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岁安的身体弹了一下。
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沿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酥麻。
他睁开眼。
君樾的脸就在他眼前不到两寸的地方,那双眸中有笑意揶揄,和满满的占有及欲/望。
“安安。”君樾叫他,嗓音比他听过的所有声音都好听:“怎么不说话了。”
明岁安的呼吸乱了。
君樾的手指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
“你别.....”
太难受了。
明岁安想往后退。
但君樾的另只手揽着他的腰,让他被迫更加往前。
他抬起手,按在君樾胸口上,想把人推开。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君樾的心跳传递开来,咚咚咚的,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原来君樾也在紧张吗?
但为什么。
他的紧张和君樾的紧张好像不一样。
“安安。”君樾俯下身,在他耳边开口,声音低沉且格外诱人,气息扫过耳廓,烫得明岁安整个人缩了一下:“你这个香囊,朕很喜欢。”
明岁安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喜欢。
他说喜欢。
他知道是什么吗!就说喜欢!
“就是有一点不好。”君樾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太烫了。”
太烫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钩子,从耳朵眼儿里伸进去,勾住了明岁安脑子里最后一根还绷着的弦。
“你———”
明岁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拧了发条的木偶,每一个字都在打颤:“你知道是什么....你就喜欢。”
“不是香囊吗?”君樾尽管心里跟明镜似的,还在逗他:“但...不管是香囊还是别的物什,只要是安安的,我都喜欢。”
“你少来这一套!”
明岁安见实在挣脱不过,整个人瘫软下来。
这个君樾怎么又换了一种面孔,明明就知道还非要故意...
不对啊。
为什么君樾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他坐直身。
异物感格外强烈,但他现在更好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
“别装。”明岁安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但他咬着牙把话说完了:“你一点都不惊讶,一点都不意外,就好像....就好像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
君樾抬眸看向跟前人。
那脸颊平常白的反光,现在却像是初春的桃花,双眸潋滟荡漾着春波,几缕碎发贴着皮肤,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君樾的喉结动了动。
光顾着逗安安了,如今看着他如此诱人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难受。
“你猜。”
“我不猜!你说!”
那一瞬间明岁安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君樾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是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还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
不对。
如果是那么早,君樾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是什么时候?
明岁安拼命回忆,试图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线索。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好吧。
他放弃。
君樾没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
实话自然不能说。
他要是说:我是听见你心声才知道你是男的,没想到吧,原本应该是你能听见我的心声,现在反过来了。
不夸张。
安安真的能立马宕机,然后跑出去,短时间内都见不到他。
所以安安...原谅我暂时没办法...
他开口,没有详细说明,给足了人想象的空间:“还记得我第一次翻你的牌子嘛?”
“!”
明岁安双目圆瞪:“你那是就知道了?”
“还有咱们接吻的时候....”
明岁安:......
这个他否认不了。
明岁安想找个地缝。
就好能立刻消失的那种:“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君樾反问:“说我发现我的安安身上有个奇怪的东西?每次接吻都顶着我?”
“你还是别说了!!!”
明岁安伸手去捂他的嘴。
君樾握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本来想说的,但后来转念一想,安安既然没主动跟我说,想必是有苦衷,我若贸然挑明,恐让你为难。”
“所以你就一直忍着?”
“忍了很久。”君樾承认。
然后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衬得那张脸又无辜又委屈:“忍得很辛苦。”
明岁安看着他那副表情,心虚占了上风。
“所以...”
君樾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明岁安的耳廓,气息拂过那片薄薄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明岁安的耳朵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本能地偏头想躲。
可君樾的手正扣在他的后腰上,你不动的时候它安安静静地待着,你一动它就收紧,把人往怀里又送了几分。
“所以...”君樾把这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故意拖延时间,让明岁安在那份压迫感里多待一会儿:“安安是不是该补偿朕?”
明岁安一愣。
“补偿?”
“我忍了这么久。”君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安安知道有多辛苦吗?”
明岁安张了张嘴,想说:我又没让你忍。
但话到嘴边觉得这话怎么说都不对,说了显得自己没良心,不说又显得自己心虚。
他索性闭嘴,低头盯着君樾龙袍上的纹样。
五爪金龙的绣纹在烛光里泛着细碎的光,金线勾出的鳞片一片叠着一片。
‘系统!’
【不在这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本统先撤了,这种场面本统不适合旁观,怕忍不住给你俩刷火箭】
‘你给我回来!!!’
【祝你好运~】
脑子里彻底安静了。
明岁安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悬崖边上推下去,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怎么补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小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安安。”君樾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共鸣,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
明岁安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不,他好像知道。
但他不想知道。
君樾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他的耳垂。
那一瞬间明岁安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热得像是刚从滚水里捞出来,所有的神经末梢都集中在那一点上,敏感到风一吹都能让他颤栗。
“我想———”
君樾的声音顿了一下。
明岁安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见君樾开口:————
每个字都像一颗颗烧红的石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他心上,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明岁安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从脖子根一直烧到后脑勺,又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他猛地抬手去推君樾的胸口,这次是真推,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君樾!!!”
君樾被推得往后仰了仰,但没有松手,嘴角挂着笑意,就着那个姿势歪了歪头,用一种无辜表情看着明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