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
“不行,当然不行!!!”
明岁安的声音都变调了,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想从君樾腿上跳下去,但挣了两下纹丝不动,反而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吁吁。
“你放开我!”
“不放。”君樾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浑话的人:“安安说为什么不行。”
“行你个头!!!”
明岁安觉得自己快炸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脑子里全是君樾刚才在他耳边说的那几个字,循环播放,滚动播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君樾呼吸的温度。
“安安。”
“闭嘴!”
“我还没说完。”
“我不想听了!!!”
明岁安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但捂住了耳朵又怎样?君樾说的那几个字已经刻进他脑子里了,像是被人拿烙铁烫上去的,怎么都抹不掉。
他闭上眼,深呼吸。
笑死。
根本忘不了。
明岁安:“……”
君樾看着明岁安那张变幻莫测的脸,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但胸腔的震动通过两个人贴着的位置传递过来,酥酥麻麻的,让明岁安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的心跳又乱了。
“你笑什么笑!”明岁安睁开眼,瞪着君樾,眼眶红红的,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有你这样的吗!你一个皇帝,你说那种话,你……你不要脸!”
君樾收了笑,但眼底的笑意没收,像是深潭底下流动的暗涌,表面平静,底下翻涌得厉害。
“在安安面前,”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可以不要脸。”
明岁安:“…………”
他彻底没话说了。
不是?
这个人是皇帝?
这还是他认识的君樾吗?
君樾原来是这样的吗?
明岁安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君樾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变了。”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明岁安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含糊不清,“以前多正经,现在...现在就是个....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君樾的声音里带着笑。
明岁安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流氓?太轻了。
登徒子?太文雅了。
色胚?力度还是不够。
最后他闷闷地哼了一声,不说了。
君樾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安安。”
“别叫我。”
“我说的补偿,安安还没答应。”
“我不答应!”明岁安猛地抬起头,红着脸瞪着君樾,“你想都不要想!那....那怎么可能!那也太....”
他说不下去了。
君樾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好。”他说,语气忽然正经起来:“那我换一个。”
明岁安警惕地看着他:“换什么?”
君樾低下头,额头抵着明岁安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亲朕一下。”
明岁安愣住。
“这就是补偿?”
“嗯。”
“就这么简单?”
“对安安来说简单,对我来说.....不简单。”
明岁安倾过身。
嘴唇落在君樾的唇角。
很轻。
很轻。
像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想退开,但君樾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他的后颈上,五指收拢,轻轻不容拒绝地把他按了回去。
第二下落在嘴唇上。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没有动作,没有深入,就那么安静地贴着。
半晌。
君樾先退开。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被他压下去了,压得干干净净。
“好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是轻松的:“补偿完了。”
明岁安眨眨眼:“就.....就这样?”
“就这样。”君樾的拇指在他后颈上蹭了蹭:“剩下的,等安安愿意再说。”
明岁安的脸又红了。
因为剩下的,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他咬了咬嘴唇:“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君樾回答得干脆利落:“除了安安,我什么都不想。”
明岁安:“.......”
他放弃跟这个人说话了。
————
两日后。
水榭里凉风习习,湖面上的荷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粉的白的一大片,挤挤挨挨的,风一吹就晃。
明岁安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跟沈清辞说话。
沈清辞坐在对面,手里也捏着一块桂花糕,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湖里的锦鲤上.
掰碎了往水里扔,鱼群涌过来,红的白的挤成一团,嘴一张一合,抢得凶。
“姐姐你说,这鱼是不是永远吃不饱?”
“你少喂点它就饱了。”
“那我少喂点。”
沈清辞把手里的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栏杆上一趴,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远处那片荷花发呆。
“姐姐。”
“嗯。”
“咱们是不是快回去了?”
明岁安咬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你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唉~”
沈清辞有些不开心:“这还用得来吗?整个避暑山庄都传遍了。”
还没来得及回应。
水榭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夏子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跑得有点急,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他在水榭门口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才迈步进来。
“安嫔娘娘吉祥,沈答应吉祥。”
明岁安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手:“什么事?”
“回娘娘,”小夏子躬着身子,捧着册子上前:“返程的日期定下来了,就在十日后,陛下让奴才把行李单子送来给娘娘过目,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减的。”
旁边竹汀将册子接过递给明岁安。
他翻开看了几眼,合上递给他:“知道了,没什么要改的。”
“是。”小夏子躬身:“那奴才退下了。”
小夏子又行了个礼,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沈清辞还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望着湖面上那片荷花,目光却像是穿过了荷花,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沈清辞嗓音少了那副叽叽喳喳的欢快劲儿。
“在这里多舒服啊,早上不用裹那么厚的衣裳,出门就是山和水,想吃鱼了让人去湖里捞。”
沈清辞继续说:“回去了又要住进那个四方天地里,出门是墙,抬头是天,天还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方框:“就那么大一截。”
明岁安也学着沈清辞倚在那,逗她:
“要不我跟皇上说一下,咱俩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