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欢乐迷失(16)

太好了是bk我们有救了

香, 并不是生理意义上源自于嗅觉的香,它不浮动,却犹如致命饵料, 冥冥中有耳边低语般的告知, 【香……香,多么香啊——】

【饱餐一顿】

祂醒了。

晏竖尔右眼传来难以抑制的痛楚, 像是有谁要生硬地将他的眼连根拔除,痛疼来自于内部,他清楚感受着眼中蓬勃向上的冲劲。

这可不是好事。

他双手死死按住右眼, 趔趄时半靠在石壁上,凝聚精神对抗祂带来的污染副作用, 试图如往常一般安抚住祂。

不幸的是, 失败了。

眼底火辣辣地痛感,像是要烧断神经, 焚烧眼珠。很快他再也感知不到痛苦,犹如一瞬间冲破了阈值后即刻清零, 空荡,虚无。

“……”他看不见了。

晏竖尔顿了顿, 放下手试探着探向右眼。

手指轻触,薄薄的眼皮下,微凸眼珠不受控制地滚动着, 迫切地想要盯视这个世界。

还在。

不是他想象中彻底吞食,或者当场爆掉,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晏竖尔神游片刻, 在这里瞎掉就太麻烦了,他还需要点视力。

祂很急促,眼球含在眼皮中, 犹如一块烧热煤炭,疼痛过后是难熬的灼热,比单一疼痛更加煎熬。

“很着急吗,深处有什么呢?”晏竖尔指端安抚似地抚摸着右眼,“让我猜猜,厄核?”

尾巴伸出粘腻地缠绕在他抬起的手臂上,口器爆射出尖牙,试探着在手腕上寻觅。祂并没有下嘴,很快收回尖牙只用尾端轻轻拍打着晏竖尔突出的腕骨。

【饿,饿,▇▇▇饿——】

祂口器不断摩擦,发出杂乱无章的噪音,晏竖尔却奇迹般听懂了。

他堵住耳朵,敷衍着,“嗯嗯,知道了。”

太吵了,口器摩擦时的声响宛如指甲在黑板上反复摩擦,性质大差不差,效果却是加倍呈现。

尾巴不满他的敷衍,强硬地缠着他手腕拉开。

【▇需要,需要,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晏竖尔无奈笑笑,面对夺走自己视力的罪魁祸首,那笑里不仅没有丝毫怨气,甚至带有一丝放纵。

“别急,总会是你的。”他摸摸尾端,将小指塞到口器中,“饿了吗?”

祂嫌恶地吐出小指,祂对人体没兴趣,或者说祂的目标自一开始便不是单一血肉。

需求更多,更大,更难满足。晏竖尔像是被蛊惑了心智,难以抑制地从心底喷发出强烈怜爱心理以及试图满足欲.望。

他的理智清楚这是错误的,他的行为却不受控。

他被污染了。

晏竖尔直起身,伸出手摸索着石壁向前前进。

“看不到真麻烦啊,我要摔倒了。”他低声絮絮叨叨着。

祂像是才意识到人类是需要视觉器官的羸弱生物,缓缓交出一只眼睛的掌控权。至于右眼,祂顽固地盘踞在上,试图将它彻底同化为自己的所有物。

一点微光突显,四周事物也逐渐浮现在眼底,晏竖尔笑意加深,不用试探着走脚步也加快不少。

手掌从石壁擦过,晏竖尔走了很久,感受着手底下光滑的石壁,多半可以确定为人工开凿。

又是防空洞?

他如此想到,片刻后又否定了防空洞不会这么深,方向也不对。想到那天坑,他手又摸了摸尾端,迎来对方不满地抽.打。

晏竖尔并不在意祂的抗拒,“方才你睡着了吗?”

【饿,饿▇,饿】重复词汇里夹杂着些奇怪呜咽,不知是在说现在状态,还是说之前沉默的缘由。

他又将小指送进口器,却被祂先见之明地一扭躲开了。

“奇怪,不久之前你还在喝我的血。”他道,“生病了,食欲不振。”

晏竖尔下结论。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祂有点生气,掠过手指精准地咬在手腕“咔嚓”,晏竖尔清楚地听见骨头断裂声。

不要再骚扰祂了,不知分寸的觐见者!

真生气了。

晏竖尔见好就收,不再去逗弄祂。

祂也松开口器,深可见骨的伤口马上开始愈合,从深处肌肉组织到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过片刻已经愈合的只剩下一道浅显疤痕。在旁的血液尚且未干涸,伤口却已然不见踪影。

神奇,太神奇了,无论见证多少次,晏竖尔仍旧会为这奇异一幕感到惊叹,“我就是这样在地震里活下来的吗?”

