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啊。”白棠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目光还不太清明,懵懵懂懂的,“我还以为你打扫完,就会走了。”
贺庭笑了一下, 暗含期翼, “可以不走吗?”
白棠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贺庭知道他的意思, 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垂了眼睛, 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委屈:“棠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也不是……”白棠想了一下如实告诉他, “就是心里还有点气, 气你老是骗我,还不相信我。”
贺庭把他往怀里又圈紧了些,替自己辩白解释:“我已经在改了。”
白棠小猫似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嗯,我知道。”
“所以我没有不理你呀。”白棠小声说,“你都不知道,因为这个,沈宁昨天把我骂死了, 她说我是恋爱脑,一遇到你就一点原则都没有。”
贺庭低头看他,红润的唇微微嘟起来, 漂亮的杏眼里闪动着光芒, 一副撒娇还不自知的样子。
贺庭笑起来, “她说你是恋爱脑, 那我是什么?”
白棠想到沈宁骂贺庭是狐狸精的样子忍不住也笑,弯弯的眼睛调皮地看着贺庭, 眼里闪动着戏谑的光芒。
贺庭不明所以,有些不解地看他。
“没什么。”白棠故意拉长声调,像只骄傲的小猫咪矜持道,“什么也没说。”
“行吧。”贺庭失笑,满脸温柔,“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换了个话题,“明早给你做三明治好吗,你想吃金枪鱼还是鸡肉的?”
白棠毫无防备,对这句话里的陷阱毫无察觉,“金枪鱼吧,好久没吃过了。”
贺庭弯了弯唇,“嗯。”
“给我做早饭你上班会不会迟到?”白棠想到贺庭那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微微皱眉,“我记得明天早上你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呀。”
贺庭立马给出了一个好男友的满分答案:“对我而言,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他看着白棠认真道,“会议推迟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拒绝我,愿意让我照顾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白棠看他对自己十分顺从的样子,心里有些得意,觉得沈宁说得根本不对,明明是贺庭为了自己毫无原则才对。
两人躺在一起难得什么都没做,只是闲闲地说着话。连夜从度假区飞回来,又连轴转工作了一整天,白棠实在太累,靠在贺庭怀里说着说着竟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这一晚,贺庭自然是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第二天白棠最先清醒的是嗅觉,他寻着烤面包的焦香味从卧室出去,果然看到贺庭正在厨房里忙活。
大约是早上时间太紧张,贺庭连上衣都没来得及套,直接就穿上了围裙在厨房里为白棠做早餐。男人手臂肌肉鼓鼓胀胀,背部在阳光照耀下丘壑纵横,饱满的肌肉里蓄满力量。
此刻他正拿着一瓶番茄酱,认真地在三明治的夹层上挤上一个红红的爱心。
白棠笑着摇摇头,脚步轻快地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贺庭十分用心地给三明治摆了个盘,煎得焦黄的面包片夹着翠绿的生菜叶、煎鸡蛋和金枪鱼沙拉,被利落地切成三角形放在盘子一边,另一边则整齐地摆放着新鲜水果片。
贺庭甚至用苹果雕了只小兔子放在最上面。
“好漂亮!”白棠笑着赞道,“看起来就很好吃!”
味道确实也很好,三明治的口感层次很丰富,外面的面包焦脆,生菜清爽,浓香的金枪鱼泥拌着香甜的玉米粒,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吃得白棠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去公司,白棠还是提前一点距离下车,晃着小脑袋东张西望,趁着没人的时机猫猫祟祟地遛进公司。
到了下班时,白棠就会想起来还在跟贺庭“吵架”中,不理会他的下班邀请独自回公寓,但贺庭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上门,最后不知怎的就很自然地留下来过夜了。
只是两人虽然睡在一起,贺庭却非常绅士,绝不越雷池半步,连白棠的手都不曾主动拉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白棠终于琢磨出点不对劲。
他不是在跟贺庭吵架吗?怎么又被贺庭缠上来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又被贺庭糊弄过去,又怎么有让他“好好反思已过”的效果呢?看样子必须得冷一冷贺庭了!
