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
边疆。
【收复失地,成为一代枭雄】
‘我同意。’
【啊!】
这速度快到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明岁喜声线带着冷意。
【没没没,没事,好的,接下来请开始你的任务】
系统话音落。
明岁喜的脑子里就像被人倒进了一整锅开水。
烫。
疼。
炸裂一样的疼。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外公立刻扶住她的肩膀。
“岁喜?”
“没....”她咬着牙:“没事,就是有点晕。”
外公的手贴在她额头上,粗糙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她脑子里那锅开水搅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边更热。
画面来了。
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部快进的电影,画面模糊颠簸,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黄沙味。
她看见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骑在一匹比她人还高的大马上,两条腿够不到马镫,就那么晃荡着。风
沙打在她脸上,她不躲,反而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旁边有人骑马跟着,是外公。
年轻很多的外公,头发还是灰的,没有全白,他伸手想扶她,被她一巴掌拍开。
“我自己能骑!”
“好好好,你自己骑。”外公的声音里带着笑,“我们岁喜最厉害了。”
画面一转。
小女孩长大了些,十岁出头,坐在城墙上看日落。黄沙把天边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戈壁像一片凝固的海。
她怀里抱着一把比她胳膊还长的刀,刀鞘上刻着一个“蒋”字。
旁边坐着一个少年,比她大两三岁,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岁喜,你以后想做什么?”
“去京城。”
“京城有什么好的?全是人,挤都挤死了。”
“我娘在那儿。”她说,声音很轻:“我想去看看她住过的地方。”
少年不说话了。
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
画面再转。
她十五六岁了,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队骑兵。
她穿着一身轻甲,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攥着缰绳,眉眼间已经褪去了小女孩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风沙打磨过的锋利。
外公站在城门口送她,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三个月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别往太远的地方跑,凉州那边不太平。”
“外公!”
她勒住马,回头看他,表情有些不耐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外公闭嘴了,但目光还是粘在她身上。
像一根扯不断的线。
她策马跑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
外公还站在城门口,越来越小,小成一个灰扑扑的点儿。
她把脸转回去,眼眶红了,但没哭。
画面越来越快。
她在戈壁上追马匪,一刀劈下去,血溅了满脸。
她在酒馆里跟人打架,拎着酒坛子往人脑袋上砸。
她在月光下擦刀,擦着擦着就哭了,哭完把刀一扔,仰面躺在沙地上,看满天星星。
她站在凉州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京城方向,站了一整夜。
她回到青石城,发现外公老了。
头发全白了,腰也不那么直了,但看见她的时候,眼睛还是会亮。
明明只是三个月。
“回来了?”
“回来了。”
“还走吗?”
“...不走了。”
外公笑了,笑得满脸褶子,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像她七岁那年刚来的时候一样。
画面停在这里。
明岁喜站在原地,脑子里那锅开水慢慢凉下来,那些画面像退潮一样缓缓沉入意识深处,变成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她的记忆。
但她能感受到每一个画面里的温度。
黄沙打在脸上的疼,马背上颠簸的酸,刀刃劈进骨头里的震,月光下擦刀时手指的凉。
还有外公拍她头顶时,掌心那点粗糙的温热。
她花了很长时间把那些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都知道了。
知道了外公叫蒋牧,镇北将军。
守了边关三十多年,从黑发守到白头。
她知道了那个坐在城墙上陪她看日落的少年叫陈壮壮,是陈叔的儿子,三年前死在一场马匪的埋伏里,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她送的那把匕首。
她知道了原主为什么那么想去京城。
不是因为京城繁华,不是因为皇宫富贵。
是因为她娘在那儿住过。
她想去看一眼她娘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仅此而已。
【宿主?】
系统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你还好吗?】
‘我没事。’
【那你现在....】
明岁喜抬起头。
外公还站在她身边,正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看着她,刚才那些记忆涌上来的时候,她大概在发抖,或者脸色很不好看,总之把老人吓着了。
“真没事?”
他皱着眉,伸手探她的额头:“不会是伤着头了吧?”
“没有。”
【那个...】
系统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小心
【宿主,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原主和你外公打了个赌。】
明岁喜的手紧了紧。
【原主一直想去京城,但你外公不同意,觉得京城那边太复杂,边疆更适合她,原主不服气,就跟外公说,只要她能平定一次叛乱,就证明她有自保的能力,外公就得放她走。】
明岁喜眉毛越拧越紧。
【你刚才】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
【把那个赌给赢了。】
远处,有人正在打扫战场,把马匪的尸体拖到城外去。
城门口的火堆还在烧,黑烟滚滚地往天上蹿。
那个孩子。
蹲在墙根底下,正偷偷地往这边看。
外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沉默了很久。
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卷着黄沙,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岁喜。”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赢了。”
明岁喜看着他。
她脑海中涌现出,原主站在凉州城墙上朝京城方向看了一整夜的那个背影。
“外公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
他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要嚼碎了再吐出来:“等你的伤养好了,我让人送你去京城。”
他说完就转过身,大步往城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夕阳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外公。”
她站在那,麻衣上全是血渍,身上伤口也没来的及清理,但站的挺拔,声音透过黄沙,清晰传进蒋牧耳朵:“我不走了。”
她以后会替原主去京城看看原主母亲生活过的地方,但绝对不是现在。
请原谅她的自私。
京城就在那不会跑,但她的母亲躺在病床上,只要早一日收复边疆,母亲便会早苏醒一日。
蒋牧已经此刻高兴的像个孩子。
搂着旁边将士,说今天晚上必须多喝点。
“姐姐。”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明岁喜低下头,那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正仰着头,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你怎么哭了?”
明岁喜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没事。”她说,声音有些闷:
“风沙迷了眼。”
孩子信了,很认真地踮起脚尖,朝她眼睛吹了一口气。
“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明岁喜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那你爹娘呢?”
孩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死了,马匪来的时候死的。”
明岁喜沉默了一瞬。
她伸出手,把孩子拉进怀里。
“以后你叫岁乐。”
她说:
“跟我姓明,叫明岁乐。”
孩子愣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
“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姐姐吗?”
“可以。”
岁乐笑了。
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明岁喜抱着他站起来。
怀里很轻,轻得像一把骨头。
她把岁乐往上托了托,朝城里走去。
【宿主,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什么?’
【关于你接下来的任务。】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宿主:明岁喜】
【年龄:十九】
【身份:镇北将军蒋牧外孙女】
【主线任务:收复失地·第一阶段】
【任务目标:平定凉州三城】
【当前进度:1/3(已平定:青石城)】
【后面的任务会陆续解锁】
‘我知道。’
她没有继续问。
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系统不会让她轻轻松松就完成任务。
它给了她一个希望,然后把实现这个希望的路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她不知道要走多久。
长到她不知道妈妈等不等得了。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只能往前走。
【宿主,还有一件事。】
系统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我刚才扫描了一下青石城的情况,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粮食。城里的粮食只够吃三天了。】
明岁喜的脚步顿住了。
‘三天?’
【对。而且不只是粮食的问题】
系统顿了顿。
【我刚才截获了马匪那边的消息,今天来的那一百多人只是先头部队。主力还在后面,大概两千人,三天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