着遗物的事:“令堂呢......”

尾音几乎微弱。

钱正走得十分小心翼翼,他怕滑到。李书棠被巨大的寒冷席卷,他止不住的发抖,半梦半醒。

他接连做了好几个梦——也分不清楚是梦亦或是弥留之际走马灯。

先是梦到很多有关秦窈的碎片,又梦到自己第一次易感期。

昏暗的小阁楼,他无措地迎来了第一次易感期,整个人被极致的痛逼至陷入无意识的狂暴中;一串手工制的项链,用材廉价,挂坠是块很大的、形状奇怪的石头——是孤儿院一个孩子亲手挂在他身上的,那块石头恰好坠在腺体,阻止了失控的Alpha挖去自己腺体的行为。

后来又梦到最开始见到时迁的小巷。

五官艳丽的男生被人灰头土脸地按在地上,李书棠温和地递过一方手帕。

下一秒,漂亮的男生忽而扑来,恩将仇报狠狠咬在他腺体上。

李书棠吓了一跳,被迫顺着16岁时的男生,承受他堪称暴力的、带着铁锈味的亲吻。

画面再一转,李书棠看到被大雨笼罩的渔船,是子弹袭来的瞬间,李书棠被时迁扑倒,他清楚地看到子弹破碎的一小块碎片划过时迁耳朵。

最后,他看到时迁抱着他在哭,哭得特别伤心,哭得李书棠心一片柔软和后悔。

-

病房厚玻璃外,时迁沉默地站了很久。

“手术挺成功的,再过四小时观察期就可以进去探视了。”顾玫走过来。

李书棠是被时迁抱下山的,下来时李书棠昏迷着,时迁面无表情,可眼眶通红,看起来偷偷哭过。

现在也是一样。

李书棠肺部严重感染,切掉了五分之一的右肺叶,后腰也缝了五针。

顾玫权衡片刻,说:“其实我们很早就知道你是霍家人,霍严山来茂名展找他,他是不让你走的。”

“当时你哥和李叔叔都给他施压,他都没同意。”顾玫沉默一瞬,“他让你回霍家,也不是因为你们之前的事情。是你耳朵受伤,他觉得是他连累了你。”

时迁走后,李书棠和李老夫人开打擂台,李老夫人心狠手黑,那一年小李总简直能把医院当家住。

但这些事李书棠并不想让时迁知道,于是顾玫只说:“他这几年过得很不好。”

时迁想起手术中送到他手上的资料,他从前只知道李书棠和家里关系并不好,是因为逝去的母亲。

可他从不知道背后有这样多的隐情。

李书棠得知是他众多的亲人联手将他母亲害死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爱滋生出心疼,时迁开始后悔,怎么他没早发现。

他在四年前就应该不管不顾地留下来。

-

李书棠意识恢复是在第二天下午,刺鼻的消毒水充溢鼻腔,窗边背光站着一个高大身影。

“霍总怎么在这?”李书棠挺意外。

霍严山回头,表情不明:“时迁看了你一天一夜,我刚让他去睡一小时再过来。”

霍严山隐去他好说歹说劝时迁的部分。

李书棠突然意识到他看到的时迁抱着他哭不是梦。

他不舒服地碰了碰钝痛的刀口,却碰到挂在胸前的玉佛牌吊坠。

同之前的佛牌长得一样,但玉的成色明显不同。

“时迁找人雕的,去寺庙开过光。”霍严山解释,轻描淡写,“他去城郊的龙安寺,五十九步台阶,一步一叩首跪上去求的。”

“所以你知道,我这四年每天都在后悔怎么没有早于你找到他。”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高大Alpha闯入,视线对上的瞬间,时迁率先转开头。

霍严山说:“那我先走了,公司有事。”

病房只剩两人,时迁还在门口,维持把住门把手的位置:“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就走。”

李书棠叹口气。

“过来。”

时迁听话地挪过去,等到了床边,李书棠将人一把拉到病床边坐下。

Alpha五官依旧是惊人的好看,哪怕眼底一片青色,眼皮也稍肿,李书棠失笑:“又偷偷哭了?”

时迁垂眸没说话,缓缓攥紧李书棠的手。

他说:“我很怕。”

直白的话语反倒让李书棠说不出话,他其实想问时迁有那么喜欢吗,哪怕日后感情褪去,彼此都会头破血流也要喜欢。

但他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对时迁的感情是一种侮辱。

他分明是最应该知道时迁感情深厚的人。

而且四年过去,这份感情不减反增。

“低点头。”李书棠说,“我一动就痛。”

时迁就乖乖弯腰,眼皮还是垂着的,不敢看李书棠。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映上眼皮。

李书棠捧着他的脸:“别怕,没事了。”

“这是什么意思。”时迁撑在病床上的手都握紧了。

于是李书棠勾住时迁脖子,往下带,唇不偏不倚地贴住时迁的。

再度的美梦成真让时迁头脑一片空白,直到李书棠低声提醒:“宝贝,张嘴。”

Alpha强势的本能上线,他几乎是入侵般的扣住李书棠,一点点掠夺空气,直至两人信息素都有点收不住,钻出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

分开时,李书棠摸摸时迁侧脸,许诺:“这次是清醒的。”

时迁专注地盯着他,漂亮的眼睛被他占据。

李书棠最知道怎么给他安全感,主动拥抱,又主动亲吻,主动说:“也是自愿的。”

“你怎么突然......”

李书棠接过话:“我突然发现,你已经朝我走了九十九步。”他一步也不需要走,因为只需要他开门,时迁就一直在门口等,李书棠抱着已经高大许多的Alpha,小声哄,“我们宝贝辛苦了。”

时迁想他真是完了,不过他也早就完了,李书棠一句话就能翻起他所有情绪,他的泪水在李书棠面前压根不值钱。

“哥哥。”他哭着仰头去亲李书棠下巴。

这次总算不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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