可这天贺庭来敲门时,白棠又没能拒绝他——贺庭带了一块很漂亮很香甜的巧克力蛋糕。
谁能拒绝小蛋糕呢?
白棠想,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吃完蛋糕,贺庭不用白棠吩咐就已经把盘子叉子收拾了,一边端着往厨房走一边还说:“棠棠,毛巾和睡衣都收拾好放到卫生间了,你先去洗澡吧。”
简直就是贤惠勤快的小媳妇样。
白棠摸了摸吃得饱饱的肚子,点点头乖乖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后又被贺庭捉着吹头发。
暖风吹拂发丝,贺庭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头皮,有些钝钝的痒意。白棠打了个呵欠,靠在贺庭怀里昏昏欲睡。
没一会儿,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下,白棠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抱到床上,他钻进被窝拉过夏凉被把自己裹起来,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还不忘留出一个身位给贺庭。
身边的床铺微微下陷,男人热腾结实的身体靠近了,轻声问他,“棠棠,你睡了吗?”
“嗯?”白棠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过去,“有点想睡……怎么了?”
“想跟你商量个事。”
白棠见贺庭表情竟然有些犹豫的样子,料想他有事要说,不自觉醒了大半,坐起身说:“嗯,你说。”
“你看,我们先搬回家好不好?”贺庭像还在组织措辞般缓缓道,“公寓这里太小了,住着太委屈你。”
“不要。”白棠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我在这住得挺好的,我不想搬走。”
这会儿白棠终于又想起来自己要冷一冷他的打算,生硬道:“你说的也对,公寓确实小,住两个人太挤了,明天开始你就不要来了。”
话刚说完,白棠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占了便宜就把人一脚踢开,顿时又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心虚地看了眼贺庭,眼神飘开小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了,你工作也很忙,别再耽误你……”
“棠棠,你不想搬回去也行。”贺庭立马让步,“还是留我在这边吧,你一个人住,我真的不放心。”
白棠眼睛不去看贺庭,态度却很坚定,“不行,你回去。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强迫我。”
他用手轻轻推了推贺庭的胳膊,“今晚你就先走吧。”怕他还要坚持又特意强调道,“你说过,会听我话的。”
贺庭顿了几秒才起身,慢吞吞地朝门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我包了小馄饨放在冰箱里,明天早上起来记得煮了吃,不吃早饭对胃不好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白棠一眼,墨黑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委屈,活像只被主人无情撵走的大狗狗。
“……”
“晚上记得把门窗关好,对了,明早出门喷点防蚊水,我看楼道里蚊子很多,还有……”
男朋友即使被撵走还处处为自己着想,白棠的良心痛得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我知道啦。”他叫住正欲转身离开的贺庭,“明天再走吧,晚上开车不安全。”
又小声为自己找补道:“我又不会煮馄饨,明早还是你来煮。”
贺庭眼底瞬间荡漾起柔和的笑意,英俊的脸庞一下子亮了起来。
“嗯,我帮你煮,再加个荷包蛋好不好?”
白棠心尖一软,忍不住也笑,他看着贺庭眉眼弯弯,嗓音清甜得像含了颗水果糖:“好,我的鸡蛋要溏心的。”
***
“男.色误人啊男色误人。”沈宁无语道,“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贺庭这么有狐媚子的天赋呢!”
“宁宁,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白棠替贺庭辩解,“他只是对我太好了一点而已。”
“小棠,我看你是被他勾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沈宁给他分析,“贺庭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啊,打着照顾你的名义,潜移默化地潜入你的生活,还在不知不觉中将你观念都改变了。”
“你看,你原本是生他气,气到不想见他,甚至跑到山里躲他对吧?现在呢,还不是高高兴兴地把人留在家里了!”
“……”
白棠想了想,虽然沈宁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事实确实如此啊!
他原本是想远着点贺庭,让他好好反省的。可现在他们这样甜甜蜜蜜地住在一起,除了不做那个事,跟他们吵架前又有什么区别?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白棠微微皱眉,“强硬地把他撵走吗,这样好像个利用完就把人扔到一边的渣男啊……而且我没有把握真能狠心把他赶走。”
“哎呀,你怎么就脑子转不过来弯呢。”沈宁给他出主意,“他不走,你走就是了!”
