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假如林怀安是只小兔子(一)

太监养崽日常

帝梁烨,性暴虐。

十九岁登基,先帝梁璋薨逝当晚,他便发起宫变,以铁血手段诛杀长兄梁烁、三兄梁珵。二皇子梁瑭为求活命,自请贬为庶人,梁烨嗤笑一声,饶他一命,却将其幽禁于京郊别院,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反对的大臣与宗室亲王,三日之内尽数遭到清洗。菜市口的血水渗入青石缝中,半月不干。

从此无人敢再反对一字。

暴君之名,响彻天下。

民间孩童夜半啼哭,父母只需低声一句“梁烨来了”,孩童即刻噤声止哭,瑟瑟发抖,无人再敢哭闹。

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祭天,不是大赦,而是下旨修建锁妖塔。工部昼夜赶工,征调民夫三万,耗时八月,在皇城东南角建起一座九层黑塔,通体以玄铁浇筑,塔身刻满镇妖符文。

与此同时,诏令传遍天下——凡大梁境内,所有捉妖师,无论门派、不论出身,即刻赴京听用。搜捕群妖,送往帝京,投入锁妖塔。

密函从青州呈入宫中的那一日,梁烨正于御案前批阅奏折。福安双手捧着密函躬身递上,梁烨漫不经心接过,展开,目光落于其上,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他大笑出声。那笑声阴沉而森冷,像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震得殿内宫人齐齐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梁烨将手中密函越攥越紧,指节泛白,信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上朱砂圈出的名字——林怀安,眼中戾气越发浓郁,浓到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低声道:"抓到你了。"

千里之外的青州,一处临水的幽静院落里,林怀安捏着银剪,刚触到花枝,忽然一阵眩晕涌上头顶,胸口有什么东西猛地一绞,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了心脉。他手一松,银剪铛地落在地上,整个人踉跄着扶住窗沿,眉心的红痣灼灼发烫。

他还来不及反应,院门便被一脚踹开。捉妖师鱼贯而入,金丝网、锁妖符、缚灵幡齐齐祭出,为首的沈谦之一身玄色道袍,手中掐诀,口念咒文,凌空一指。一道赤红锁妖绳自他袖中飞出,瞬间缠上林怀安的身体,死死勒入骨肉之间。林怀安周身妖力瞬间被封,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林怀安睁开眼睛,四周已是一片金碧辉煌。

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黄金笼中,那笼子不过三尺见方,笼柱上刻满禁制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光。他试着动了动,妖力被封,浑身软得像一滩泥,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红色的锁妖绳像一条活着的蛇,死死缠在他身上,与他眉心的红痣相对应,红的滴血。从手腕到脚踝,从胸口到腰际,一圈又一圈,勒进皮肉里。只要他稍微挣扎,绳子便收紧一分,灼烧般的疼痛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嗯……"他咬紧牙关,仍泄出一声闷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像一滴水落入深潭。

"把他放出来。"

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玩味的慵懒。

林怀安被那声音激得浑身一凛,本能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

他被光刺得眯了眯眼。

眼前的人逆光而立,身量极高,肩宽腰窄,玄色龙袍上金线蟠龙泛着幽冷寒光。他眉骨高耸,眼底戾气翻涌。可他偏偏生得俊美至极,五官深邃张扬,眉宇间带着少年人未褪尽的锐利锋芒。暴戾与俊朗在他脸上诡异交融,令人畏惧,又移不开眼。

是梁烨。

林怀安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喉咙发紧,声音沙哑:“梁烨……你……”

梁烨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还记得朕啊,母妃。”最后两个字被他含在嘴里,像一块糖,又像一根刺,反复品味,舌尖在齿间绕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笼门被打开。

赵恒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将林怀安从笼中拖出来,梁烨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睛轻轻一瞥,赵恒便像被钉住了一样,立刻停下动作,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谁也不配碰他的人。

