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两个都选吗
此刻,博地中心的灯像是约好一般暗了下来。
一瞬间,向栀的眼前全黑,只有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窗帘,朦胧地照进来。
唯有身后的二十一层办公室,亮如白昼。
这博地中心总共就二十一层,本来顶层不是平常夜巡的范畴,不过园区这几天都有外部人员举办活动,安保方面的消防巡查便做得比平时更缜密。
十分钟前,园区保安队长刚下达了清楼指令,便有清楼的保安逐层清查。
“董事长,还不回家啊?”
突然有人出声,反而吓了她一跳。
向栀感觉四周空气都停滞了,她来不及转头,也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该转头。
总觉得...好像偷情被抓似的。
“嗯,”王嘉珩回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马上就回。”
两人本来挨得极近,他一说话,呼吸便交缠在一起,搅得耳根痒痒的。
保安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腰间的通讯器便响了,滋滋的电流声里夹杂着队长的呼喊声,百年走远了。
直到楼道的感应灯随着脚步的渐行渐远而再次熄灭,向栀还僵硬地看着窗外,夜色已深。
王嘉珩再次低头,下巴贴近她的发梢,呼吸之间似乎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怎么一动不动?”
“……”
向栀当然不敢动。
这可是二十一层,谁能拿命开玩笑。
但凡她的站位能够靠前一点点,离窗户稍微远一点,她也有把场子重新热起来的本事。偏偏她刚刚还真就倚在窗前看风景,距离边沿只有一指甲盖的距离。
退一步她明天就要出现在社会新闻上了。
向栀不敢想。
这一阵的气氛像是起伏的潮水,海水随着海岸的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海边的沙,一点点渗入入她的皮肤。
即使是在黑暗里,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虽然刚刚确实有人打扰吧,但毕竟气氛都到这儿了,她眼神顺着王嘉珩的身体向下看,眼睛眨巴了两下。
碰巧这时候手提包里的pad却在一瞬间亮了起来,提醒了她下午从支行出库的那一台办卡pad还静静地躺在包里。
——倒也不是忘了还。
只是下午出发的时候,她本就留了一台设备在身上。前阵子去给荣怀瑾办私人银行卡的时候她就想好了,也给王嘉珩办一张。
荣怀瑾同款私人银行卡。
兼具财富与地位的象征,您值得拥有。
想到这,她微微侧头,对上王嘉珩的目光。
“不回家…。”
“嗯?”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王嘉珩瞳孔骤然一缩,“你确定?”
“有什么不好的?”她走近了几步,眼神望向面前柔软的沙发,径直掏出了办卡pad,“你搞快点,我的事儿也是正事,这条件都具备了,东西我也带了。”
“我很快的。”
“在这儿办事方便,速战速决。”
王嘉珩:“……………..”
明明气氛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能硬是被她薅出点业务。
也不知道这一张卡到底有多少提成。
王嘉珩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准备坐下,就听见旁边的人让她起来。
“把身份证给我拿来。”
见她那么认真,王嘉珩也收起了揶揄的意思,把证件摆在了她的面前。
“打开手机,下载AppStore天旗银行。”
“…嗯?”
“嗯什么?”向栀单手操作着办卡系统,把身份证在识别器上滴了一声,一面又掏出一叠纸质资料。
“还没结束,还有数字人x币、反诈app,全都要下载。”
“………………”
“卡片不得出租出借给其他人使用,包括公司财务,公私账户混用一经发现我行有权停卡。”
“………..”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没注意到一旁的人已经变了脸色,连着眼神逐渐黯淡,而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伏在茶几上边问边填了一张表格。
等到翻页的间隙,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说完这些,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轻慢,语气又缓和了些,嘴角也漾出了几分笑意。
“我的意思是…”
“银行卡作为私人物品要保管好,很多企业经营不规范会出现公私账混用的情况,所以只是做必要的提醒。”
“由于私人银行卡珍贵性,卡面下发后的这三月请务必保证卡上月均余额超过三千万,月均余额到账后,相应的权益也会累积。”
“。……..”
而王嘉珩只是不紧不慢地看着向栀,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手,轻轻地接过几张申请表看了一眼,又起身拿了只笔,坐下开始填个人信息。
私行卡需要支行、综合支行、及分行行长层层审批,所涉及的权益较多,是社会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因而审核严格,发卡周期很长。
向栀把资料收起,头微微测了一下,迎上王嘉珩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那个..”她顿了一下,“一会儿…还回家吗?”
“嗯?”
他放下笔,“不回了。”
不回了?????????
那刚刚火急火燎的说要‘回家办正事’的人是?
向栀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
那为了一张私人银行好像也有些亏大发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见王嘉珩在抬起手,轻轻地拂起了她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然后他在桌上拿了什么,关灯,转身向电梯走去。
向栀被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搞得有些懵,站在原地好久没反应过来。
良久,她才意识到他拿的是车钥匙。
明明刚刚说不回家了,那现在——
到底又是几个意思啊?!!!
