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老板发邮件,周会取消——真是稀奇,我来京唐这么多年,周会从来没有取消过。”
吴琳达踩着恨天高踏进陈东办公室,刚一开门,陈东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男生一身干净白短袖,坐在暖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显然是在家里。
“哥哥病毒感染发烧,现在在睡觉,麻烦吴助理跟各位转达,周会恐怕开不了。”
陈东在边上补充:“这几天有事找小时总。”
吴琳达向来不懂尴尬是什么,笑道:“好。”说着,她将两份文件递给陈东,面朝时迁,“霍氏的两个船运合作项目都叫停了,资料整理好在这。”
“麻烦吴助理。”
吴琳达颜控,笑眯眯说:“分内的。不过小时总,这两个项目做出来的预期收益分析可是相当可观,老板怎么突然叫停了?”
时迁也笑:“哥哥他可能有自己的考量吧。”
“也是。”吴琳达点点头,视讯掐断前吴琳达明媚地晃晃手,“小时总替我俩跟老板问好哈。”
转眼屏幕暗下,吴琳达笑意淡了些:“我总感觉哪里不对,老板之前就算是生病,也没有见不到人的情况。”
陈东倒没觉得有什么:“之前不是没人帮老板么,现在小时总在,老板也放心交给他。”
时迁平常能干的形象深入人心,何况他对李书棠也真是没的说,吴琳达耸耸肩:“好吧。”
而另一边,在时迁口中高烧的李书棠,正陷在柔软的天鹅绒床铺中,药物作用让Alpha眼尾不禁染上水蜜桃般的浅红。
方才还在从容自若和陈东开视讯会议的男生此刻半跪在床沿,浅棕虹膜下是堪称恐怖的疯狂,指尖却停留在床上那人的手背几厘米远的地方,不敢触碰。
——李书棠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肩膀肌肉酸痛,李书棠下意识扯了扯手臂,只听到锁链叮当。他手腕上被铐上纯金制的手链,一动就撞到床架上,也是纯金打造。
“这是......在玩什么?”心里的猜测已经呼之欲出,李书棠没想到半个月前无意间发现的金床暗室,竟然真的是为他准备的。
而罪魁祸首,此刻用那种惯有的认真、关切的眼神注视李书棠,“哥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水?”
李书棠沉默地和时迁对视上:“你想干什么?”
时迁安静几秒:“哥哥要把我丢了吗?”
李书棠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大。
“哥哥不可以丢下我。”时迁宛若没有安全感的大型犬,依赖地将脸主动送到李书棠手心。
李书棠面无表情,舌尖却发涩:“所以你把我关起来?”
时迁自顾自道:“哥哥收了霍氏两个合同是不是?我让他们结束了进程,这两个合同会还给霍氏,哥哥在的话肯定不会答应我这样做。”
“至于哥哥损失的钱,我以后会加倍努力赚回来的,哥哥别赶我走,好不好?”
时迁显然是误会成李书棠为了那两个合同把他卖了。
李书棠不想解释,闭了闭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这时,脖侧腺体狠狠跳动着,易感期的逼近使Alpha情绪不由自主烦躁起来。
时迁说:“哥哥别担心,我会加倍还给霍氏,到时候我们就和霍氏再没有关系了”
他直直地盯着李书棠,让眼底的疯狂尽数暴露在李书棠面前。
“到时候,我就只有哥哥一个人了......哥哥也只可以有我。”
李书棠拧眉看他,腺体发烫得越来越剧烈。
“不怕我出去之后找你算账?”
时迁定定看向他:“只要哥哥不把我丢走,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信息素不合时宜地疯狂涌动,李书棠难得动气,甩手给时迁一个巴掌,后者右脸被扇得偏过头,很快脸侧泛起红。
李书棠说:“你真是长本事了。”
“我当初带你回来是看中你没有其他亲人和牵绊,但现在情况显然复杂了,我不喜欢复杂。”
时迁呼吸粗重几分:“......我只有哥哥一个家人。”
李书棠眼神冰冷,和隐隐潮红的脸色完全相反:“霍家家族庞大,几百个人,你一个月都认不完,何况霍严山是你亲哥,就算合作斩断,你们血缘关系斩得断吗?”
