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现代篇之如何拯救你?(九)

太监养崽日常

林怀安低头看着梁烨的嘴唇。那两片唇干得起了薄薄一层皮,翘起的边缘泛着白,中间那一道唇缝微微张开,能看见虎牙的尖角从齿列后面露出来。

他的喉咙发紧,不自觉弯下腰去,嘴唇贴上那层干燥的唇皮,用舌尖一点一点地舔开那些翘起的碎屑,描绘着梁烨饱满柔软的唇形。描到唇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含住了那一个小小的珍珠,用舌尖顶着它,轻轻地吮了一下,又一下。

梁烨的眉头皱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

林怀安立刻停下动作,抬起头,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声音低柔得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睡吧。没事,睡吧。”

梁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眉头皱地越发紧。

林怀安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他轻轻撩开梁烨的衣领,从肩膀处慢慢往下揭开。那件白色的病号服底下,右肩红肿起来,皮肤绷得发亮,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深红。再往下,后背的青紫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腰线,有些地方已经发黑了,边缘泛着淤血渗出来的一圈淡黄。

滔天的怒火从林怀安心底炸开,将理智、冷静、所有体面一并碾碎。他死死咬住唇内嫩肉,铁锈味漫开,仿佛要将胸腔里的咆哮硬生生嚼碎。身体向内弯折,脊椎节节哀鸣,像一尊被从内部击碎的石像。

宝宝,他的宝宝在他眼皮底下收到了伤害!

他弓着背,额头几乎贴上梁烨的肩胛,整个人蜷缩成保护的、忏悔的姿态,像一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连呼吸都带着碎裂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嗜血戾气,小心翼翼地替梁烨整理好衣物,放平睡姿,掖紧被角,将少年安稳护在柔软床榻之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步伐沉重又艰涩,他如同上岸的美人鱼,每一步都踩在在锋利冰冷的刀尖之上,每一寸骨血都在承受凌迟般的剧痛。

没有哪个mm能够容忍自己的孩子被伤成这样。

没有一个!

他恨不能活生生将自己撕开,把梁烨塞进自己的腹腔里去,用温热的血肉将他一层一层地裹紧,像母体包裹尚未降生的胎儿,不让他再接触一丝外界的冷风与恶意。

他想长出脐带,将自己生命的每一寸热度、每一滴养分,源源不断地渡进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里,直到他愈合,直到他重新完整,直到他再也不需要承受任何疼痛。

他停下脚步,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福安刚从拐角转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都结巴了:“林、林总……您怎么了?”

林怀安放下手,转过脖子,而后是肩,是脊,整个人一截一截地拧过来,像是一尊生锈的雕塑在机械地转动底座。惨白的灯光沿着他的眉骨与下颌裁出一张釉色冷白、眉眼冷艳的脸。他直勾勾地盯着福安,:“查。给我去查梁烨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把A市给我翻过来,也要查出来。”

啊!

福安看着那双眼睛,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更像一只披着美人皮的恶鬼,正一寸一寸地露出真面目。他强忍着尖叫,猛地点头,转身就跑。

此时,薛家别墅里,灯亮得晃眼。

薛让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已经走了很久,花纹地毯上被踩出一道浅浅的凹陷痕迹。他停下来,转身看着窝在沙发里的薛明珠,太阳穴突突地跳:“明珠,你跟爸说实话,梁烨自杀那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薛明珠缩在薛夫人的怀里,哭哭啼啼的,声音里带着被冤枉后的委屈和不满:“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做!”

薛夫人搂着女儿,拍着她的背,瞪着薛让之,气急败坏地嚷道:“老薛!你吼她做什么?是梁烨对不起我们家明珠!就算林怀安来了又怎么样?这件事情咱们占理!”

“占理?占理?”薛让之猛地一拍手掌,那声响在客厅里炸开,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人家孩子都自杀了!你跟我说占理?人家能放过咱们吗?”