-
向栀紧跟在王嘉珩身后上了车,车行驶到宽阔大路上,一路无阻,她才后知后觉地确信了,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月明星稀,车轮碾过路灯下的树影,风略过耳畔,掀起她肩头的发丝,像温柔的手指穿过发间。
等她回过神来,车已经开出博地中心很远。难得今天没有累到睡着,眼看离家的方向越来越远了,她还是问了一声。
“我们这是去…”
话没说完,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王嘉珩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对上她的眼神。
“吃饭。”
“……………”
原来他刚刚说的‘不回家’,也只是想带她吃顿好吃的。
她不置可否,想到马上把两千万存款收入囊中,本月业绩又横添一笔,心情像树叶一样随风摇摆。
以前碰到加班,不是吃外卖就是吃点宵夜,像这样平平常常的约会,反倒也是一种奢侈。
不知道是不是健身的缘故,向栀感觉,王嘉珩不论是下厨还是选餐厅都偏好白人饭一些。车在一家法餐厅前停了下来,两人径直走了进去,落座。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喜欢——
即使是晚上八点,空气中仍然浮动着醒好的红酒散发出的单宁果香,丝丝缕缕地从吧台绕过她的脸颊,飘进王嘉珩的鼻息。
像是真的去度假了一样。
光影嫁错间,刀叉与餐盘偶尔发出清脆的碰撞生,不仅不嘈杂,反而像是仪式的一部分。等到侍者把带着黄油香气的面包片端上桌的时候,她见面前的人手起餐刀落,手轻轻地切着牛排发出滋滋声响。
耳边响起来王嘉珩的声音。
“我现在想确定一件事。”
“嗯?”
“你跟我结婚…”他顿了顿,“开心吗?”
“开心啊。”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或许是她脱口而出的语气太过自然,就像‘我喜欢钱’一样平常,因而王嘉珩的态度并没有太大起伏。
“那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钱?”
“……”
“都…不能两个都选吗?”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而换来的却是良久的沉默。
“...........”
昏黄的壁灯下,王嘉珩什么都没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
翌日,向栀清晨起床遛完狗,准时开车上班。
其实她睡得相当一般,不过好在这季度的业务安排的不多,荣怀瑾那边要对接的活动也推迟了几日,手中的业务暂时停滞下来。
这几周城西支行的排名都还不错,同事们刚从昨天博地中心的活动中喘口气,有了业绩加持,也都神采奕奕的。
早会过后,向栀正在电脑前梳理着临城实业接下来的服务方案,卢珊去茶水间了,转头便迎上了谭菁的目光。
“向经理,我记得你是国外留学毕业的吧?”
向栀抬头,有一丝疑惑:“怎么了?”
“那你是不是英文很好?”
“…………”
听到这,谭菁突然松了口气,“这周六分行举行客户沙龙,听说其中有部分海外归国的留学生,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名单上看有不少高净值人群,感觉机会还挺难得的,能替我参加一下吗?”
“不可以。”
“啊,”谭菁问,“为什么啊?”
“因为周六我休息。”
“………”
谭菁听罢,表情有些控制不住:“其实也没多长时间,祝行长本来是让我去的,但是分行这边看了名单后说最好还是能选点有留学背景的客户经理,也不至于太尴尬。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举办一下餐会什么的,大家交个朋友…”
“我结婚了。”
“交什么朋友?”向栀道。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客户都
是有相同背景的人,以后介绍资源也更容易。各行各业都有…”
“菁姐,这么好的机会您留给自己呀。”
“…………”
谭菁被呛得不行,“我这不是英文不行嘛,这次分行策划的活动有一部分是针对留学市场海外就业的,再说了这次的主题是留学,去的应该都是小年轻,我去的话也不大好。”
“听说有好几个和你一个学校的校友…”
向栀本来无心参加这类活动,但听谭菁这么一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男生很白,习惯性走路带着帽子和耳机。
再转过来的时候,也很少看清面容。
其实过了那么久,她其实早已忘记对方的长相,但始终没法忘记的是那个潮湿的雨夜,她亲手把救来的猫交到对方手里的画面。
那个人…
现在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那只怀孕的猫咪呢?
也不知道在哪儿,有没有在他身边?
那年她匆匆毕业,又赶上家里出事,心急得连对方的一个电话也没有留。等到休学后再回学校,她加了不少群,也写了不少邮件,问了不少同届校友,都没再找到那个人。
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像一副用铅笔淡淡勾勒的素描,被名为岁月的橡皮轻轻地擦去了,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她有时候在想,那个人又是否真的出现过。
“好。”
谭菁本来只是找人问问,有没有人接她的脏活累活,她本来和向栀关系一般,也没报太大希望。
“你确定吗?”
连捧着保温杯接水回来的卢珊都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了眼谭菁,两人都不相信这是她能同意的事。
“我确定。”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忙得脚不沾地,加上最近写文思路有点枯竭断更了,并非我本意,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TT
后面会努力日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