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欢乐迷失(17)

太好了是bk我们有救了

支票上填写数值的地方被摞起来的筹码代替, 依次分别为红黄黑,各自对应着百十个。

六百三十二。

六枚红筹码,三枚黄筹码, 两枚黑筹码, 像枚花钿般整整齐齐叠摞在支票一角。

有零有整,看地晏竖尔忍不住想笑, “敢问您这地儿怎么算贵贱。”

纯金面具的家伙双手叠在身前,他大概是大堂经理,此刻笑意吟吟, 对着他略冲的语气仍旧乐呵呵,“明码标价, 尊贵的客人, 欢乐世界不存在欺骗。”

“哦——明码标价,比如呢?”晏竖尔不依不饶, 眸光一转接着追问。

大堂经理笑意微丝不动,仿佛这笑容是他面具上的一部分, 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您所能交换的一切——”

“健康, 寿命,容貌,运气, 智慧,肢体, 亲情, 快乐……只要您愿意,客人,所有的一切, 就连最肮脏恶臭的皮肉骨头,也可以被成为您撬动欢乐的契机!”

他的腔调格外耳熟,晏竖尔回忆起门口素白面具兔女郎,它似乎也是这样歌颂咏叹的腔调。

“您不满意您筹码?”他问,古怪腔调中似乎混入了些蛊惑。

晏竖尔看看筹码,看看他,“632买你一条命,给不给?”

“不给。”后者微笑,“您玩笑了,欢乐世界不允许非法买卖。”

“还是正规企业,看来你们也不是分不清好赖恶坏嘛。”晏竖尔抖了下支票,带点嫌弃地收进口袋,“你方才还说肢体也卖,扭头又说禁止非法买卖,怎么,喜欢散装?”

说罢,他挑衅地看向后者。

大堂经理脸上笑意出现一丝龟裂,转瞬即逝,他还是笑,“客人对自己价值判定不满意的话……”

一扬手,佩戴各异面具的人群瞬时安静,骤然为他让开一条路,狭窄道路的尽头——是一张赌桌。

“价值,由人而定。事在人为,客人您说是不是?”

低语响起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仿佛有一万张嘴不断开合,催促着他,推动着他,晏竖尔越发觉得口袋中支票发烫,尽头赌桌像是冰室般散发着诱人的凉气。

“价值……由人而定……”

絮絮叨叨,无止无休。

“……”晏竖尔迈出腿。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

此刻,所有目光都锁在他身上,万众瞩目,面具后的脸扭曲而丑陋,畸形如鬣狗透着垂涎。

有些东西就如蜜糖,越陷越深,初始时的香气转为甜腻厌憎,想逃出时才意识到已经身不由己,这场盛大狂欢从开启时便不能退场,只得摇摆在蜜糖漩涡中。就算苦苦挣扎逃出,洗得干净身上甜腻吗?

你真的,逃出生天了吗?

身上还透着诱人气息,猎犬将永远盯视你,总有一天,你将回归并回馈欢乐之地。

去碰吧去碰吧去碰吧……

同化,沉醉,窒息,溺毙。

……

美妙,美妙,美妙啊——

炙热眼光下,晏竖尔一顿脚步骤然转变方向挤进人群,“借用下卫生间。”

在场所有活物:“……”

不是你有病吧。

旁边有人试图拦住他纠正方向,然而晏竖尔低头猛冲势如破竹,可谓见一个打一个谁也别想轻易拦住他。

身着华丽晚礼服的人被他摔了一地,肢体横地,像是被推翻的玩具娃娃,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尊贵的客人!”人群外响起大堂经理猛然有些尖细的叫声,还安然无恙站着的人群躁动一瞬再度迅速让开,不过一秒钟又出现一条路,晏竖尔收回冲势,侧头,和前者不偏不倚对视在一起。

昏暗灯光下,金面具闪闪发光,面具持有者仍旧微笑,“卫生间在那边。”手指的方向与晏竖尔冲的方向截然相反。

“谢谢。”

后者折返,手指在口袋里触碰到超市买塑料袋找零的两毛钱,本着物尽其用的想法,他把两毛钱放进大堂经理手里,“小费。”

经理:“……”

面具微微耸动,通过紧抿的唇角得以看出他心情不怎么美妙。

晏竖尔看出他打算,叮嘱道,“拒收人民币犯法。”

“是的,”经理努力保持微笑,“我们是正规企业不做非法勾当。祝您在卫生间愉快。”

