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发现胎动开始,池漾发觉小孩动的次数确实要多些。
不过也不闹人,除了会让池漾有些腰痛外,没什么其他的不适。
在医院检查时,方医生也说过胎位靠后,才会有腰部时常疼痛的现象,没什么招数,只靠沈少惟每天晚上给他揉腰。
但池漾还是照常去联盟,对一些精密仪器上做了一些研究,和系统的全新升级制造。
自从理事长新上任后,就在分析部人员上加派了很多人手,工作量要减轻许多,不过时间久了,池漾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腰经常酸痛。
好像月份大了之后,是会这样。
池漾面不改色,继续对身边助理说:“降低投放次数再测试一遍试试。”
说完他忍不住站在最后捶了捶腰,盯着平板上的数据自顾自说道:“或许可以连接部分神经意识接入虚拟系统进行深度测试......”
“机器没升级到那种程度,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身边分析师提醒池漾。
“我明白。”池漾从蓝色光芒中抬起头,面色冷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交给时间吧,那是最后一步的打算了。”
即使在北区联盟,遇到工作上的难题,池漾也不免跟沈少惟吵架。
不过现在是池漾单方面的提出控诉,不允许某个危险任务的极端处理。所以沈少惟不发一言,最后要么妥协,要么就是让上将或是理事长来处理。
最后关起门来,一句不提会议上的事,给池漾揉腰。
“刚刚就看到你一直在捶后背,不舒服?”
小孩或许受了别的信息素影响,动的池漾很难受,会议上沈少惟注意到他几次说话都有停顿。
“它闹你?”
被Alpha的信息素包裹住,池漾终于舒服点了,没忍住在沈少惟脖子上咬了一口,力度很轻。
“谁让你刚刚反驳我说的话?”
“果然。”
沈少惟问:“果然什么?”
池漾:“两个人在一起后是不适合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的。”
“你现在只是我的同事,不是我哥。”
沈少惟忍不住拍了拍心脏的位置,嘴角略带了点笑意:“听完你说的话,这里疼。”
池漾抿紧了唇瓣,讨好地垂头躲进沈少惟怀里。
两人温存许久,再出来时,分析部同事顶着压力问池漾:“你刚刚不会进去被骂了吧?”
“要不改一改意见?指挥官也不像是不好说话的人。”
池漾看了一圈,从他们脸上看出了担心,忽然脸上出现一丝安慰的笑:“当然是同意了,我才不会改意见。”
众人纷纷缓过一口气。
“吓死我了......”
“其实沈指挥官还是挺好说话的嘛......”
“应该只有池师的话才会听吧。”
......
然而,池漾已悄悄返回到系统控台上,继续投入他的工作中去了。
分析部的气氛眼看着渐渐好了些,不过一连几天的研究并没有出现有质的突破,气压又难免低了下来。
尤其是池漾,话语变得越来越沉默,有时候盯着一串数字发呆,说话的语气也是又冷又慢,即便思路很清晰,都会在一些瞬间停顿几分。
似乎在为其他事情发愁?分析部的众人不太理解。
“池师,没事吧?”
原因是余光瞥到池漾突然有些不适,不禁弯腰双手按在桌上时,身边分析师投来的关系目光。
明天就是检查的日子,听说要喝一种很难喝的水,为此池漾发愁了整整好几天。
沈少惟都缓解不了他的焦虑。
可能因为想的太多,小孩都忍不住在今天重重地踢痛了他。
疼的直接额头出了冷汗,一时没缓过来。
“...我没事。”
池漾穿着外套,探测室里光线昏暗,身边人看不出他什么状态,只当他虚弱的身体终于坚持不住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下周见。”池漾牵强地露出一个笑来,双手在外套口袋里覆上自己的小腹,跟分析师们打过招呼后离开了探测室——
他直奔沈少惟的办公室里。
门不敲就闯了进来,除了池漾没别人。沈少惟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就捕捉到一个腿软快要摔倒的池漾。
他立马站起身,跑过去接住人。
“哪里难过?”
“不是。”池漾深吸一口气,刚刚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露出些许不适,“它踢得好疼,我一下子没缓过来。”
纤长的眉睫垂下时显现出几分脆弱,沈少惟看的心中一颤,眼神里浮现出心疼来。
任由池漾双手乱抱在自己的肩上,沈少惟侧头躲过略扎人脸的发丝,把人抱去了休息室。
沈少惟垂眸,抬手抚开池漾因侧躺而垂下的头发:“想什么?”
池漾抱着被子,闭眼不想说话。
沈少惟叹气,宽大的掌心覆在人侧腰,缓缓按揉。
“又害怕去医院了。”
沈少惟只要看到池漾的表情就能猜到,池漾已经不觉得新奇了,毕竟前几天还在跟他囔囔能不能不去医院的事。
被无情拒绝,他就烦到现在。
“不想喝那种恶心的水。”
沈少惟已经解释过一次喝那种糖水的作用,再解释也徒增池漾的烦恼,心甘情愿顺着他的话。
“那我跟医生说说,不去检查了?”
池漾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沈少惟:“真的可以?”
沈少惟给他掖好被子,“都害怕成这样了,小孩都踢得你不舒服,还去什么?”