祂没有回答,尾巴倦倦地缠绕在手臂上,似乎睡去了。

接下来的道路,静默而漫长,只剩他一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空间中回荡。

回声从上下反弹,从前后传来。

突然晏竖尔脚步一顿,回声不对,耳力好的人可以根据回声判断地形,他便是这类人,然而回声却告知他前方有一片复杂地形。

“客人。”

身旁猛然响起一道温柔到不辨雌雄的声音,“尊贵的客人,您来了。”

晏竖尔扭头看去,一个身着清凉的兔女郎站在三步远处,脸上佩戴这一个朴实无华的素白面具。手里则拖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几张过度装饰的面具。

亮片,蕾丝,羽毛,浮夸的彩色眼影。像是舞台上用以扮演角色的遮掩。

“请选择一张佩戴吧,客人,极乐世界即将开启。”兔女郎道,它上前一步,想要让他尽快挑选一张面具。

“仅需要一个筹码,您就可以接触云端极乐,您所需的,所求的,就像蜜糖般流淌,在齿间,流入喉头,从骨缝中翻转,在胃液中化为一份享用……”

“……”

晏竖尔不作答,眼神平静到停滞,手向着托盘上的面具直直地伸出。

素白面具下的嘴角高高翘起,然而对方手指一点,点到它身后空地,“你的影子都不藏一下吗?兔子。”

兔女郎脚下只有小小一团黑影,伏趴在地面,两只耳朵时不时竖起一下,看得出是只兔子。

“啊——!!!不,你不可以这样!你违反了规则!!!”

话音刚落,眼前骤然升腾起一股白烟将它尽数包裹,一阵滋滋声后,“咣当!!”重物落地,等烟雾消散原地只剩下那几张诡异华丽的面具,还有兔子脸上带的素白面具。

他弯下腰拾起两张面具放在眼前比划了下,思索一二戴上浮夸华丽面具,也将兔子那张素白面具收进口袋。

戴上面具的一瞬间,眼前突然绽放出绚丽层叠的光晕。

光晕中出现深红色天鹅绒幕布,幕布后传来喧闹人声,鼎沸异常,欢乐乐曲从幕布缝隙流淌而出,不断引诱人穿过它进入另一个世界。

晏竖尔犹豫一秒,取出手机对着眼前拍了张照——谢天谢地,将近3天没用,他手机还有最后5个电。

镜头里没有天鹅绒幕布,没有光晕,只有爬满枯藤的石壁。

看来面具就是目睹一切的钥匙与契机,晏竖尔拨开从戴卯卯那里打秋风来的对讲机。

不得不说事务部的东西品质在线,“咔咔……滴滴——”

噪音响了两秒,对面就传来试探性的问话,是飞鸟,“喂喂,怎么了俞会?”

“是我,晏竖尔。”

“昂?你……?”飞鸟语气充满疑问,戴卯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晏竖尔?哦,我把我备用的给他了。”

“下次说一嘴也不妨碍。”飞鸟吐槽。

戴卯卯不甘示弱:“下次一定。对了,晏竖尔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没?”

“大发现,”晏竖尔手里把玩着面具,把面具和兔女郎的事儿说了一遍,详细描述了所在方位,“面具是邀请函,不过它说的筹码是什么还有待考量。”

戴卯卯揉了揉眉心,“越来越复杂了,我们现在赶过去,等我们……”

她看向飞鸟,飞鸟比了个五自信点头,他速度很快,五分钟赶到没问题。

“对,等我们五分钟就好,马上到。”

“来不及了。”却听对面轻轻说了一句,“在外接应我吧。祝我好运。”

“喂,喂?!咔咔——”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声响,对话被单方面切断,戴卯卯焦急重连对面却始终是一片死寂,仿佛从未存在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相当难看。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遇难了。

飞鸟摇头,“别想的太悲观,晏竖尔不能算一般。”

“现在还是赶过去最要紧,快走。”

*

晏竖尔个人是想等待飞鸟和戴卯卯的,毕竟多个人多份力,不信任也不妨碍他物尽其用不是。然而没等戴卯卯话音落下,天鹅绒幕布缓缓拉开。

盛大宴会场景犹如画卷,尽数呈现在眼前。

他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一派欢乐的宴会,正前方却是一个硕大天平,硕大到仿佛宴会厅支柱,每一次称量都可以撼动宴会的大小。

脚下的红地毯一路蔓延到一端天平称前。

这是……让他上去?

晏竖尔挑眉,毫无顾忌地抬脚走上天平。

人体重量很快拉扯天平倾斜,拖着他的那段犹如电梯一般下降,从二楼到一楼,等他彻底降落的一瞬间,人群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万众瞩目。

一个带着纯金色面具的人穿过人群,来到他面前,恭敬地取出张支票,“这是您的价值。”

晏竖尔猛然生出错觉,这天平把他称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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