薛绍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插嘴:“爸,那个梁烨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差,关明珠什么事?你这么凶,都吓着妹妹了。”

薛让之猛地转过头,手指直直地戳向薛绍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他娘的懂个屁!那是林怀安!你知道林怀安是什么人吗?梁璋死后,整个梁家在他的手里,一手掌控大半个A市,薛家给他提鞋都不够!”

他不再理会薛绍,冲到薛明珠面前,蹲下身,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薛明珠疼得皱起了眉。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压低了,却比刚才的任何一声咆哮都更让人心惊胆战:“明珠,你跟爸爸说实话,梁烨到底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如果他真的对不起你,爸爸就是拼了这条老命,豁出去整个薛家,也要给你讨个公道。”

他眼神愈发凌厉,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狼,:“但是—如果你骗爸爸……爸爸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薛明珠从来没见过父亲露出这样的表情。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那个笑眯眯的、对她百依百顺的中年男人。可此刻蹲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狠厉。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闪烁起来,声音也变得不那么确定了:“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薛让之在商场打拼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谎话没听过?女儿那闪烁的眼神和底气不足的语气,像一把刀子,直接捅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像一声惊雷在客厅里炸开:“你到底做了什么?!”

薛明珠被那一声吼吓得浑身一抖,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哇哇大哭。薛夫人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冲着薛让之喊道:“你吼我的女儿干什么?你要不想要这个女儿,我要!我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大不了把我的老命赔给他!你满意了吧?”

“哎!”薛让之看着妻子撒泼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一下子瘪了下去。

他挥了挥手,颓然地坐回沙发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

就在这时,薛绍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钟,脸色就变了。他挂断电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爸……好几家合作商要撤资……供应商也取消和我们的合作了……”

薛让之退居幕后之后,公司的日常运营早就交给了薛绍打理。

此刻听到这个消息,薛绍的手都在抖。他看向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爸,林怀安动手了。合作商和供应商都取消了……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薛让之。这个一家之主,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而疲惫:“明珠,你先出国避一避。绍儿,你陪我去梁家谢罪。”

薛明珠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那栋她从小长大的别墅越来越远,心里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相反,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像潮水一样从心底漫上来,淹没了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车子驶上了高速,然后又拐进了一条越来越偏僻的路。路灯越来越稀疏,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将车子一口一口地吞了进去。薛明珠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扑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声音尖利:“停车!停车!这不是去机场的路!”

司机没有理她,继续往前开。

她猛地从后座扑到前座之间,手扒着司机的肩膀:“我让你停车!”

拉扯之间,司机的帽子掉了,掉落在座椅旁边的空隙里。薛明珠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她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了。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在打颤,“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司机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薛明珠的身体失去平衡,头部重重地撞在车门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薛明珠被一盆冷水泼醒。

冰凉的水从头顶灌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脖子,布料贴在皮肤上的潮冷让她整个人缩了一下。她睁开眼,手脚都被绳子捆着,绳结勒在手腕上,皮肤被粗粝的纤维磨出了一圈暗红色的印。她打量四周,应该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水泥地面泛着潮,墙角的管道锈迹斑斑,空气中浮着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她强撑着开口,声音带着残余的颤抖:“放开我。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双倍给你们。”

“呵。”一声轻笑从阴影深处传来,“薛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阔气。”

脚步声响起。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步,一步,像在跳一曲优雅的华尔兹。灯光一寸一寸地照亮他的身形,矜贵清冷。

林怀安站在薛明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绝色眉眼裹着刺骨冷意。

薛明珠认出了他,拼命想挤出一个可怜的表情,可嘴唇抖得合不拢,声音从齿缝里往外漏:“林叔……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放过我好不好……”

“好呀。”林怀安笑了一下,像教堂彩绘玻璃上悲悯众生的圣母像,温柔得能宽恕世间一切罪孽,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从侧面走上来,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针管,针尖在光里闪了一下,推进薛明珠的臂弯里。

“这是什么?”薛明珠的声音变了调。

“是你给梁烨下的药。”

林怀安坐在福安搬来的那把椅子上,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搁在扶手上,十指交叉,像一个正在欣赏什么好戏的观众,“薛小姐不记得了?”

