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现代篇之如何拯救你?(十)

太监养崽日常

正午时分。

素来静谧森严的沈家老宅,今日上下尽数戒备,庭院内外安保林立,黑衣侍者分列两排,身姿挺拔,尽数躬身垂首。

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大门,车轮碾压在青石板路上,无声无息,却压得整座沈家府邸呼吸凝滞。

沈家老宅总管身着规整深色正装,早已在台阶下等候,正准备上前为林怀安打开车门。

突然,一个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男人从旁边蹿了出来,抢在管家前面,一把拉开了车门。那男人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肥厚的脸颊将眼睛挤成两条细缝,声音里带着一股刻意拔高的热络:“林总!我给您开门!”

林怀安从车里缓缓踏出,看了一眼沈硕,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清冷矜贵的气场铺天盖地。

管家眼里闪过戒备,他看出,来者不善。他依旧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微微躬身,语言恭敬,“林总,老爷已经在书房里等您了。”

林怀安没有说话,跟着管家穿过前厅,绕过那扇雕着缠枝莲的屏风,沿着走廊往里走。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透出一条窄窄的光缝。他使了一个眼色,福安便停在门口,退后半步,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文清坐在红木书桌后方,手里端着一只紫砂壶,正往一只青瓷杯里缓缓斟茶。茶汤金黄透亮,热气袅袅上升,在午后的光线中氤氲成一缕薄薄的香雾,“林总好大的威风。怎么,是来替那个小畜生出气的?”

“小畜生?”林怀安他走到书桌对面的椅子前,从容地坐下,“他是畜生,那你是什么?”笑意越发薄凉“他的母亲,又算是什么东西?”

“嘭——!”

一声巨响骤然炸响。沈文清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实木茶桌上,儒雅伪装瞬间碎裂,怒斥:“放肆!你竟敢侮辱我的婉柔!”

林怀安连眼皮都懒得翻,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又挑了一只白玉杯,慢条斯理地用热水烫洗杯壁:“你如今做出这副慈父的样子,也不知道婉柔小姐在天之灵看见了,该作何感想?”

沈文清握着茶壶的手指微微收紧,拿起茶则舀取适量干茶投入壶中,滚烫沸水直冲而下:“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林怀安?”

茶香扑鼻而来,馥郁而清冽。

林怀安不禁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好茶。不愧是二十年的老枞。”

沈文清轻轻刮去壶口漂浮的茶沫,手法娴熟老道,将澄澈茶汤尽数倒入白玉杯中,推至林怀安面前。

林怀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二十年前,沈家得罪了一位欧洲一位顶级的伯爵。之后,沈家在欧洲的公司接连破产,资金链断裂,濒临崩盘。”他抬起眼,目光带着兴味,“我说得没错吧?”

沈文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些陈年往事,老头子年龄大了,记不清了。”

林怀安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不紧不慢:“说来也巧。我接手梁家之后,清理旧账的时候,发现梁家在二十年前有一笔资金流向国外,数额不小,恰好注入了沈家在海外濒临破产的公司账户里。那笔钱到账之后,沈家就喘过气来了。”他顿了顿,微微一笑,“你说巧不巧?”

沈文清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嗒”,“怎么?林总今天是来向我这个老头子讨要二十年前的欠款的?”

“欠款,就不必了。”林怀安摇了摇头,“我们来算算另一笔账。”他直视着沈文清的眼睛,目光通透锐利,“沈婉柔,到底是被谁逼死的?”

沈文清怒吼着,眼里满是怨恨:“我的女儿,要不是生那个小畜生,怎么会死?!”

“到底是梁璋醉酒,还是你把沈婉柔送进他的房间里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书房里炸开。

沈文清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指颤抖着指向林怀安:“你……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林怀安眼底寒意深重,条理清晰地拆解他所有的伪装,:“你以此丑闻要挟梁璋。梁璋认栽,乖乖给你注资。沈家的危机解决了,代价是你的女儿。”

他放下茶杯,句句刺向沈文清的软肋,“据我所知,沈小姐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才华出众,能力过人。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唯一的血脉。可你宁愿从旁系过继一个男孩来继承家业,也不愿意把家产留给她。”

沈文清瘫坐在椅子上。他本以为这些过往都会随他进入棺材,没想到今日被林怀安拆穿,

“她怀孕了……她不嫁人,怎么办?”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缓缓滑落,“我也是为了她好……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她会……”

“你没想到?”林怀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眼底满是极致的讽刺,“你真的没想到吗?梁璋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他把情人一个一个地带回家里,在整个A市都是出了名的。沈小姐那么骄傲的人,她能忍受得了吗?她明明可以抽身离开,你为何死死拦着,不准她离婚?”

