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怀发现,沈少惟一路上都在看天看地看窗外,整个人都焦虑得不行。
一个即便在家都保持完美坐姿的男人在此刻却难免失了态,实在奇怪。
程玉怀打量了几眼,终于说道:“送你回去?”
沈少惟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说好的我去处理。”
程玉怀没说话,而是叹了口气,给顾昭明打了个电话,紧接着坐直让司机掉头。
沈少惟:“......”
程玉怀:“现在我的职权比你高,不必露出惊讶来。”
沈少惟轻笑:“程总厉害啊,还选择性地听我话。”
程玉怀:“现在池漾是我的老板。”
“为老板的身体着想,确实得放你回去。”
沈少惟闭眼叹气:“那码头怎么办?”
程玉怀:“让顾昭明跟我一起,后续事情我来处理,你不必出场。”
此时沈少惟才终于不再焦虑地抖腿,望窗外:“让长明送你什么好?一套别墅?”
程玉怀:“我有。”
沈少惟:“游艇?”
程玉怀好声好气道:“长明的游艇本来就供我使用。”
沈少惟:“和顾家多谈几次合作。”
程玉怀:“...这也不是不行。”
沈少惟哂笑,“知道了,到时候我出面。”
车停在北区公馆的东楼门前,沈少惟在下车时提醒程玉怀:“万事当心,任何问题打电话。”
程玉怀有点烦他现在这副什么都担心的模样,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是不是当爹的人都操心?”
“......”
·
池漾躲在被子里难耐地乱动着,从一开始的困倦到此刻的呼吸艰难,也不过才一小时的时间。
他知道,是肚子里的小孩缺信息素了。
池漾迷迷糊糊的下床,借着夜灯光脚在沈少惟铺的地毯上,后来因为太无力,腿软跌在了地上。
对于信息素的渴求在瞬间,池漾好似被抽去了力气,拖着疲惫的身体靠墙壁直行。
第一次这么嫌弃家太大。
Doki自从知道池漾怀孕后,一直趴在卧室门外睡觉,怎么赶都赶不走,为此沈少惟特意在门外给他放了个冰垫子让它趴着,生怕它热死自己。
听到门内动静,Doki立刻竖起耳朵警惕蹲守在门边。随之而来的,是身后另一道声音,Doki凶狠地呲着牙转头——
在看清来人后,它顿时遮掩自己洁白的牙齿,摇着尾巴慢悠悠走了过去。
......
池漾不甘心自己那么弱,眼神里透出一点固执和倔强,眼看着就就要走出卧室,却因为不争气的腿软和身体虚弱,再一次跌倒在地上。
咚地一声,把外面人吓得不轻。
哪怕是再厚实的地毯,膝盖磕在地也会痛,池漾低头直喘气,没注意到刚刚才离开的沈少惟又回来了。
才刚刚沾地没多久,池漾便被人抱起。沈少惟蹲在地上,看着人额头的冷汗。
“小池,摔哪儿了?疼不疼?”
长裤撩开,膝盖上留下一片红色。
池漾却在看到Alpha的那一瞬间红了眼睛,他喘着粗重的气,侧脸埋在沈少惟脖颈处,忍不住蹭了蹭衣领。
“我不舒服......”
池漾颤抖着声音,“...特别难过。”
沈少惟慌了手脚,抱紧怀里的人:“哪里不舒服?跟哥说,没事的......”
哪怕知道池漾感受不到,沈少惟也释放了安抚信息素给他,掌心贴在人的心口,一声一声哄着。
如今池漾的感官很敏感,一刹那就能感受到心口的那股窒闷好想好了一些。
“孩子...”于是他颤声说。
沈少惟以为小孩有什么事,误解了池漾的意思:“肚子疼?”
没敢让人再坐地上,沈少惟一把抱起,池漾却慌张地拽着他衣领不放。
“要你的信息素。”
眼眶微红,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孩要你的信息素。”池漾闭上眼睛,湿润的眼睫忍不住颤了颤,“我不知道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以为会没事。”
沈少惟松下一口气,后来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出来,观察池漾的脸色。
好像较之前确实要好很多,只是依旧疲惫了一些。
“没关系的小池,怀孕了是会这样,不是你的问题。”沈少惟勾起手,给人擦走眼泪。
池漾的性格跟池隐很像,后来又被养在沈家,骨子里总有一股不服的生气。
沈少惟不想看到他忍着,每次却又心疼得厉害。
池漾凑得更近了些,却在沈少惟的衣服上灵敏地闻出了别的味道。
“咳——”
他往后退了些,“有味道。”
沈少惟嗅了自己衣服,闻不出来:“什么味道?”
池漾:“反正不是你的,你出去。”
小松鼠又红了眼睛,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了。
沈少惟不敢强制拉开,只好迅速去洗澡换了一身今天刚洗出来的睡衣。
结果刚一沾床,池漾露出一只脑袋来:“让你走你还真走!你现在出去不准回来。”
沈少惟接住他乱动的腿:“膝盖还红着,乱动什么。”
“我没走,刚刚去洗澡了。”还特意把袖口放在池漾面前,“闻一闻,是不是没有了?”
池漾的脸色始终发白,或许是因为妊娠反应,背着沈少惟又吐了一场。
沈少惟没点破,而是捧着池漾的脸,低头亲他额头。
“小松鼠别皱眉了,都洗走了。”
池漾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无理取闹了,他歪过头,变得心虚。
“给哥看看膝盖破没破。”
池漾不动,伸手把被子盖在了脸上。
“小池。”
池漾没听见。
“好像大了一点。”
池漾:“?”