薛明珠的呼吸开始变急,嘴唇翕动着,药力在血管里窜开的感觉又烫又麻,顺着血液流向四肢。她的手指在绳结里挣了挣,勒得更紧了。“不是我……不是我下的……”

“是。不是你下的。”林怀安重复了一遍,“你只是命人换了一下杯子。”

他一抬手,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两个保镖扔了出来,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摔在薛明珠面前的地上。那个男人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正是那天会所的服务员。

“你恰好看见有人意图要给一个女生下药,知道那是春药之后,你给了这个服务员一百万,让他把下了药的杯子换到梁烨的桌上。你眼睁睁看着那杯果汁被送到梁烨手里。”

“梁烨被乔增贵扶进房间里,你没有房卡进不去。你让这个服务员帮你偷了房卡,天快亮的时候你终于进去了,在里面待了十分钟,然后离开了。”

他目光冷冽,条理清晰,将她所有阴谋诡计一一拆穿,不留半分余地“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让他自己误会,让他自己想岔。”

他停顿了一拍,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瑞凤眼像两枚淬过寒光的刀片,直直剖进薛明珠眼底:“是不是?”

薛明珠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她想摇头,可脖子像生了锈一样僵硬。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发出破碎的气音:“我什么都没说……不信你去问梁烨……”

“是啊。”林怀安笑了一下,笑容嘲讽,“像薛大小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留下把柄呢。你只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梁烨自己往那个方向想,自己把自己逼到那条路上去。”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音在厂房里荡开,“我的孩子那么善良,就该被你这样耍得团团转吗?他连伤害别人都不会,你却一步一步把他引到那把刀前面,让他自己划开自己的手腕。”

他走到薛明珠面前,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眼底戾气暴涨,猩红可怖,字字带着碾碎一切的恨意:“既然薛小姐那么喜欢拿清白要挟别人,那就让我看看薛小姐的清白吧。”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十几个赤膊的彪形大汉从厂房的各个角落走了出来。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一步一步地向薛明珠围拢过来。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像某种死亡的进行曲。

“不要!不要过来!”

薛明珠彻底崩溃,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破败厂房。药性翻涌的燥热让她口干舌燥、浑身无力,理智濒临崩溃。

“求你放过我……林叔……我真的错了

她感觉到那些陌生的、粗糙的手触碰到了她的手臂、她的脚踝。她只有二十岁,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破碎:“我再也不敢了……放开我!好恶心!妈妈——救救我——”

林怀安一抬手。

那些手掌在同一瞬间收了回去,脚步声向后退散。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上前来,又打了一针。药液推进血管的那一瞬间,薛明珠感觉那团正在燎开的火忽然被什么浇灭了,身体从滚烫的里层开始一寸一寸地凉下去,像退潮。

林怀安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地放在她的膝盖上:“薛小姐,我一直认为侮辱女性是最令人不齿的事情。我从小就这么教育梁烨。”他顿了顿,声音放平了,“清白这个东西,你只能要挟善良的人。如果梁烨真是个浪荡子,他根本不会难过,只会把这件事当成谈资。到那个时候,受到最大伤害的是你。”他看了她一眼,“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梁烨的善意。”

薛明珠抬头看他,满脸是泪,额角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嘴唇还在颤抖。

“既然去了国外,就不要回来了。”林怀安转过身往外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音一下一下地远了,“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薛明珠拼命点头,:“我再也不敢了....我永远都不会回来。”

福安紧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林总,薛家那边,几家合作商已经全部撤资,供应商也断了供货,银行那边也开始催贷了。薛家撑不了多久了。”

林怀安勾唇,那笑意薄得像刀刃上凝住的一线寒光,“把消息放出去,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动了我的人,是什么样的下场。我要让他们在提起梁烨的时候,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一个星期后,薛家正式宣布破产。薛让之变卖了所有家产,用来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最后,他带着一家人,狼狈地登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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