小孩终于安静下来,池漾不再愿意躺着,只想让沈少惟抱着。
“额头的汗都擦我身上了。”沈少惟抬手拍拍他的背,屋里只剩下Alpha释放出的安抚信息素。
耳边传来一阵轻声,“...去吧。”
沈少惟双手一滞,他还没想好告诉医生不去产检的措辞,就被池漾一声去给打消了。
担心小孩出问题不得不忽略掉自己的焦虑,硬着头皮让沈少惟带自己去医院,叫人心疼得紧,又乖得很。
也不出意外的,第二天一早去医院检查,池漾被要求喝下五十克的葡萄糖水,异常难喝,还不给吐,一小时之后才给抽血。
池漾腰疼不想走路,就被沈少惟抱着在顶楼无人的走廊上来回走动。
“多久了?”
池漾趴在沈少惟的肩上,身体轻颤,浑身不舒服的样子,沈少惟看不见的脸上也是悄悄露出的蹙眉轻喘的状态。
“三十分钟。”沈少惟告诉池漾。
还要再等半小时,池漾现在站不住也躺不了,一躺下胃里那阵磨人的翻涌就要扑上来,弄得他头晕眼花。
医生还说,吐了还得再喝。
池漾有气无力:“我再也不想看到方裴了。”
字字句句像魔音一样,让池漾苦不堪言。
“怎么就不想看见我了?”方裴医生走过来,沈少惟转身,没让池漾面对着他。
池漾一动不动,吵都吵不起来。
“状态还可以,没吐。”
池漾:“我晕。”
沈少惟拍了拍他:“别说话。”
池漾身体一有不舒服就容易多话,沈少惟总觉得他有说不完的话,就这会都还在他耳边,声音很小地说着悄悄话。
“你让他走,他好吵的。”
方裴站的远,听不清池漾在说什么,过来也是告诉沈少惟可以提前去病房做准备了。
沈少惟刚要回他,就听到池漾又扒着他的耳朵,请求似地:“再等等,先不去,求你求你。”
语气带着以往都没有的哀求,沈少惟低声回他:“好好,那就先不去。”
随之给了方裴一个眼神,转身去到离病房更远的地方。
“......”
池漾本意是躲医生,结果他忘了一件大事,今天还是联盟全体上下按例体检的日子,理事长让人分批次去医院,推算的话,今天刚好是分析部的成员来静港医院体检的日子。
于是远远的,几名分析师眼尖地看出了沈少惟。
“那不是跟我们池师处处针对的沈指挥官吗?”
“他抱着谁呢?”
“我来的迟,但之前就听说沈指挥有爱人,难不成他爱人也身体不好?”
几位瞬间想到他们分析部也有一位身体不好的分析师。
“你们不觉得,他抱着的人很像谁吗?”
远处沈少惟怀里的人一直没抬头,但只看身形的话,倒真的有点像池师。
“怎么可能,他俩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但池师几乎每天都去沈指挥的办公室!”
几位分析师全都是高薪聘请过来的,天天对着那么多台机器,很难分析出这么简单的问题,再讨论也难以讨论出什么其他花样来。
傻的人已经走上前跟沈少惟打招呼去了。
于是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池漾在听到熟悉声音时,猛然惊醒,一脸懵b状地抬头看了过去。
“沈指挥好,来带爱人检查啊——啊??”
几双眼睛石化般,跟池漾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重要的是,此刻池漾的脸色异常苍白,双眼迷茫且透着水雾,跟被人欺负了没什么区别。
几个不明缘由的分析师瞬间起了怀疑,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沈少惟开始审视。
一句话都没说的沈少惟:“......”
池漾想解释,却有气无力:“不是...”
“沈指挥。”方裴在身后催他们。
沈少惟只好用眼神跟他们打招呼,对池漾说:“到时间了。”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什么时间?到什么时间?
池漾只好面带抱歉,虚弱苍白的给他们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这一笑,就更难解释了。
到病房,沈少惟没让池漾一个人待着,直接把人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挽起池漾的袖子,露出纤细的右臂。
他抬眸看了眼门口,没让那些露出警惕眼神的人进来。
而池漾因为害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联盟维持的勇敢人设,在此刻悉数崩塌。
“好了没?”他紧张地问沈少惟。
沈少惟:“还没有,才开始擦酒精。”
整只手臂都被人按住,池漾想逃都逃不掉了,唯独颤抖个不停的身体再出卖他。
察觉到冰凉针孔刺入血管,池漾忍不住叫:“沈少惟!”
喊得门外几个人一激灵。
沈少惟侧眸看了一眼门外,抬手抚摸他的脸安慰:“没事了,一会儿就好了。”
池漾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一口咬在沈少惟的肩膀上:“讨厌你。”
几个字也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沈少惟“嗯”了一声。
而其他人:搞强制?
看来是整日做研究有点疯了,什么想法都能冒出来,沈少惟站在门外,头疼地听他们控诉他这个上司。
“他今天来做检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沈少惟一个个解释:“什么关系?当然是爱人关系,结婚有证的那种。”
“他现在刚抽完血,在休息,你们不可以见。”这些人甚至还没说话,沈少惟开口就是拒绝。
“?”
就在沈少惟还想补充点什么时,门外几位高级分析师就看见他人一转身,人闪没了。
==========作者有话说:==========
小池:小池总裁的人设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