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花了一些时间来想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贺庭因为不高兴他突然跑路了, 气得把他炒了一顿,还试图把他关起来。
简直离大谱!
他原以为贺庭这段时间表现的这么乖巧体贴是因为他真的在改了,改掉原先的自以为是、疯癫偏执,学着理解、尊重别人。
可那些竟然都是他装出来的!
他不仅没改, 甚至比以前更过分了!
“贺庭你是不是疯了。”白棠想到他的意图就不寒而栗, 呼吸都快停住,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贺庭, “你真想把我关起来?”
贺庭看着他, 神色复杂, 脸上竟有一丝愧疚之色, 思考再三才缓缓道:“棠棠, 其实……”
“你别找借口!”白棠胸口剧烈起伏着,气的眼圈红透了,“亏我以为你是真的知道错了,在改过了……我就是个傻子!永远在毫无戒备地相信你!”
贺庭皱了眉,语气颇为无奈,“我没有找借口,棠棠,你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骗子,死不悔改的变态!”白棠仿佛回到第一次发现贺庭真实身份的那天,失望和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快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给过贺庭太多机会, 也总是对他太过心软, 可现实总是给他狠狠一记耳光, 或许沈宁说的没错,他真的是个没有原则的恋爱脑。
白棠想, 自己真的该醒醒了。
“贺庭,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白棠红着眼眶看向贺庭,倔强地咬牙憋回眼泪,一字一句道,“我们,分手……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贺庭脸色巨变,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乌云密布,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白棠的手,神色满是阴翳,黑沉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棠棠,我知道你生气,可有些话也不该乱说。”
白棠用了很大的力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都是徒劳,他实在忍不了了,干脆低下头,愤恨地咬住贺庭的手腕,牙齿深入皮肤立刻就见了血。
贺庭吃痛终于松了些力道,白棠趁机推开贺庭,不管不顾地大叫:“我说的不是气话!我就是要跟你分手,分手!”
门口那两个打手保镖样的大汉早在他们开始争吵的时候就识趣地退到院子里去了,空旷的客厅仅余他俩人,白棠说完这句话后,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贺庭盯着白棠,目光阴沉得骇人。
白棠由着脾气说完分手,心里却未见轻松半分,一股巨大的、尖锐的疼痛袭上心头,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深呼吸两次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贺庭,眼眶含泪,凄然又倔强。
“我们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你对我说了太多的谎言……我很笨的,我真的玩不过你,我认输、我投降!好不好?”
白棠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哽咽的声音听上去却很坚定:“贺庭,你放过我吧。”
贺庭瞳孔骤缩,高大的身形站不稳似地晃了下,用力掐了把手心才勉强减轻心头的剧痛,他苦笑一声喃喃道:“放过你……那我又该怎么活呢。”
白棠见贺庭神色黯淡,脸上的阴戾也都散去,心中悲意更甚。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贺庭明明相爱,可他们俩却总是在伤害彼此。
白棠狠了狠心,快刀斩乱麻,“贺庭,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真的倦了。你条件这么好,以后肯定能找到更适合你的爱人,我们好聚好——欸!”
话都还没说完,贺庭突然不发一言的突然走过来将他揽在怀里,趁白棠还没反应过来,一手从他膝弯抄过,一手托着他的后背,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贺庭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好像白棠那番诀别的话语对他毫无影响,只是他额角突跳的血管和眼底透出的骇人血丝,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潮难平。
“你说对我倦了、没新鲜感,这些我都想到解决办法了。”贺庭的声音平静的近乎阴寒,“其他的你就别想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
“什么办法……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棠没想到自己把话说的这么绝,贺庭依旧不同意分手。他惊讶地抬头,沿着男人冷峻的下颌骨向上看,贺庭神色冷淡,看过来的目光阴恻恻的,冷静中隐约透着股疯癫。
“你想分手?除非我死了。”
贺庭平和的语气和偏执的话语简直形成鲜明反差,诡异可怖。白棠汗毛乍竖,动都不敢动,整个人被牢牢抱住,眼睁睁地任由贺庭把他带到了一间他之前从未到访过的地下室——之前贺庭告诉过他,这里是储物间。
门推开,白棠只看了房内一眼就愣住了。
房间很大,可灯光昏黄又没窗,因此看起来颇为压抑。诺大的房间里,只在正中间摆了一张圆床,不知为何那床看起来鼓囊囊的。向上看,圆床正对着的天花板上竟装饰着一块同等大小的圆镜子。
白棠直觉这张床、这个房间不简单,事实也确实如此。随着视线向内,白棠才逐渐留意到,房间的四周是一排排架子,上面摆放的,是各色各样不同用途的道具。
白棠紧张地吞咽了下,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贺庭,你,你先放开我……”他挣扎着想从贺庭怀里出去,却都是白费力气。贺庭抱着他走到床边才松开手,将他放到了床上。
白棠的屁谷刚挨到床,鼓囊的大床居然晃荡起来,而他像条小鱼似的随波逐流,晃晃悠悠。
白棠这才意识到,这居然是张水床!
