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惟的语气不算很凶,语气也从不敢严重,可惜池漾根本没听见。
埋头趴在桌上,制作他那份未完成的系统。要说敬业,还得是沈指挥家里的分析师敬业。
“......”
池漾一旦沉浸一件事里,就会完全忘记自己身上的病痛,等反应过来不是低血糖就是严重的妊娠反应袭来。
沈少惟走近他都没察觉到,桌上横放着的平板始终维持着运行状态,面前投放的蓝色屏偶尔根据池漾的调动而稍有变化。
沈少惟叹了口气,动作轻缓地覆在人的眼睛上。动作即使小心,却也还是吓到了人。
池漾的身体轻抖了一下,语气带着疑问:“哥?”
“看了多久?”
池漾根本没意识到现在几点:“...忘了。”
沈少惟明知自己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没指望对方能给出什么答案。
池漾刚刚一直趴着,现在回过神来时,腰已经酸痛地抬不起来了,他轻皱一下眉,有些心虚。
“很晚了吗?”
后腰覆上来一只温热的手,池漾很快感受到那里被一道略重的力气按揉,身体终于不再紧绷起来,试图自己慢慢起身。
直起来的那刻还是有些痛,身体一歪差点倒下,被沈少惟眼疾手快地扶住。
最后池漾被他用一个抱小孩的姿势托抱了起来,离开时还不忘保存关掉那些电子设备。
沈少惟回答他:“不晚,只是你需要休息了。”
池漾趴在沈少惟的肩上闭上眼睛,后知后觉地有些困倦了,随后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明明才两个月,一点变化也没有,他就能感受到与以前不同的感觉,很神奇,也更想和沈少惟贴得更近。
难道小孩对Alpha父亲的信息素需求量会比他的更大吗?
池漾幻想后轻皱一下眉头,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搂着沈少惟脖颈的手也更紧了。
沈少惟察觉到一丝窒闷:“...怎么了?”
池漾不说话,拿出藏在睡衣里面的项链,手指摩挲着那只古法工艺的药瓶。
“你的信息素是我的。”
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沈少惟哭笑不得,他稳稳地上了几个楼梯后,把池漾往上托了托。
“乱想什么呢小宝?”
池漾闷声不说话,侧头咬了一口沈少惟露出来的脖颈。
池漾就是喜欢挠人。沈少惟拍拍他:“是你的,都是你的。”
把人放到落地窗的沙发上,沈少惟才终于拿出来那只粉玉手镯,给池漾带在了手上。
池漾从来没见过这个,他透着光好奇地看着:“哪来的?”
沈少惟:“一个坏人送的。”
?
池漾歪头看他,眨了眨眼睛:“你爸爸留的,被爷爷送过来了?”
沈少惟挑眉:“你怎么知道?”
池漾也不遮掩:“小时候去老宅,我偷偷溜进去你爸妈的卧室,不小心打开了保险柜,被爷爷看到了。”
沈少惟:“他凶你了么?”
池漾嘴硬:“没有,我跑了。”
沈少惟哼笑一声,伸手揉揉他鼓起的脸颊。
“小孩会不会跟你一样嘴硬啊,小宝。”
池漾装怒拍开他的手:“那也是跟你学的!”
他站起身晃了一下,沈少惟眼疾手快扶住到:“又去哪?”
这时候才察觉到对方脸色的苍白,池漾惯会伪装,他小碎步不停,扭头生气的说:“我想吐。”
怀孕后经常发一些小脾气,好像也很合理,沈少惟只顿了一秒便跟了上去,理所应当地惯着。
“那一会儿要喝什么?给你做苹果水好不好?”
池漾趴在洗手池半天,一直干呕一直吐不出来,眼睛都红了,玉镯磕在大理石砖上,没一个人心疼的。
“喝热红酒?”
“煮的透一点再喝,也不是不行。”
沈少惟低头给人擦脸,眼神里露出些许柔色,偶尔蹙起的眉头是在心疼池漾那张总是惨白的脸色。
别说池漾偶尔变化的小情绪了,沈少惟都有点日渐魔怔的态度。
比如夜里经常醒过来,指尖凑在池漾的鼻子下感受呼吸;有时在自己睡沉时不经意动了一下腿后又突然惊醒,害怕踢到身边的池漾。
有时候会在池漾睡沉时,他低声说:“唯心主义要是能奏效,那小池一定会永远开心健康。”
心想事成是诸多人的祈愿,哪怕是唯物主义的沈少惟也不例外了。
-
Doki蹲坐在池漾的面前,面色沉静,眉头略有些蹙起,喘着粗气地警惕着面前的人。
可惜此人还未察觉,而是看着手里的报告单琢磨。
“真怀孕了?”
顾昭明左右翻看那张纸,好像在看一件什么神奇又震惊的事情。
两个Alpha都坐在很远的地方,程玉怀本不想打扰池漾休息,奈何沈少惟这天需要去联盟汇报,不得不让他们过来一趟。
池漾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还能是假的?”
程玉怀闭眼无奈:“手机少看一点。”
池漾还是比较听程玉怀的话,老实收起手机开始玩Doki的尾巴。
“哎你——”顾昭明一有动作,Doki立刻炸毛低吼,以一个趴伏准备随时攻击的状态对着顾昭明。
“......”顾昭明啧了一声,语气透出羡慕:“以后我也要养一只。”
池漾安抚好Doki后问他:“所以你特意从柏林回来就是为了看一眼程管家再走的?”