沈文清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被逼到绝路的神情,声音嘶哑而破碎:“你懂什么?!那是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哪里有离婚的?!离婚了,她怎么过?沈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

林怀安步步紧逼,“为了名声,你让她忍着,是不是?谁知道她生的时候大出血,没有挺过来。”

沈文清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林怀安砸了过去。林怀安动都没有动,紫砂壶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砸在身后的书架上,碎裂成几片。

他的眼眶通红,青筋从脖颈上暴起:“都是梁烨的错!如果不是生他,婉柔怎么会走?!都是那个畜生的错!!”

林怀安看着眼前濒临崩溃、执迷不悟的老人,眼里没有半分怜悯:“沈文清,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到底是谁害死了她?”如同神明审判,在殿堂之上宣读最终的裁决,“是你。是你逼死她的。”

“不是我!不是!”沈文清用力摇头,疯狂否认,“是梁烨!都是梁烨的错!”

“你连梁璋都不敢恨。”林怀安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剖开沈文清用二十年时间筑起的防御,

“你不敢恨那个真正伤害了你女儿的人,因为你怕,你怕一旦开始恨他,你就会想起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所以你只能恨一个婴儿。恨你自己的亲外孙。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会反抗你的、不会指责你的、你可以随意发泄仇恨的对象。”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瘫软的老人,只要一想到他对梁烨的伤害,他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恨意,“你恨了他二十年。你骂了他二十年。可你从来没有想过,梁烨,他做错了什么?”

沈文清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书房里只剩下他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过了很久,沈文清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夜间老了十岁,无力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怀安重新坐回椅子上,身姿挺拔气场压人,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志在必得:“沈家离开A市。你答应我,永远不再见梁烨。”

沈文清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对他倒是上心。”他顿了一下,“如果我不答应呢?”

林怀安微微一笑,那笑意未及眼底,唇角的弧度里却渗出一丝令人脊背发凉的戾气:“你不答应,那我只好动手了。你也不想沈家,成为下一个薛家吧?”

沈文清心里一寒。他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可以答应离开。但是你不能动沈家一分一毫。”

林怀安低下头,给福安发了一条消息。

几秒钟后,福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放在沈文清面前。

沈文清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的标题——《自愿放弃亲属关系协议书》。

他拿起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怀安,嘴角带着自嘲的苍凉:“自愿放弃与梁烨的亲属关系?我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懂一点法律的。这份协议在法律上就是一张废纸。”

林怀安目光灼灼,眼底藏着极致病态的占有欲,:“废纸又怎么样?对他来说,它不是废纸就行。”

他声音越发兴奋,带着迫不及待地喜悦,“你本来就不喜欢他,不是吗?你从来就没有把他当过亲人。这份协议对你来说,不过是在一张纸上签个名而已。对你没有任何损失。对他而言,却是一份解脱。”

沈文清握着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在签名栏里,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了吗。”他放下钢笔,语气疲惫空洞,

林怀安拿起文件,仔细检查了签名,缓缓收入公文包,动作郑重得像在收藏一件稀世珍宝,心里抑制不住地狂喜。

从此梁烨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将他夺走。

这份协议在法律上不过一张废纸,但那又如何?

只要梁烨认可就行。

他就是要斩断梁烨与这世界所有的牵连,要他只剩下自己可以依靠、可以信任、可以爱。他要梁烨的世界里,只有他。

他站起身,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冰冷刺骨的警告:“梁烨从此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只属于我一个人。如果下次还有人敢对我的孩子不客气,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出书房的时候,沈硕正站在走廊尽头,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笑凑过来:“林总,慢走。”林怀安从他身侧经过,没有停下脚步。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心里浮起讽刺,自己的女儿那么优秀,非要逼她嫁人;女儿死了,就从旁系过继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产,日日怀念死去的女儿,却把所有的恨意倾泻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真是虚伪至极!不过没关系,从今以后,那个孩子再也不用承受这些了。

那个孩子是他的了。完完整整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车子驶出沈家老宅的大门,林怀安的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松。他低头看了一眼公文包里那份签了字的协议,嘴角浮起一个满足的、近乎餍足的微笑。他把梁烨的房间打通了,改成了花房,将梁烨搬到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门的时候,梁烨正窝在沙发里。花房斜照进来的日光已经退到了墙角,只剩一层薄薄的金色铺在地板上。他整个人蜷在沙发靠垫中间,膝盖高高地曲着,一本翻开了一半的书正压在他膝弯上,书页折了一个角,在灯光下泛着泛黄的柔光

好乖!

