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休想逃

捡到的小甜A他总在装乖

五天后的凌晨五点,顾玫在半夜接到李书棠电话。

她听着电话里的人虚弱的声音,飞快开着车去路边接上人,小心翼翼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无力躺着的黑发男人。

他身上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裸露在外的手臂散布零星红痕。李书棠侧躺着,路灯一扫而过,照亮一瞬的腺体仿佛被无数次啃咬过似的,烂熟通红。

“我靠。”顾玫惊呼,“我靠我靠,你和谁过的易感期?你开张了?Beta还是Omega?小时呢?你那里找的人啊,怎么还咬你的,这么野?”

李书棠不自觉脸热,想起他醒来时的场景——

整个屋子被麝香、栀子花的味道充斥,垃圾桶里都是用过的安/全套,地上还有散落的,足以看出他们的疯狂。

而他,跨坐在自己养了几年的弟弟腰侧,睡在后者身上。

李书棠闭上眼,气不打一处来,没头没脑道:“......时迁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他走?”

顾医生懵懵的:“我这不是想着有人照顾你嘛?免得你跟分化那次似的,弄得那么血腥。虽然他也是Alpha,但他贴个抑制贴就好了,又不会......”话音在触及李书棠沉沉的面色时戛然而止,不好的猜测冒上心头,“不会吧。”

顾玫艰难继续:“......你易感期兽性大发,把小时睡了啊?”

李书棠记忆断断续续的,但也记得是他先主动的,脸色更难看了。

车子陷入一片沉静,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路灯昏黄的光线和破晓的橘黄色暖光相接壤。

顾玫又看向后视镜:“人家才刚成年。”

李书棠不理她。

过了几分钟,顾玫再度幽幽地说:“你这样,和逃离犯罪现场有什么区别。”

“帮凶闭嘴。”李书棠冷冷道。

虽然一开始主动的人是他,可后面就完全超出小李总的掌控。

到最后,他甚至趁着男生沉睡,随便捡了一件时迁的衣服落荒而逃。纯白短袖下,他身上全是堪称密密麻麻的牙印和吻痕。

腺体传来细密的疼,唇角也破了一块,李书棠心想,分明那个混蛋崽子才是更应该被谴责的那个,怎么顾玫反倒说他是禽兽?

李书棠昏昏沉沉的,这正是他易感期结束后的虚弱期。

小李总自幼寄居,能走到今天这步,脱不开他身上的隐忍、果敢,他仿佛一直强大,一直游刃有余。

顾玫头一回看到,成年后的李书棠露出迷茫的表情,呢喃道:“我要送时迁回霍家。”

顾玫拧眉,三两下想明白来龙去脉:“不是,我明白你因为小时耳朵的事很愧疚,但他显然不在乎,而且相当依赖你,你以为把他送走就是对他好,没想过他愿不愿意?”

时迁当然不愿意。

无数滴落到李书棠脖颈的热泪,相拥交融时还声声哀求的话语,都在说时迁不肯,不愿意。

李书棠垂眼:“他喜欢我。”

顾玫又是一阵沉默,今晚的信息量对她来说简直巨大:“那也......不至于吧,你李书棠几年前玩得也不少,没到有人喜欢你你就把人赶走的地步吧?虽然小时身份是特殊了一点......”她顿了顿,忽然问,“你呢,对他什么感觉?”

后视镜里的黑发男人垂着眼,看不清情绪,“我希望他过得好。”

他像是和顾玫解释,又像是和自己:“他年纪小,性格有点敏感甚至拗,虽然很聪明,但很容易混淆喜欢和感激。”

时迁被他带回家,自然而然将他视为救赎者,对他也有一种不一样的依赖——

这不是喜欢,又或者说,这种由感激衍生的喜欢就像是梅雨季前的放晴,短暂的好天气后是连绵不绝的阴天和雨水。

就像秦窈和李立京的爱情,轰轰烈烈持续八年,最后不也磨灭于时间,收尾于其中一人的死亡。

这结局太惨烈了。

李书棠本就不想要感情,否则不会这么多年都单着,时迁这种出于年少心性并且模糊不定的感情,他更是不要——对时迁也不是什么好事。

顾玫欲言又止,李书棠笑了下:“何况,我这太平日子马上结束了,他留在这,多少对我算个把柄。”

李书棠看着温和随意,其实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改变,顾玫叹气:“小时不愿意走,只怕会闹得难看。”

“嗯。”

李书棠笑了下,舌根发黏:“所以要做得决绝一点。”

成长本就要经历如剥筋噬骨般的疼痛,李书棠不介意再教时迁最后一课。

-

豪门圈子最不缺谈资,圈子不大,发生点什么都很快传开。

“京唐那位不是说要给他捡回来那Alpha办成人礼么?怎么说取消就又取消了?”

同桌一同搓麻将的富太太有知情的,微微一笑:“这种捡回来的,给什么,拿回什么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比不过血缘关系的。准备好的成人礼如今取消不办,那肯定是失宠了。”

“是,我听人说京唐那位发了很大脾气,亲自去永城大厦把空运来那些花一把火烧了。”

“那个什么继承人呢?被赶出去了?”