除了他。

梁烨亲自伸出手,那双手布满密密麻麻的痕迹。

他一把抓住缠绕在林怀安胸口的赤红锁妖绳,力道霸道蛮横,骤然发力。

只听轻微的绳线绷紧声响起,林怀安整个人被他力道带得骤然前倾,身形失重,下一瞬便被甩落在殿内铺着软锦的龙床之上

“绳子怎么解?”梁烨头也不回地问。

沈谦之忙躬身趋近,隔着笼栏低声耳语了几句,语速极快,末尾又补了一句:"陛下只需心念一动,以帝王龙气催动咒文,锁妖绳便随陛下心意收放。

说完,他忍不住多看了床上的林怀安一眼。

真是好看!

纵然被妖绳牢牢束缚、身姿狼狈,却难掩风华,一身清冷圣洁气韵宛若跌落凡尘的白玉观音,清绝出尘。他眉眼精致无瑕,肌理莹白如玉,蹙起的眉梢缀着细碎委屈,潋滟眼底噙着薄泪,清冷神性与破碎艳色极致交融,楚楚动人又摄人心魄。

也难怪九五之尊的帝王倾尽举国之力,也要将他抓回!沈谦之心中暗叹,越发恭谨,表面不动声色。

梁烨听罢,微微颔首,一挥手。

沈谦之会意,躬身退下,笼门重新合拢,殿内其余宫人内侍也如潮水般退去,脚步细碎而急促,不过片刻,偌大的殿中便只剩帝与妖二人。

梁烨就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怀安撑着酸软无力的身躯,缓缓抬眸,清澈温润的眼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帝王。

记忆里那个十二岁的孩子,孤居冷宫,瘦弱单薄,眉眼干净温顺,乖巧黏人,软软依偎在他怀中,一声声软糯唤他安安、唤他母妃,听话又懂事,是他悉心呵护、尽心养大的孩子。

眼前的梁烨,身形挺拔凛冽,眉眼覆满杀伐戾气,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暴虐威压,俊美皮囊之下藏着疯魔偏执的灵魂,是执掌生杀、威震天下的暴君帝王。

林怀安心口一阵抽疼,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开口,嗓音沙哑而柔和:"宝宝……你,过得还好吗?"

宝宝。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梁烨脸上。

他猛地俯下身,布满疤痕的大手一把掐住林怀安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人下颌骨发疼。他整个人压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冰冷:"你还有脸叫朕宝宝?"

林怀安仰面望着他,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唇瓣微张,舌尖不经意地舔过有些干裂的下唇。

那动作极轻极快,像是无意识的,却让梁烨眼底的暗色骤然浓了几分。他张口,犬齿衔住那只小巧的耳垂,狠狠咬下去。

"唔!"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耳廓蜿蜒淌下,滑过脖颈,没入凌乱的衣领之中,在那片瓷白肌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林怀安没有躲,目光温润而包容,像看着一个受尽委屈、无处安放的孩童。

熟悉的眼神彻底逼疯了梁烨。

为什么?

为什么林怀安每次都是这副模样?

明明是个下贱的妖精,却偏比庙堂里的仙人还圣洁!当年他抛弃他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

他牙关紧咬,胸口剧烈起伏。他厌恶极了林怀安这副圣洁模样,厌恶到想将他撕碎、弄脏、毁坏,让他哭、让他求饶、让他也尝一尝被人抛弃的滋味。

梁烨直起身,墨眸沉沉,默念晦涩锁妖口诀。

绳索如活物般游走,赤红绳身蹭过他的腰腹,贴着皮肉一寸寸收紧,将他的双手重新绑缚在身后。绳结勒过胸口,从两侧狠狠收拢,将那一片被衣料半掩的弧度压得高高隆起,绷出饱满而屈辱的形状。

所有的东西地暴露在烛火与梁烨的目光之间。

林怀安察觉到不对劲,苍白的脸上终于染上几分薄红,眉心朱砂痣烫得发疼,他偏过头避开梁烨的视线,声音发颤:"梁烨,你.....?"