“你看你,浅了吧。”
顾昭明这时候才拿出来身后的信件给池漾,告诉他:“联盟要换理事长了。”
池漾抬眸,“云彻终于下岗了?”
顾昭明朝他点头,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略显上移的嘴角:“北区的监察官,我可要当定了。”
真是一件让人兴奋,且想要大喝特喝的事!
“真想再放一炮鞭,就当庆祝我爹去世周年纪念了。”顾昭明很缺德地感慨道。
池漾仔细扫了一遍通知书才终于露出高兴,随即他又拉下嘴角。
“那我哥不是又要忙了?”
顾昭明:“好事啊,没准能掌握大权呢。”
池漾哪是想的这个,他开始发呆。
沈少惟一天不在,池漾的妊娠反应好像就会更重些,几次认证过后他确信,是肚子里的小孩更想要Alpha的信息素了。
可池漾很难得的没有主动跟沈少惟开口要,他似乎跟肚子里的小孩吃起了醋。
尤其是在沈少惟忙于事务时,他的情绪转变才终于倾泻出来被沈少惟发现。
小孩总是在半夜闹腾,惹得池漾越来越烦躁。这天北区气温骤降,外面下着连绵的大雪。
Doki的花园被铺上了厚厚一层白雪,它倒是很兴奋,在雪地里玩了很久,才高兴地跑到池漾身前,又猛地停住,很乖地蹲在地上。
两人站在廊下,池漾弯腰拍走了它背上的学,带小雪豹回到室内。
雪豹喜寒,一进去就热得吐舌头,池漾又怕冷,手脚捂了半天都不回暖,导致Doki只愿意蹲在他身边,毛绒的脸贴在人的脚脖子上。
池漾也不客气,双脚都搭在雪豹的背上,神情恹恹地靠在沙发上。
“你爹很坏,把你的零食都藏起来了。”
Doki仿佛听懂了,发出难听地呜呜叫。
室内寂静了一会儿,池漾再次发出难过地惆怅:“可是好想要他的信息素——”
紧接着他捂着自己的小腹,似乎在对小孩说话:“你不准要,我的。”
Doki似懂非懂,再次发出同意的呜呜叫。
几场大雪下得突然,池漾作为调回的分析师难免要去几次联盟提供新的模拟系统上去。
回来后就累得躺倒在沙发上,还要送走要再次离开的沈少惟。
“今天会很晚,不必等我吃饭。”沈少惟送完池漾回来,自己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手却被人拉着不肯松,沈少惟心软,走过去低头吻他。
“好吗?”
池漾唔了一声没应答,沈少惟就一直没走,借着灯光看他。
人生得太好看,很轻易在某一刻再次心动,变得呼吸急促,控制不住地再次低头亲他、拥有他。
“手都凉了,小宝。”
沈少惟身上还套着大衣,主动握住池漾的手放进自己的怀中捂着,后来又释放出一点信息素安抚他。
好像池漾能感受出来他的信息素一般,脸色微变,从他怀里撤走了自己的手。
人的声音变得倔强:“我不要你的信息素。”
池漾刚刚明明在捂着自己的胃,很明显的不舒服被沈少惟看到,也似乎很想要信息素。
沈少惟面色平静,伸手揉揉他的胃:“为什么不要?”
池漾噎了一下,没说话。
“不是很想要的吗?”
池漾慌了一瞬,眨了几下眼睛,发现他也猜不透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于是更加烦躁。
“就是不要,上你的班吧!”
两人都愣了一下,池漾在意识到气氛略有些尴尬时,猛地起身准备逃离,在沈少惟面前没站稳,体虚地晕了一下。
沈少惟离得近,他不动声色地抱起池漾,送他去卧室。
“是哥做得不好,让你一个人在家。”沈少惟率先道歉,倒是让池漾变得不安起来。
“不要就不要吧,玩会儿手机然后睡觉?”沈少惟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池漾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心脏地刺痛弄停了声音,他没表现出来,而是张了张口。
“哥,我是不是太莫名其妙了?”
沈少惟嘴角上扬反问:“不是好事吗?”
“就喜欢看你闹。”
池漾避开他的眼神,有些别扭地躺回去:“我要睡觉了!”
“好。”沈少惟惯着。
池漾闭眼在被子下揉自己的心口,反常地没有跟沈少惟说晚安,沈少惟只开了一盏夜灯,沉默地看了会儿人眼角的泪痕,才静悄悄地出去。
关门后,他低头给医生发去几条信息,楼下程玉怀等着。
“李秘书死了。”
沈少惟没露出意外的表情,神色也从刚刚的温柔变得暗沉。
“带人到码头包抄理事长那批货,匿名上交联盟。”
“证据交给云中尉。”
话顿了一下,沈少惟还是有点担心在家的池漾,他揉着眉心。
“池漾最近有没有跟你谈什么?”
话题转变过快,程玉怀脸色都没来得及切换过来,“...没有。”
“只是...”
沈少惟难得耐心听他说完。
“最近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比如?”
程玉怀犹豫了一阵子,还是顶着年终奖的压力道出:“比如说讨厌你。”
“......”
沈少惟安静片刻,一五一十地记录给医生,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方裴:【怀孕期间难免有些情绪,放宽心。】
沈少惟始终压不下那种岌岌可危的情绪,有些头疼,他对池漾永远放不了心,真是恨不得捧在手里。
现在别说池漾,沈少惟他自己都快要患上焦虑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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