白棠看教学片都没看过尺度大的,哪里能应付得了这阵仗,被吓的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可水床根本不好着力,费劲巴拉半天也只是躲到床头。
他将枕头抱在胸口,紧张地看着贺庭从架子上拿了个什么东西走过来,待人走到床边,白棠终于看清了贺庭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闪着冷色的金属链条上连着黑色皮质系带,正中的十字扣上还坠着一只精巧的小铃铛,铃儿轻摇,清脆悦耳。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可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正经用途。
“宝宝,这个漂亮吗?”贺庭站在床边,饶有兴趣地将手中的东西展示似地举起来给白棠看,“这个铃铛是意大利工匠纯手工打造的,还算精美吧。”
过分温和的表情和过分正常的话语,忽略掉他手上那个十分不和谐的东西,贺庭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在问白棠一件普通饰品是否好看一样。
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白棠心里毛毛的,本能地产生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现在跑也跑不掉了,白棠只能暂时安抚他,“贺庭,你冷静一点,先把这个放一边好吗,分手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贺庭看着他,随手将那东西放在床上,而后单膝跪在床边,身体前倾,手撑在白棠身侧,低头和他对视。
贺庭此刻的表情白棠并不陌生。
每次他生气憋着火都是这样,看似冷静自持,只是一双墨黑眸子里闪烁着压抑疯癫的光芒,里面的攻击力和压迫感藏都藏不住。
每次贺庭露出这幅表情,白棠的屁谷就要倒大霉。
贺庭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好像也没打算有下一步动作,可白棠还是吓得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来软的,好在白棠是很会撒娇哄贺庭的。
他鼓起勇气抬起眼睛与贺庭对视,眸色绵软,双眼好像蒙着层柔润的水光,怯怯地开口道:“贺庭,这里好闷,你先放我出去好不好?”
嗓音又轻又软,像只撒娇讨好的猫。
贺庭勾着他的下巴凑近了些,俊朗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块暗黑阴影,视线沉沉,看白棠湿漉柔润的眼睛,低头轻嗅他身上那股让人血脉偾张的清甜味道。
“宝宝要是不喜欢这个,我们就换一个。”
贺庭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白棠细腻粉白的脸颊,像是叼着猎物的狮子,懒洋洋地考虑从哪下口,“你不是说倦了?所以我们来点新鲜感吧。反正时间还很多,这里面的东西都可以慢慢试。”
白棠哆嗦了下,要是把这些东西都试一遍,他的小命非得交代在这。
“不,不用了。”白棠只得干巴巴道,“这个其实挺漂亮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离开这个不妙的房间比较重要。
他立刻改口,不提分手的事,刻意软着嗓子说:“贺庭,跟我一起回公寓怎么样?我不跟你吵架了,我们回公寓,有什么想法都跟坦诚布公地说清楚,好不好?”