林怀安的心在那一瞬间化成了一汪温水。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沙发旁边,俯下身,从背后环抱住梁烨,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了:“乖宝,今天做了什么?”

梁烨微微侧过头,依恋地看着他:“吃饭,看书......在家里等你。”

他低下头,想要去亲吻梁烨的嘴唇——

梁烨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林怀安扣住梁烨的下巴,将他的脸扳回来,俯身吻了上去。那吻凶狠而霸道,舌尖撬开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一只手滑到他后颈,将他牢牢固定在唇齿之间,像在给自己的所有物打上烙印,不容逃脱,不容拒绝。

良久,林怀安才缓缓放开他。他的额头抵着梁烨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为什么要躲?不想让我亲你吗?”

梁烨蜷起膝盖,将脸埋进双臂之间,缩成一团,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我很……脏。”

林怀安把垂头丧气的小狗抱在怀里,打了个电话“给我把医生叫过来。”

自从梁烨自杀后,林怀安就在老宅建了一间小型私立医院,设备齐全,二十四小时待命。十五分钟不到,医生和护士便推着器械赶到花房门口,站成一排。

林怀安伸手指向沙发上的梁烨:“按住他。”

两个护士走上前,压住梁烨的肩膀。医生拿出约束带,将梁烨的手腕和脚腕固定在沙发扶手上,扣带收紧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哒声。梁烨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刚一动弹,就撞上了林怀安的慈悲且怜爱的目光。

梁烨的动作生生僵在了半空中,他不再动了。

麻醉师从侧面靠近,针尖刺入梁烨肘弯内侧的血管。

“抽血。”

林怀安坐到沙发上,将四肢疲软的梁烨揽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他一手托着梁烨的后脑,指尖插入发间轻轻摩挲,姿态优雅而从容,像圣母怀抱殉道的圣子,眉眼间满是悲悯与怜爱,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温柔,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怀中这个迷途的灵魂。

医生站在原地,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他。

林怀安只是微微抬眼,清冷的眸光淡淡扫过医生。

医生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低下头,不再犹豫,将针尖扎进梁烨肘弯内侧的血管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透明的导管缓缓流出,一管,两管,三管......试管接连盛满、更替,温热的血液不断从少年体内流失。

梁烨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失一寸一寸地变白,嘴唇上那层淡粉色的血气像退潮一样缓缓褪去,变成一种透明的、近乎灰白的颜色。

林怀安看着那张越来越白的脸,心口密密麻麻的心疼与酸涩翻涌不止,带着哄孩童般的母性温柔:“不疼了,马上就好了,宝宝。”

“很快,你就干干净净的了。”

抽完血,林怀安将梁烨轻轻放平在沙发上,然后挽起自己的袖口,将小臂伸到医生面前:“抽我的血,给他输进去。”

医生他低下头,将针尖扎进林怀安的肘弯,抽了血,送去化验室做快速的交叉配型。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两人血型分毫不差,完美相融,天生契合。

医生将林怀安的血液装入输血袋,挂在输液架上,通过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接入梁烨的血管。

林怀安坐在沙发边沿,身体微微前倾,姿态端庄而优雅。他死死盯着那根透明的输液管,看着自己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流进梁烨的身体里。两股暗红的液体在接口处交汇、融合,沿着软管流向同一个方向,再也分不清你我。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近乎虔诚的病态满足。

那根管子像一条脐带,将他们紧密相连,而他的血,将永远流淌在梁烨的身体里,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永远无法被剥离。

他伸出手,将梁烨重新揽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窝里:

“宝宝,看见了吗?”

“你身上那些肮脏的血脉,都被我换掉了。”

“现在流在你身体里的,全是我的血。”

“从骨血到皮囊,从内里到外在,你完完全全、干干净净,都是我的人。”

“是我用命养出来的宝宝,这辈子,生生世世,只属于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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