梁烨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凑近,手指抚过他滚烫的面颊,指尖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最后停在他眉心那颗朱砂痣上,暧昧地按了按。他凑到他耳边,嗓音低沉而蛊惑:"母妃,这么多年,朕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妖精。你变出来,给朕看看,好不好?"

对,就是这个样子。

林怀安眼睛微微泛红,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泪意,愤愤地瞪着他。

“哈哈……对,就是这个眼神!”

梁烨低笑出声,灵魂都在极致的满足与酸涩中颤抖,“你既然不爱朕,那你就....”

他宽大滚烫的手掌骤然覆上身前,力道霸道蛮横,带着数年积压的怨怼与偏执。

"——恨朕”

林怀安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倏地绷紧。他咬着唇,可腰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锁妖绳勒入皮肉,疼与麻同时涌上来,他喘着气,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混账东西。"

梁烨听着他骂,眼底却泛起近乎愉悦的光。

骂他,恨他,至少证明林怀安还在乎他。

他最怕林怀安无动于衷的样子,最恨他从头到尾、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只要那双眼中有他的影子,无论怎么样都好。

他低下头,露出犬齿,哑着嗓子逼问:"这里,还给谁为过?"

"嗯……不……"林怀安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濒临断裂的弧线。

妖精天生便比凡人更易动情,骨子里刻着放浪的本性!

那双平日沉静温润的瑞凤眼此刻水光潋滟,半阖半睁,透着一股迷离的、勾人魂魄的媚态。

梁烨见他不回答,眼底火气骤然涌上来。他加重了力道,犬齿狠狠......zuan进去。另一只手带着满掌疤痕......不放过.....另一侧,粗糙的触感与细腻的肌肤相碰。

他抬起头,眼眸猩红,嗓音低哑而凶狠:"骚货。你这个妖精,是不是已经勾引了太多人,自己都记不清了?"

林怀安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顺着眼尾滑入鬓发之中。他摇头,声音被呜咽碾得断断续续:"没有……真的没有……"

梁烨动作一顿,积压数年的酸涩与不安瞬间散去大半,心底狂喜翻涌,可面上仍摆出不信的模样,继续逼问:"你都抛弃朕了,还不去找个新的陪着你?"

狗崽子!

林怀安心底骂了一句,却止不住地心疼。他望着梁烨手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孩子,这些年该吃了多少苦,才长成如今这般浑身是刺的模样。

终究是他离开了梁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羞愤化作了一片无奈的温柔。他放轻了声音,像在哄当年那个蹲在冷宫里发抖的小孩,低低道:"乖宝宝,只有你……只有你一个。"

一句温柔安抚,瞬间击溃了梁烨所有的坚硬铠甲。

他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眼底戾气褪去些许,偏执的疯狂里涌上滚烫的暖意,动作也下意识放轻。

他抵着他的耳畔,带着孩童般的执拗与渴求:“母妃,朕要看你的原型。”

林怀安闭上双眼,本能地不想从命,可身躯微微轻颤,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下意识地想往那掌心里蹭。

可这份温顺顺从,落在梁烨眼中,却成了刻意讨好的媚态。

他心头戾气再起,心头醋意与不满翻涌,抬手便是一巴掌。

"啊!"林怀安猛地睁开眼,羞耻与疼痛同时涌上来,脸颊红透,"你——"

“别发骚,快点。”梁烨冷声呵斥,语气恶劣偏执,不肯纵容他半分温柔讨好。

林怀安咬了咬牙,没办法,只能闭上眼睛,调动被封印得所剩无几的一丝灵力。

片刻之后,他头顶慢慢生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长长的、雪白的细绒覆在外面,内里露着粉嫩嫩的肉色耳廓,耳尖微微泛着淡粉,在他头顶轻轻颤了颤,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花瓣。