晏竖尔摆了摆手,向卫生间去了。

*

卫生间与大厅装潢如出一辙,华丽重工,白石柱和蛋糕塔水晶吊灯,整墙镜子旁还有一座一人高的蜡烛塔。

视线在蜡烛塔停留片刻,晏竖尔反手摸了摸口袋,几张卡牌还在,不知道这蜡烛塔可不可以加持。

红如鲜血的蜡液从顶端流下,滴落在大理石台面,滚动是犹如一枚血红水晶。

晏竖尔收起卡牌,算了,说不定卡牌留着还有用,他思维弥散漫无目的地想着。似乎……有什么被他抛之脑后了。

啊,戴卯卯和飞鸟。

事发突然,通讯中途掐断他俩在外面不知他生死,恐怕要急出火了。

卫生间空无一人,晏竖尔停住动作,隔间里悄无声息,隔间门上的门锁也都显示为绿。以防万一,他不嫌麻烦地一一拉开隔间门查看。

全空。见此,他扭开对讲机。

“滋滋——滋滋——”

话筒里一片电流音,过了两分钟,对讲机提示附近无可联对象。

逊啊。

戴卯卯拍胸脯推荐时的情景跃然于脑海,【新版本,一公里范围内电磁流直连,储电可用一周,来之前刚充好电……】

如果电磁流都连不上,只能说明他可能进入到了异度空间,空间隔断,电流不共通。

这算什么,套娃?寄生之我在异度空间的异度空间里玩非法游戏。

总之对讲机算报废了,信息也传不出去,只能他一人单打独斗了,不对,还有祂呢。

晏竖尔手探向身后,想摸摸空荡的尾骨,不料手中骤然多出条尾巴。似乎有心理感应,祂恰好探出尾巴,直指离他最近的某个隔间。

【咔咔——】

隔间传出异响。

祂越发兴奋,口器发出令人感到脊背发凉的摩擦声,晏竖尔知道这是狩猎先兆,代表祂此刻充满食欲。

【咔咔——咔咔——】

隔间仍旧不知死活地活跃着,异响不断,有什么尖锐物不断刮擦着硬物,听着叫人头皮发麻。

晏竖尔探出手,从一旁蜡烛塔上拔了根最粗最长的蜡烛充当武器,缓步靠近发出声响的隔间。

“我希望它不是从马桶里爬出来的。”他甚至有心思跟祂说话,空着的手骚扰似地卷着尾端被祂不耐甩开,“有点脏。”

说话间,他抬腿一脚踹开隔间门。

【嘶——!】

好消息,不是从马桶爬出来的;坏消息,相貌丑陋令人作呕。

它呈倒吊人状从天花板通风口垂下来,全身不着衣物,连皮也没有,整个人像一团红肉亦或者刚出生的老鼠,身上布有白色肌束,可怖。不断发出的咔咔声是它指端裸.露出的白骨在排气扇上抓挠发出的声响。

失去皮,就意味着失去了眼皮,此刻它双目圆睁,直勾勾盯着晏竖尔。

晏竖尔承认他是故意打出那一蜡烛的,因为有点犯恶心。不仅如此,祂看起来有点想吃。

绝对不允许!!

它被打了一蜡烛,受力突然,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身子直接从通风口滑下来跌进隔间里,像是什么烂鱼烂肉一样柔软无骨地瘫在一起。

“啧。”

晏竖尔嫌恶不已,捏着尾端离隔间远点,这么远还不放心对着祂再三叮嘱,“不准吃知道没?敢吃直接削断。”

祂完全没听,或者听了也不在乎。

“救,救……救救……救救我……”

不远处那滩烂肉发出求救声,它起初只是呜咽几声,后来开始操纵声带复健一般越来越流利。

“……那边那位朋友,拜托你帮帮我好嘛?”它如是道,“我可以支付你一千筹码,我是个非常诚信的商人,请相信我。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砍下我一只手,一手筹码一手货,怎么样朋友?”

不止说话流利,甚至彬彬有礼。

全身家才不过六百三十二筹码的晏竖尔,“……”

可耻地心动了。

“该怎么帮你?”他问。

“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乐于助人的好心人,简单,”它瘫在地上,说的轻描淡写,“请为我找来一张皮。”

晏竖尔脑中灵光一闪,“稍等。”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出卫生间,不过片刻手里拖着一张白色皮毛回来——这是铺在走廊上的充当地毯的白熊皮。

“这……”它犹犹豫豫,委婉道,“它并不是我的理想型。”

“你又没说要什么样的,”晏竖尔把白熊皮丢到那滩烂肉上,眸光幽幽,“那你穿大厅那金面具的皮吧,我不喜欢他。”

烂肉感慨,“啊,英雄所见略同,我也不太能欣赏那位。敢问怎么称呼?”

“晏竖尔。”

“你可以叫我李青睐。”

说话间,李青睐开始蠕动,红肉和白肌肉束随着他的动作鼓动,真如同液体般缓缓流入白熊皮四肢头颅处。

不过片刻,原本干瘪成地毯的白熊皮被充盈起来,李青睐轻轻扭动着调适,红肉不断从裂口出流出又收回。

“好了,再认识一下吧,我是李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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