“当然,听说人现在在京唐楼下等呢。诶,我胡了......这天怎么看着阴沉沉的,别是要下雨。”

京唐楼下,陈东头疼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小时总,老板真不在公司,马上下雨了,您在这等也不是办法。”

男生面无表情地看向陈东,低头点了点手机屏幕,红点的位置恰在京唐大楼:“我知道他在,我要上去。”

——他不知道用什么定位了李书棠。

陈东说:“您现在......不属于京唐内部员工,没有权限上高层。”数十个黑衣保镖成排站在京唐门口,陈东委婉继续,“小时总,如今李家人盯老板盯得紧,希望小时总别让老板为难。”

言下之意就是让时迁别闹事。

时迁垂眼:“我不会做那种事,我就在这里等到他见我。”

陈东叹口气,递给男生一把伞,转身上楼。

如注的暴雨说下就下,陈东回到二十三层,绕过层层雨幕,陈东看到男生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刷新屏幕,生怕红点移动。

陈东看了眼办公桌前若无其事的黑发男人,小心道:“老板,小时......时迁他应该是能定位到您,您真不见他一面?”

“不见。”男人咳嗽几声,颇为不适地按了按衣领下腺体的位置,“随他去。”

仿佛之前舍不得时迁受一点苦、时迁一说软话就无条件妥协的人不是他。

楼下,一辆房车快速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露出一张时迁在查询“二爷”时见过的脸,也是一张和他颇为相像的脸。

“上来吧,雨很大。”

时迁面色冰冷:“抱歉,我哥教过我,不让我上陌生人的车。”

霍严山拧眉,想起李书棠说过的话,于是道:“你想见李书棠不是吗?我可以带你去,所以,上车吗?”

半分钟后,车门再度关上,隔绝雨声。

霍严山看了眼时迁,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时迁:“你长得像妈妈。”

照片中面容姣好、颇为登对的一对夫妻亲昵地站着。

原来他的父母是这样子的,不是酗酒家暴的父亲,也不是只会承受、哭泣但不愿离婚的母亲。

.

“我很高兴能找回你,小泊。”

这时,车子在京唐地下车库停下,时迁毫不犹豫往电梯走,“我的名字里没有泊。”

霍严山说:“没事,你更喜欢时迁这个名字也可以。”

电梯层数一层层往上爬,时迁沉静道:“可以的话,我更喜欢我姓李。”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时迁熟门熟路往里走,他只想见到李书棠。

边走边问:“你什么时候查到我的?又是什么时候和李书棠说的?”

“去年茂名展。”一道温和的声音插入,站在原地的男生瞳孔微缩。

李书棠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推开会议室的门,和霍严山微微颔首:“霍总请进。”

时迁曾无数次跟在李书棠身后看他谈判,小李总在生意场上素来游刃有余,霍严山能从国外杀回,几年内掌控霍氏,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对象。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僵持在两个点上互不让步。

李书棠偏头轻咳一声,刚咳完,手边推来一杯温水。

“谢谢。”李书棠看向手的主人,“霍二少。”

时迁第一次表现出如此难看的脸色:“哥哥,我不......”

话音被李书棠截断,“忘了还没恭喜霍总找回弟弟,这两个点就当送霍总的贺礼,合作愉快。”

霍严山瞥一眼时迁:“合作愉快。”

“对了。”李书棠又拿出一份纸张有些泛黄的合同,“还有个私事,关于二少的。”

失控的感觉越来越重,时迁看向李书棠,后者露出今天对他的第一个微笑。

时迁突然觉得他真的被李书棠惯坏了,李书棠只要对他笑笑,他就不怪李书棠五天都躲着他。

在他委屈的眼神中,李书棠将合同首页摆在他面前。

一份租赁合同。

“三年前二少借住我的房子,合同在这,房租还没付。”

租赁,借住,这些词都太陌生了,时迁头脑一片空白。

恍然间,他想起他被李书棠捡回去后,在病房,陈东给他签了一份什么协议。

当初分明说的是领养协议。

李书棠又骗他。

明明说了不会丢走他的,明明说了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结果现在,李书棠告诉他,他们过去只能算房东和租客。

霍严山粗略看了眼合同,眯起眼:“这上面没写支付方式,小李总想要什么?”

李书棠笑笑:“霍总放心,我不会狮子大开口。”

淡淡的栀子花香绕到近乎僵硬的时迁身后,冰凉的指尖在男生脖侧一点,随机时迁感觉脖上重量轻减。

是李书棠在他们第一年送他的跨年礼物。

男生整个眼眶都被晕红,死死地盯着李书棠。

李书棠说:“当初把东西放在二少这保管,虽然是保管,但要回来总归不太好看,就用这个抵房租吧。”

“不是。”男生忽然开口,水汽模糊视线,他看不清李书棠脸上是不忍还是毫不在意,“你当初说的不是保管,你说送我的,你说要我好好......”

李书棠面不改色收回他留给时迁的唯一念想:“是吗?那可能是二少听错了吧。”

时迁忽然抓住李书棠手腕,聚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蜿蜒而下,他用的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你真的不要我了是吗。”

李书棠得体地微笑,强势地拂开时迁:“我后面还有些事,就不送二位了,需要的话,可以让我的助理给霍总作陪。”

“小李总客气,我们很快回京市。”

“很快是哪天?”

“明天。”

“好,霍总一路顺风。”李书棠停顿一下,“二少,前途万里。”

会议室门打开又关上,李书棠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办公室。

只听到顾玫拿着体温枪过来,骂骂咧咧道:“38.9,你说你一直低烧还折腾什么,真搞不懂这是对他狠还是对你狠,现在这样你好受了吗?”

藏在口袋里的指尖轻轻摩挲过还残留些许体温的玉,李书棠说:“不好受啊顾医生。”他顿了顿,点点额头,“头特别疼,眼睛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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