“什么大了一点。”
他探出头,就见沈少惟正看着自己:“小孩好像大了一点。”
池漾低头,他是半侧在床上的,身上是宽松的睡衣,刚刚动作幅度大了些,衣角难免蹭了一点上去,露出了略微有些鼓的小腹,被沈少惟刚好发现。
两人对小孩的概念似乎不太多,哪怕沈少惟搜了大量的资料,缠着医生问一下午,都始终会有些懵懂。
池漾也是这样,不过他依旧不需要操心什么。
沈少惟:“小孩在长大,小池已经很棒了。”
池漾:“你是在哄小孩吗?”
沈少惟:“我在哄你。”
池漾蜷缩进被子里:“那还不是在哄小孩?”
沈少惟给他理了被子,顺着人的心意:“那就是吧。”
掌心在被子底下摸了摸人的小腹,手感很好。沈少惟在心里想道。
从池漾怀孕到现在,沈少惟从来没有这样长时间的摸过池漾的肚子,由于医生提醒过的缘故,沈少惟每次摸到那里时总带着股小心翼翼。
导致如今掌心停留在那时,他永远都带着一种新奇感觉。
池漾怀孕后容易闹觉,可能更大原因是妊娠反应让他在半夜无法安睡,时常惊醒,求着沈少惟哄自己。
这次却不一样,或许本身就带着不安睡过去的,居然又红着眼睛醒来了。
似乎还带了点脾气。
沈少惟没睡沉,刚入睡不久就被人喊醒。
他眼睛没睁,声音先到池漾的耳边:“乖,睡觉。”
池漾没听话,躲着从他的怀里出来了,警惕地看着他:“你身上的味道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沈少惟对池漾没有脾气,他睁开眼,发现对方似乎更要懵。
“应该是在联盟沾上的,我已经洗掉了,小池。”沈少惟露出无奈。
不过他没有继续睡下去,打算再好好哄这只爱哭的小松鼠。
揽在怀里后,声音哪怕沙哑也都对池漾说得诚恳:“不信我吗?那我以后回家都先洗澡好不好?”
“确实有点臭,哥也不喜欢。”沈少惟继续补充道。
池漾堪堪罢休,沈少惟却又开口:“不补偿我一点什么吗?”
池漾:“你想要什么?”
这时候,沈少惟凑得池漾更近了,吓得池漾脑袋往后仰,跌进枕头里又被人托住。
“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
沈少惟眯了眯眼,池漾掐住他脖子,力道不重:“我都这样了你还在想别的!”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额头被曲起来的指节轻叩。
“开门,让我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你知道的,Alpha占有欲一如既往的强烈,所以以后出门,衣服上必须有我的信息素。”
池漾听到沈少惟的要求,脑袋一缩,假装刚刚没发生过一样,佯装镇定:“这么简单?可以啊。”
沈少惟:“不像之前只在项链里装信息素那么简单了,而是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Alpha是谁,真的可以?”
池漾回过去:“为什么不可以?反正...都要——”
最后几个字没听见,沈少惟逗他:“反正都要什么?”
池漾又不说了,沈少惟一摸耳朵尖,烫的。
于是他替人开口:“是啊,反正都要结婚了。”
说完之后,怀里的小孩又靠近了一些。
沈少惟低声问他:“还难过吗?”
池漾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眼泪全擦在了沈少惟身上,他都不明白自己难过的点在哪儿,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想在沈少惟面前闹一闹。
当然对于沈少惟来说这些小事就像Doki的尾巴扫地,一点灰没扫到,还萌人一脸。
是谁都会心软的。
为了哄人,沈少惟也是花了心思。
他一大早开始骚扰假期里的程玉怀,问人送什么花比较合适。
程玉怀:“你送花?”
语气里尽显怀疑,从他到沈家开始就没见过沈少惟送花的。
沈少惟装作没听到,一大早起来有点起床气:“哄人,送什么。”
程玉怀沉默,秉持着完美总助的态度,给沈大少爷订了束花。
当安保把花送进来时,沈少惟都在用手机拍照识图,当看着一坨白的绿的红的分别都是什么植物时。
池漾凑了过来:“你送我花啊?”
沈少惟关掉手机,挑眉:“不行吗?”
只见人低头嗅了嗅询问道:“茉莉?”
品种好像还不太一样,纯白还是重瓣的,池漾看不明白,不懂花。
沈少惟回忆手机里的科普:“茉莉多丁。”
池漾眨了眨眼:“听不懂。”
他转身打算走了,几秒过后又回来,弯腰捧起那束纯白茉莉多丁还有相思豆。
“花瓶在哪?”
两人好不容易从各种柜子里翻找出来一个还算像样的花瓶。
池漾有些好奇:“每束花是不是都有花语来着?”
沈少惟被问住了,但也胡编乱造了一个:“有。”
“长久相伴,永不分离。”
池漾皱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好土。”
沈少惟倚在岛台,安静看着池漾的动作,对方没处理过花,动起手来很拙劣,毕竟对池漾来说,不如面对那些繁杂的仪器要来的简单。
但此时,却也愿意垂眸站在那,小心地对待那束花。
趁着人不注意,沈少惟继续看手机,翻找着网络对那束茉莉多丁的科普。
哦——
我心可鉴。
==========作者有话说:==========
小池不是真发脾气,单纯喜欢在他哥面前彰显自己至高无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