脖侧腺体烫得更厉害,李书棠稍动,就牵动金锁链撞击发出一阵响声。
他曾经怪霍严山花了这么久才找到时迁,绝不愿意让时迁回霍家。
可结果......李书棠看向时迁带有不明显伤疤的右耳,时迁在他眼前,为了救他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他要和李家所有人算账,老夫人那一关不好过,权衡利弊,时迁这时候离开,是最好、最稳妥的选择。
“现在去拿钥匙,把链子打开,然后我亲自送你回霍家。”
“不要,哥哥!”李书棠神色太过坚决,时迁顾不得别的,死死环抱住李书棠,下巴抵在他哥肩膀。
肩颈传来一片温湿的触感,时迁声音闷闷的:“......不要送我走,哥哥,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不要送我走。”
他不停重复,宛若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大型犬,怀抱的力度极大。
李书棠把他捡回家,见过他所有的好和坏,都没有丢下他,他知道自己的眼泪是对李书棠最大的杀器。
李书棠不会不要他的。
——这时,被他抱着的人忽然用力把他推开。
李书棠转过身,闭眼道:“不拿钥匙来就滚蛋。”
被水泡湿的瞳孔错愕之后是一片沉静,不知沉默多久,时迁擦干脸上的湿痕,他不管李书棠拒绝的话,若无其事道:“哥哥别生气,我去给哥哥做饭。”
“你听不懂话吗?我不想看到你。”
天鹅绒被下,被金锁链铐住的双手微微颤抖。
“哥哥一定是饿了。”时迁充耳不闻。
小心翼翼给李书棠掖上被角,时迁才出门,门甫一掩上,他就点开手机上的小程序,屏幕上的画面正是Alpha拧眉闭眼的模样。
李书棠一刻也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Alpha垂下的眼眸中尽是恐怖的疯狂。
时迁沉默地到厨房按李书棠平时的口味炒了两个菜,又从冰箱拿出水果,挨个洗好,切好,装盘。
他的哥哥爱吃水果,但只喜欢洗好切好可以直接吃的那种。
屏幕上的黑发男人一直维持侧躺的动作没变,时迁切水果动作极快。
如果在他找霍严山谈完之后,他的哥哥还坚持把他送走的话......
那就这样关他一辈子好了。
他们不可以分开的。
这是李书棠捡他回来时就说好的,不可以分开。
“嘶。”因为想得太过出神,指尖不慎被刀尖切下一小块肉,暗红的血瞬时涌了出来,时迁面无表情找出止血药粉,洒上,缠好纱布。
止血药药效极好,几乎一洒上就止住血,纱布上看不出什么血色。
时迁拧眉看了一会,又把纱布揭开,用水冲掉止血药,缠上新的纱布。
指尖当即透出一块红。时迁端起盘子,受了伤的指尖不经意搭在盘沿。
这时,屋内忽然传来一阵链锁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哥哥,你怎么了?”
时迁慌忙闯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总是斯文得体的Alpha蜷缩在手工地摊上,白皙的手腕、脚腕还被金铐锁着,发丝被汗黏湿,衬得眼底那颗小痣更加明艳。
栀子花味信息素浓烈得要溢出,时迁拧眉,刚碰上李书棠肩,后者缩得更厉害,发出一声嘤咛。
细看还在微微发抖。
时迁只经历过分化,但生理课不是白上的,他脑子里敏锐地闪过顾玫曾说过的——
李书棠易感期几年一次,每次都相当难熬。
所以,他的哥哥这是到了易感期?
时迁一边思索如何让李书棠更舒服些,一边将地上的男人抱起,肌肤相触的瞬间,又是一声嘤咛。
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
时迁从没见过这样的李书棠。
他胡乱间蹭到了时迁脖侧,草莓奶油甜腻的味道散出,同类的信息素并没有起到安抚的效果,反而让李书棠更加暴躁——
他抬起手,又给了时迁一巴掌。
“......打电话给顾玫。”李书棠勉声线都在颤抖,嗓音和他人一样,一片黏湿,却说着最绝情的话,“然后滚。”
他知道,自己很快会失去所有意识,只遵循本能做事。这太危险了。
时迁不能在这里。李书棠警觉地想——
否则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室内昏暗,李书棠看不清时迁的表情,只听到他应了一声好后出门,应当是打电话去了。
李书棠松了一口气。
门外。
“玫姐,哥哥易感期似乎到了,我应该怎么照顾他?”
