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眼睁睁看到沈少惟在自己身边喝醉了。
他歪头,双眼眯起盯着他旁边的云林蔼,对方假装无事发生,神情正常还很礼貌问:“需要让人把他送上去休息吗?”
池漾瞬间回一个假笑:“谢谢你啊。”
沈少惟不算太醉,只是装作头疼地撑在桌上揉眉心,云林蔼灌得不算太多,但在池漾眼里,超出了平时他看到过的沈少惟的酒量。
他的手被沈少惟带着烫意的掌心握住,池漾贴近后问他:“哥,能走吗?”
沈少惟笑了一下,安慰他:“能走,小池牵住我就好了。”
于是云林蔼叫来的人没派上用场,池漾带着歉意跟时聿打过招呼后,便退出房间,打算带沈少惟先离开。
一转身,Alpha正依着墙,带着醉意地看他。
放平时,沈少惟从来都不会站在那里等着的,池漾断定他一定醉的不轻,上前走几步,主动牵住了人的手。
“小池带我回家吗?”
池漾“嗯”了一声,垂头走路,走得很小心。
他比沈少惟率先走在前面一点,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坠在中间,紧密不分。
电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池漾按下他们房间楼层,担心沈少惟站不稳,两只手都攀在了沈少惟的手臂上,似乎还用了很大的力气。
沈少惟垂眸看他:“哥站得稳。”
就算跌了个狗吃屎也不能让池漾跟他一起。
池漾侧着身,半个人都贴着他,沈少惟微微转身,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拍拍池漾的肩。
“放松。”
耸肩都被发现了,池漾只好卸了力,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刻,重新紧张地牵着沈少惟带他出来。
等站在两人的套房外时,池漾两手伸进沈少惟的衣服口袋里面找房卡。
“不在这里。”
池漾又去他裤子口袋里找,沈少惟又说:“也不在这。”
池漾疑惑抬眸,眼底透出些疲惫,沈少惟再也不敢有逗弄的心思,把手里的房卡给他看。
“在手里。”
长臂一伸,房卡在感应机上发出滴滴声响。
池漾回过神来,瞪了一眼沈少惟,还是没跟醉酒的人计较。
沈少惟任由人拽他进房间,听池漾吩咐他:“坐下。”
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沈少惟听话地坐下,任凭对方使唤。
视线跟着对方动作游走,就在池漾扶着沙发扶手准备蹲下时,沈少惟一惊——
心一跳站起身,双手覆在池漾的腰上,把人扶稳:“要做什么?”
池漾又投来疑惑的目光:“给你脱鞋。”
沈少惟闭眼,心脏快疼死了。
他嗓音沙哑:“不做这个。”
紧接着不在乎地踢走自己穿的那双手工皮鞋,弯腰低头,跟池漾脸贴脸。
——装醉本意是让池漾相信他沈少惟也是被需要照顾的人,自己也无时无刻不在需要他。
医生说孕期总是容易想多,需要多在意一些对方的情绪,谁知道池漾在任何时候都在意着沈少惟的情绪。
哪怕给沈少惟脱鞋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沈少惟忍着指尖的颤抖,垂头埋在池漾的颈窝里,略带着酒气的轻叹:“小池。”
想说什么,也什么都没说。
池漾不明所以,以为对方醉得不轻:“不脱鞋换衣服怎么洗澡?”
像哄孩子一样,沈少惟感到后背的一阵轻拍。
他身上还带着酒气,没抱池漾太久,而是把人带回沙发上,自己单膝跪了下来,装醉装全套,身体不经意地晃了一下,随后自己稳住。
池漾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沈少惟没说话,垂眸亲自给人脱了鞋,还脱了外套,池漾就坐在那乖乖地看他。
本想带人先洗澡,沈少惟却中途反悔,闻了一下自己身上酒味后皱眉。
“先等我一会儿。”
没等池漾说话,沈少惟回浴室洗了个五分钟的澡又出来了。
池漾:“...是洗了还是没洗。”
他伸手一摸,头发还是湿的,应该只过了一下水。
沈少惟假装不在意,顶着一头湿发,趴在池漾的腿上。
“我闭眼眯一会儿,让哥抱抱。”
池漾呼吸一滞,没敢动了。
Alpha就那样近得贴在自己小腹上,池漾挡在中间的手都变得多余了,他犹豫一阵,还是放下了小腹上的手。
不再遮掩,白天的不自然也全都消灭。
沈少惟出声:“小池,头疼。”
池漾抬手,不太熟练地给他揉脑袋,力气不大也没按对地方,但沈少惟就是很享受,还能腾出手绕过对方,给他揉后腰。
池漾挺了一下肚子,又有些不太自然。
脑海里想起时聿跟他说的,四个月小孩应该已经动了,于是又把手放上去,没动静,一直都感受不到。
池漾升起一丝挫败感。
一想多就又累又困,池漾问沈少惟:“要不要去睡觉?”