“去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个两晚,贺庭不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如果他能找到酒店呢?”白棠似懂非懂,“我怕到时候又拒绝不了他。”
“那至少你也要表明态度,你可不是随意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
好像有点道理。
白棠说干就干,立刻就定好了当天的酒店。为了不给贺庭发现他偷跑的机会,白棠把手机关机,又特意在系统提交了请假申请,下午就溜回公寓简单收了点行李,跑路了。
按照公司考勤制度,贺庭这个大领导也是能在系统后台看到白棠的请假申请的,所以他在请假理由里特意写下:“近期琐事烦身,出去散心。”
然而他根本没有留意到,他匆匆忙忙提交的申请根本就不是请假申请,而是辞职申请,系统里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申请挨的太近,白棠竟然稀里糊涂地点错了!
白棠更不会知道,这份误点的申请最后带来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他“请过假”高高兴兴地来到酒店丢下行李,见时间还早,干脆出去逛逛。
找了家咖啡店吃了顿漂亮饭,好像就无事可干了,只好捧着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看晚高峰如潮水般涌动的车流。
白棠发了会儿呆,竟然觉得不习惯。
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也不习惯回头看不到一张英挺帅气的脸,他甚至开始想念那双从身后抱过来的温暖有力的手。
刚开始“出逃”的新奇感一扫而空,白棠闷闷不乐地回了酒店,简单地收拾了下行李去洗了个澡,有些疲惫地把自己埋进大床里,心里却后悔起来。
明明家里什么都有,贺庭帮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当熨帖,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不夸张,哪像在酒店,什么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白棠发现他已经很想贺庭了。
躺了没一会儿,门铃响了,白棠套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去开门,手按在门把手的瞬间才想到,他在酒店住这件事只有沈宁知道,可沈宁此刻远在江城,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么这个大晚上来敲他房门的人会是谁呢?
脑袋还困惑着,身体的反应却是更快一步,已经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站在门外的自然不可能是沈宁,而是面无表情的贺庭。
贺庭站在门口,走廊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如同一只狰狞可怖的兽。
“贺,贺庭……”白棠惊得几乎要尖叫,“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才跑路几个小时啊,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贺庭高大的身躯如小山般将白棠笼罩,他不发一言,神色像结了冰般,眼神更是凉飕飕地,剐过人身上如冰刀般又冷又锋利。
白棠大脑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地退后两步,向后靠在墙壁上。
他的心跳得快要飞出来,瞪大了眼睛看向贺庭,实在没想到贺庭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贺庭向前逼近一大步,宽大的手掌按进门缝,用力推开,在迈进房间的同时顺手关上了门,将白棠逃走的最后一线机会关在了门外,也将白棠狂跳的心脏关在门内。
“砰!”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白棠突然想起了沈宁教他的,要坚决地表明立场,于是鼓起勇气对着贺庭虚张声势:“你想干什么,我还没允许你进来呢!”
贺庭依旧没说话,低头又向白棠靠近了些。
白棠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压迫感,来自另一个比他强悍很多的雄性。他本能地向后缩,直觉这个时候惹怒贺庭可不是件好事情,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房间、远离贺庭比较好。
白棠慢慢地往门边挪,好不容易才摸到了门把手,他看着一脸冰冷的贺庭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虚张声势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是不是又监视我了,你言而无信!我要生气了!”
再一点……
再一点,他就可以打开门跑出去了!
贺庭却看穿了他的打算,在他压下门把手的同时伸手揽着他的后腰把人捞到跟前。
白棠惊恐地看过去,只见男人脖颈处突起的青筋狰狞可怕,分明就是在酝酿着某种暴烈情绪。
贺庭抬手轻抚白棠白皙滑嫩的脸颊,指尖像条湿冷黏腻的蛇,灵活又固执地纠缠上来,叫人无法摆脱。
在白棠的恐惧轻颤中,他微笑着幽幽开口。
“宝宝真不乖,又被老公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完了,也意味着故事接近尾声啦~
贺庭纯正男鬼味,我写得好爽,作者的xp就是漂亮天真宝宝被阴湿男鬼盯上,然后酱酱酿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