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符令仪逐渐露了败势, 越槿才堪堪反应了过来,不再愣神。她运转心法,立刻上前帮忙, 一掌将百里羡容打开在几里外。
这两人联手的能力,百里羡容自然无可匹敌, 只是符令仪见到掌门师尊受伤,也是心有不忍:“越槿, 不要!”
“你不懂!”越槿转眸, 她大喊,“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可是......”
“符令仪, 你竟敢帮助魔教, 背叛重香剑宗!”
百里羡容捂着心口, 嘴角还含着血迹,她阻止那两人串通款曲,制止了越槿即将要说的话,在所有门徒面前指责符令仪一人。
“我要将你逐出师门, 以后,你永远不能再踏入重香剑宗半步!”
说罢, 她一手背在身后,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漏出了一点刀锋。
那才是她的真实法器,若是在场的魔尊敢泄露半个字,她绝对会在此处大开杀戒, 让所有人、包括重香剑宗的门徒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就无人再知晓她的秘密了。
越槿见她眼神瞥过来,霎时理解其中的含义, 只能忿忿地闭上了嘴。
符令仪早知这种结局。
众门徒都在等着看她的反应,尤其是凤芮雁, 大口喘着气,不信这种事情的发生。
她们最尊敬的师姐,会背叛宗门,去帮助魔教。
而魔教里最残忍、最凶暴的魔尊,还是当初那个要与师姐成亲的越姐姐......
符令仪只是单膝跪地,撑在地上,脸上无有彷徨,只是淡淡地垂下她深邃的眸子,和高昂的头颅。
“谢掌门师尊成全。”
“何谓成全!符师姐,你难道宁愿与魔尊为伍吗!”凤芮雁难以置信,她不甘心地吼叫,被其他门徒拦住,不让她上前,“那可是,那可是屠杀人类,啖人血肉的魔修啊,师姐!”
“她不是。”
符令仪情绪平稳,眼见她们打算撤退,却还是依旧认认真真,一板一眼地辩驳:“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我的道侣,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爱人。”
百里羡容暂且达到了她的目的,她慢慢往后退,治疗了伤口,先众人一步消失在山下。
重香剑宗其他的门徒也顺着掌门离去的脚步离开。
本来站在远处的越槿赶忙过去,一下将符令仪扑倒在地。
兴奋的她不顾这天地间任何人的目光,若是此刻她长了尾巴,那一定摇得欢快无比。
符令仪被扑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安抚身上的人,就见一个黑影笼罩下来。
越槿将她抱了个满怀。
那个怀抱不带有一丝的乱情,用力非常,像是要把她按在胸膛中,揉进骨血里。
这可比任何的亲吻都来得浓情惬意。
符令仪羞红了脸颊,她曾经从没有在越槿身上得到这种热情的待遇,更别提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战场刚结束之后。
“越槿,你先,你先起来......”
“你是阿令,对不对?”越槿什么都听不进去,方才符令仪的一番告白让她强烈地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想,她跪坐在她的身上,松开了怀抱,捧着她的脸,“是不是,你是不是阿令?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我是......”
她十分急迫,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重香”二字的玉牌,递到她的面前:“是......是我,你记得吗,阿令,你还记得我吗?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
符令仪见她这副表情,轻笑出声,刚刚被逐出师门的难受淤堵在心,现在全都一扫而空了。
她躺在地上伸手,别过越槿耳边的碎发,用了这一生最柔和的声音回答:“是你,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你。”
“阿令!我一直以为你不是,我以为符青仙掌门还有别的女儿,我......诶,不对,”越槿激动地说了半天,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既然你知道阿令这个人,那恶役同你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承认?”
符令仪:“......”
她的一生少有心虚的时候,这次可以算是头等之事。
“......我是想说,但是又想,晾着你也挺有意思的。”
见越槿脸色转变,正欲生气,她忙凑上去,对她唇角印上了一个吻。
“赔给你。”
这边两人无视众人,沉浸在她们自己的世界里,而重香剑宗的外门徒都失望透顶。
她们这一趟来了槐锦城,就是想救下两位师姐,现在不仅一个都没救成,还反叛了一个。
凤芮雁本想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去,却到处找不见陶兰的踪影,急切地四处搜寻,不知那孩子此时,却站在越槿的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袖。
越槿察觉到了异常,疑惑地转头,正好看见凤芮雁寻找过来,离得老远呼唤:“陶兰!快回来!”