“信息素抑制贴?贴上哥哥就感知不到我是Alpha了,不会攻击我对吗?......他会把我当Beta?好。家里还有好几盒抑制贴,谢谢玫姐。”
......
李书棠从来没有比现在更狼狈过,总是带着的镜架不知所踪,额间的汗珠滴落,细长的眼睫都沾着水,欲坠不坠的,像颗成色极好的淡水珠。
意识被腺体处燃起、蔓延至全身的温度烧毁,易感期的Alpha所有动作都回到最原始,但时迁准备的锁链太短了,他什么也干不了。
等时迁再进屋时,眼前的场景和无数暗夜里的梦高度重叠。
就像倾家荡产挖金、终于在放弃时前捡到一块巨大的金子那般,美梦成真。
手腕被锁链限制,李书棠表情逐渐不满,终于等到有人靠近,他就像落水的人攀住浮木。
时迁浑身血液都快沸腾,声音止不住颤:“哥哥确定吗?醒来之后会记住一切吗?”
易感期的Alpha压根听不进去,见好不容易寻到的人迟迟没动作,只好自己挣扎起锁链,最后只是徒劳地在腕侧留下一片红痕。
时迁拧眉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这时,被易感期彻底控制的Alpha遵循本能凑上来,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
狂喜在时迁心头爆开。
Alpha的嘴,骗人的鬼。
时迁又问了一遍。易感期的李书棠完全撕开温和的伪装,恶劣得要命,为达目的什么话都说,他小声哄:“会记得,宝贝帮我吧。”
......
被锁链铐住的手腕终于不在挣扎,只是间或会扯动链条,发出一阵响声,最后又难耐似的,反手紧紧抓住链条。
栀子花香太浓烈了,时迁被这一切弄得晕头转向,他顾不得思考后果,只是不断想,哥哥在易感期能这么做。
是不是也喜欢他。
是不是心里也有他。
好开心,好开心。
他们又在接吻,这一次终于是光明正大,他的哥哥还会回应他,亲到所有空气都要被他们排除在外,李书棠小声说:“还是难受,宝贝,怎么办?”
他晃了晃锁链,说:“给我打开。”
——他知道这个锁链是谁设的,也就是说,他的哥哥知道接吻的对象是他。
时迁像绝望中的人不肯放过一丝希望,李书棠的任何举动都能牵动他的心。
这时的时迁被喜悦冲昏头,直接拿出钥匙,将锁链打开。
刚打开的瞬间,易感期的Alpha欺身而上,两人位置瞬间翻转,在时迁满足的注视中,一切都由年长者主导,哪怕后者意识不轻,还居于下位。
毕竟小李总没一个正经朋友,这些事多多少少见了些,哪怕他此刻失去记忆,也娴熟得要命。
.......
一切发生得自然又诡异,时迁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哥哥还在对他恶语相向,现在他们紧紧相拥。
锁链垂下,摇晃不止。
金灿灿的床脚摩擦地面,可怜的地板都被擦坏。汗津津的手臂胡乱抓着,不慎打翻床底那只箱子。
哐当——
无数零零散散的小物件掉出,用过的手帕,温泉山庄被盖过的毛毯甚至马场里一个被用过的杯子。
窗边弯月偏移,李书棠恍惚间听见时迁又在他耳边哭了。
男生嘴上示弱一般:“哥哥好厉害。”却不肯放过说不出话的Alpha,力道一贯强势。
又追问:“哥哥会不会丢下我了?哥哥这样是在可怜我吗?”
“......怎么会?”李书棠不喜欢男生的眼泪,仰头又看到身后那人右耳的伤疤,莫名刺眼,于是撑起身。
外耳道的伤疤一片湿,李书棠从耳朵亲到他眼睛,又从眼睛亲到唇形好看的嘴。
他习惯性地安慰:“别哭了......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