介于形势太严峻,白棠只能这样先哄住他,其他的等回了公寓再说。只是不知道贺庭是会答应他回公寓跟他慢慢谈,还是硬留他在别墅把他关起来。
贺庭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白棠,白棠顿时惴惴不安起来,生怕他不同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既然宝宝说漂亮,那就戴上试试吧。”
“……啊?”白棠愣了下,冷汗都快出来了。
他没想到贺庭居然无视了自己的提议,又执着地把话题拉回那东西上。
更没想到的是,贺庭直起身子,突然将他翻身按在了床上。
白棠毫无防备地陷进格外绵软的水床里,双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死死钳住,拢在背后。
他听到铃铛轻摇的声响,紧接着手被分开到两侧,白棠还没来得及趁这机会逃走,同侧的手腕和脚腕就被贺庭利落地捉起来,又被什么东西锁在了一起。
束在手脚上的皮革很软,并不会勒着痛,可又很紧很牢,无论白棠如何用力挣脱都无济于事。
白棠试着想要挪一挪身子,但水床太软根本没有着力点,他就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狼狈又无力。
白棠白废半天力气,最后气喘吁吁地倒下去,侧脸挤进水床上,挤出一嘟软嫩的颊肉。漂亮的小脸又气红了,把什么计谋全忘了,瞪着眼睛张嘴就骂:
“贺庭你王八蛋!快点把我解开!”
贺庭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声,“宝宝骂人的样子也好可爱。”
白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斥:“变态!”
“快给我松开!我不舒服!”
贺庭低头凑近,饶有兴致地低笑着问:“那让你先舒服,好不好?”
“什,什么……唔!”白棠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贺庭把他翻过来,连质疑的话语都被贺庭大胆的举动堵了回去。
腿侧被宽大的手掌按住,白棠像条案板上的鱼,猛地弹了下身体又落下去。
贺庭捧着他像是捧着一束玫瑰,虔诚又热烈地低头亲吻。白棠讶然地看贺庭薄唇上艳红黏稠的水色、鼻尖微微沁出的淋漓汗珠和微眯起的眼睛。
以及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贪婪的渴求和强烈的攻击性。
贺庭一直在看他,目光轻抚过白棠身体的每一寸,像是骄傲的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甚至要将白棠的灵魂也打上名为“贺庭”的烙印。
说不清是羞耻还是兴奋,白棠在那炙热的目光里,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以往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以这种姿态在这样一间房间里,产生的感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强烈。
从未有过的羞耻姿势和贺庭的的强势霸道交织成一团热火,烧的白棠浑身发烫,白皙小脸上一片潮红,一双杏眼湿漉漉的,被逼出些晶莹泪意。
贺庭的这些喜好,白棠平日里或多或少能察觉到,但他之前从未强硬地要求过白棠接受,怎么现在会……
白棠脑袋热得晕晕乎乎,仿佛置身沸腾天堂,根本无法正常思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被逼出含糊不清的呜咽,手指抓不住什么,只能握在一起捏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棠仿佛骤然从天堂坠落,他哭着尖叫出声,扭着腰想要躲开,却被贺庭按着,被迫将他疯狂脆弱的一面全然暴露。
等他回过神,又被托着膝弯,稳稳地坐在了贺庭的怀里。
贺庭想干什么再明白不过,白棠想逃走却无力抵抗。
在这样的姿势下,一切好像都变得格外艰难,简直和受刑毫无差别。白棠断断续续地吐出口气,示弱地靠在贺庭肩头低声求饶:“贺庭,老公……别……”
可贺庭怎么会听他的,宽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把他按在处刑台上,一心一意要惩罚他说出的那句“分手”。
随后白棠的反应,让这惩罚之外又多了些其他的意味。
他太敏感了,更何况此刻将他抱在怀里的又是他爱恨到了极致的恋人。
“贺,贺庭……”白棠狼狈地带着哭腔求他,呜咽声里溢出软腻的闷哼,分不清是制止还是撒娇。
贺庭见他嫣红的唇一张一合不断发出些好听的声音,忍不住托着他的下巴跟他接吻,双手沿着发抖的背脊摩挲安抚。
“宝宝,宝宝。”
男人呼吸热切,眼里的痴迷与狂恋快要满到溢出来,“好喜欢你,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他凑近白棠的颈侧,低沉沙哑的嗓音病态痴迷地叹息,“不然我真的会发疯、死掉。”
伏在耳边的粗热呼吸烫的白棠耳根红成一片,身子酥麻,没骨头似地融化在贺庭怀里。
迷迷糊糊中听到男人字字清晰地说:
“就算我死了,魂魄也不敢散,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棠棠,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你都别想再离开我。”
白棠被这鬼魅般阴冷的宣言吓的尖叫出声,身体各处的感受剧烈,他纤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竟就这么浑身颤抖、满脸带泪地晕倒在贺庭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