沈少惟沙哑的嗓音发出“嗯”地一声,“等你洗好一起。”
池漾一个人洗澡沈少惟经常不太放心,哪怕不愿意他进去,都得站在门外等着,时不时还要注意里面动静。
池漾以前习惯了,但现在情况特殊,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不决。
沈少惟就靠在门边,借着昏黄的灯光垂眸看池漾。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浮动,慢得好像忘记了时间。
池漾的睫毛颤了颤,沈少惟不忍打破这篇静谧,低声问:“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池漾才从情绪中走出来,走上前一步,垫脚去吻沈少惟。
沈少惟顿了半秒,立刻抬手扶稳他的腰,弯腰回吻过去。
“就是想亲你。”池漾解释给沈少惟听。
沈少惟笑了:“好。”
池漾这么软。
人出来时带着水汽,沈少惟依旧站在门外等他,牵着池漾的手带他上床,又盖好被子。
才开口:“我去隔壁睡。”
衣袖突然被人拽住,池漾在困倦中蹙眉:“为什么?”
沈少惟握紧他的手:“酒气没去掉,哥现在都晕着,万一夜里动作大踢到你怎么办?”
“不行。”池漾眼底浮现出一点红,“不可以。”
满脸都在抗拒自己一个人睡的挣扎,沈少惟又心软了。
池漾:“我一个人睡不着。”
“我不睡小孩也别想睡,你就心疼吧。”
沈少惟:“我心疼的哪是它——”
池漾身边的一角被子被掀开,在黑暗中睁着双大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诱惑性,沈少惟轻易就钻了进去,抬手关掉室内的夜灯,叹了口气,揉乱了池漾的发顶。
“只有你一个人。”
池漾看不清沈少惟的表情,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沈少惟因沾了酒,始终没感觉到困意,而身边的池漾和他聊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呼吸平缓,睡得很沉。
沈少惟闭眼假寐,浅眠时掌心和往常一样,随意搭在了池漾的小腹上。
却忽然在黑暗中睁眼。
掌心下的动静不算小,动静和几天前发生的比较像,但不敢做下决断。
今天某个人才告诉他的,胎动是什么感觉——
“......你也感觉到了吗?”
耳边传来清晰的沙哑。
沈少惟:“怎么醒了?”
池漾难得在沉睡时惊醒,沈少惟察觉到他要转身,便护着他的腰,两人在黑夜里对视。
怀小孩久了之后就有些腰痛,池漾的意识始终是昏沉的,“被踢醒了。”
沈少惟顿了一下,只抬手放在池漾的腰侧。
手指有些颤,就在要张口说什么时,两人又清晰感受到掌心下的一次动作,便止住了话音。
随后他听到池漾很轻的嘟囔声:“原来它早就动过了,之前动静那么小以为是胀气,我还以为有什么问题......”
这一次小孩的动静实在大了些,加上池漾对胎动这件事本就在意,并没有怎么睡沉。
而是在想沈少惟是不是已经知道那是胎动。
相反,沈少惟沉默了才回道:“...我不知道。”
当时因为这件事他特意发信息问过医生,手机停留在提问页面,医生那边或许在忙并没有快速回复。
“可能是胎动。”
?沈少惟转过头去。
消息界面被站在身后的云林蔼瞄到,对方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惊天回答。
沈少惟:“你说什么?”
云林蔼似乎还装作很镇定的模样,抱臂看沈少惟笑话:“沈指挥吓成这样?”
沈少惟早已不回话,而是垂头沉思。根本不是吓不吓的问题了,他回忆起每次夜间掌心下的触感,确实在小孩动的时候是有些不同的。
而这些不同加起来的时候,触在沈少惟的心上,又变成了一份责任和要当父亲的紧张。
这样的意义,在他们两人身上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池漾被沈少惟抱着,“原来它被我们忽略很久了。”
沈少惟却问:“踢你的时候会疼吗?”
池漾摇摇头,“一点点感觉。”
沈少惟却不信,因为他早早得到了医生的回复。
会在四个月初的时候感受到小孩微妙的反应,但未来月份越大,小孩长得大一些了,下手会重一点,到时候池漾疼不疼,就是后续要承受的事情了。
沈少惟并没有提前告诉池漾这件事。
“疼了就说,别受着。”
池漾点点头,抬头碰了一下沈少惟的下巴。
“哥,你酒醒了吗?”
差点忘记这件事,沈少惟:“醒了,原来小池也这么会照顾人。”
说得让池漾有些心虚,“也没有怎么照顾。”
“给我按头,还在我身边陪我休息,怎么就不叫照顾了?”沈少惟在黑暗里描绘池漾的眉眼。
池漾被弄得有些痒,仰头躲了一下没躲过:“我这么有用吗?”
直到现在,他才说出来一直在心底怀疑的事,沈少惟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来是这个。
“真是把你惯的,说这种话来气我。”
沈少惟:“你怎么没用?哥没你就是不行啊。”
池漾又忍不住嘟囔了:“我看你在柏林那几年不是挺没心没肺的。”
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池漾不是那个意思,沈少惟过得好不好,其实他们两人都知道。
不过沈少惟始终都顺着他:“没心没肺吗?那我怎么做梦都是你。”
池漾哑然,他全然不知道沈少惟还会梦到自己。
当梦境的背影和现实重合,但始终想不起这个人到底是谁的时候,人的心理就会升起一股自我厌弃的心态。
沈少惟的脑子记得池漾,可他的心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也是那几年狂躁症越来越严重的原因。
沈少惟说:“那是种陌生的感受,也是一个陌生的家,但我还算幸运。”
“能失而复得。”
==========作者有话说:==========
感觉是一个比较萌的察觉胎动的剧情,于是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