梁烨的呼吸骤然乱了。

梁烨一伸手便覆住了那对兔耳。掌心粗糙的疤痕碾过细软绒毛,从耳根缓缓揉到耳尖,指腹在那粉嫩耳廓上重重一捻,又捏着耳尖拽起来,拉得长长的,倏地松手,耳朵"啪"地弹回去,颤了好几下。

"嗯...."林怀安浑身一缩,脊背弓起又落下。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往前送了送,把两只耳朵往他掌心里拱,像在讨揉。耳尖那抹粉色在他指缝间颤巍巍地抖着,绒毛蹭过他掌心疤痕,又痒又软。

梁烨又拽了一下耳朵,林怀安终于抬起眼来。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含着一层将落未落的水光,眼神又软又媚,眼尾那抹红直蔓延到鬓边。他张了张嘴,嗓音又哑又黏:"别……别拽了……"

梁烨嗤笑一声:"别拽?"手上反而又揉了揉。

林怀安被他揉得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哼,尾音拐着弯往上飘。他想躲,脑袋往枕头里埋,却被梁烨捏着耳朵根。他最终放弃了挣扎,把整张脸埋进自己那双兔耳后面,闷闷地哼唧:"你轻点儿……"

梁烨低头,亲了亲那只被他捏得微红的耳朵,,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尾巴呢?"

林怀安用长长的耳朵捂住自己的眼睛,露出底下通红的面颊和几近滴血的耳根,闷声道:"你只许看……不许摸。"

梁烨嗤笑一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林怀安犹豫了片刻,屁股后面终于慢慢冒出一团短短的、圆滚滚的兔尾,不过婴儿拳头大小,雪白的绒毛蓬松地炸开,小小的一团,在腰窝下方微微颤动。

梁烨伸手,那团小尾巴正好落在他掌心中央。他攥住,指腹从尾巴根慢慢搓到顶端,反复把玩。

林怀安整个人绷得笔直,腰腹剧烈颤抖,他咬着自己的指节,呜呜咽咽地哼着,声音断断续续。那团小尾巴又软又热,明明被揉得受不了了,却还是本能地往他掌心里拱了拱。

"好可爱。"梁烨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攥着那团小尾巴,又偏头去吻他颈侧跳动的脉搏,犬齿若有若无地蹭过薄薄的肌肤,"母妃好可爱。"

梁烨看着这幅模样,心里的火越烧越旺,烧得他口干舌燥,嗓子像含着一团炭。他俯身,鼻尖蹭过他发烫的耳根,嗓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母妃,小兔子吃什么?"

林怀安微微一怔,一只雪白兔耳轻轻抬起,露出一只水光潋滟的眼眸,懵懂地打量着眼前恶劣的帝王,温柔轻声道:“我已修炼两百年,早已褪去凡胎,不吃凡间俗物。”

两百岁。按妖界的寿数来算,顶多算个刚断奶的小妖崽。

梁烨笑了。那笑意褪去了所有暴戾与阴鸷,凤眸弯起,露出尖尖的虎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几分狡黠与意气,明黄龙袍映着烛火,竟在这一刻显得鲜活而明亮。

他俯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小兔子爱吃胡萝卜。"

林怀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凤眸睁大,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的,又委屈又羞恼:"梁烨!我讨厌你!"

梁烨的心口猛地疼了一下。他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说,可当那四个字真的从林怀安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觉得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声音,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梁烨,你弑兄篡位,罪大恶极!”

“梁烨,你也配为人君?下贱的野种!”

“没人要的东西!”

“生而丧母!”

“梁烨,你怎么不去死!”

.......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朝堂上、从奏折里、从宫墙外的窃窃私语中,从每一个向他跪拜的人低垂的眼帘下。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此刻,那些声音全部汇聚成一道洪流,冲垮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

他猛地掐住林怀安的脖子,五指收紧,眼底的戾气如狂风暴雨般翻涌:“讨厌朕?你算死,也得陪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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