陶兰摇了摇头,她的手拽得很紧,表情很坚决。
凤芮雁见此,知道她决心了去留,反正也是师姐们带她来山上的,不是重香剑宗的门徒,便也不打算强求她。
人潮退却,山下只剩下清鸢宫的教徒,越槿看着陶兰,只见她口中一张一合,喊着:“木头姐姐。”
“你不怕我吗?”
人人提到魔教都退避三舍,更不用说她的母家可是被所谓的魔修灭门,怎么还会如此好声好气?
“不怕,”陶兰挨上去,抱住她的袖口,“是木头姐姐就不怕。”
她只怕不能再见。
符令仪揉了揉她的头,她也没想到整个重香剑宗,唯有陶兰肯站在她们这一边。
恶役背起伤重的善使,无惧扯下自己培育的药草,塞进她的嘴里替她疗伤。
越槿站起身,她一手牵过陶兰,另一手探向地上的符令仪。
亦如曾经在院子的里屋中,自己对她迎着光伸出手一样。
“走吧,我们回家,阿令。”
不同以往的是,她们二人终于心意相通。
清鸢宫从那以后,便无人打扰,即使修真小报上面的谣言传得飞天满地,也被阻断地严严实实,传不到槐锦城她们的耳边。
自从得知符令仪就是阿令以后,越槿恨不得无时无刻盯着她,不管走到哪都要跟着,还甜甜地一直喊“阿令阿令”,黏着她不肯离开。
这让符令仪非常的,不爽。
对,不爽。
毕竟认识这么久以来,哪怕是一年前她们两人即将成亲之时,越槿也没有这么亲密地对待过她。
反之,一直都是她主动为多,还总是从某些人身上受闷气。
结果,越槿偏偏是在知道了她是“阿令”以后,对她非常之好,捧在心口怕热,含在舌心都怕化了。
那不正是说明在她心里,“阿令”比“符令仪”地位更高吗?
“阿令,”越槿趁着符令仪打坐修炼之际,坐在她的面前,不老实的手戳了戳她的肩膀,“阿令,我们出去玩吧,好不好?”
“你知道吗,槐锦城有一处非常漂亮的花海,晚上那里也有像临安城那样的夜市......”
她说着说着,全然忘了自己还在扮演失忆的角色:“还有会发光的小小妖虫,特别特别好看,我们去吧,阿令。”
符令仪瞥她一眼,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或许是在吃她嘴里那个“阿令”的醋。
“不......”
“什么?”越槿没有听清,笑着问了一遍。
“不许这么喊我,要喊令仪。”
“* 啊,为什么,”越槿不能理解,哼唧两声,从那天符令仪对着众人剖白了心迹后,她就彻底了然她的心思,经常仗势撒娇,“不要,就喊阿令,我一直都是这么喊你的,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为什么不让我喊。”
“阿令阿令阿令阿令......”
符令仪被她吵得头疼,静不下心修炼:“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辰时的日头被拉得很长,越槿对她嘿嘿一笑,蹭进她的怀里,吸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阿令最好了。”
符令仪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她抿着唇搂住怀中的人,不肯搭腔。
“怎么了,”越槿发现身上人气息不稳,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地发问,“身体不舒服吗,阿令?”
“那我们还是不出去了,我就在这陪你。”
她担心地从下面抱紧她,像抱着一块珍宝,不敢使劲,这让符令仪更不高兴了。
“你以前,怎么不这样......”
“啊?”
“你以前从不对我这样,现在反倒......是不是比起我,你更喜欢你心里的阿令一点?”
符令仪偏过脸,她知道自己确实无理取闹了一点,但是不说出口,心里就会一直堵得慌。
她略显生气的表情并不能引起越槿的心忧,反而让这没心没肺的人扑哧一声,大笑到停不下来。
“很好笑吗?”
“哈哈,符令仪,你为什么和自己都能吃醋......”她伏在符令仪的膝盖上,头埋在她的腰际,手还不时垂两下地,脸都笑得红扑扑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符令仪试图摆出严肃的神色,她抬起那人的下颌,让她直视自己,“你不许笑了,告诉我,在你心里,是当初的我最重要,还是现在重要?”
越槿咬了咬唇,收敛了笑意,她怕再笑下去,面前的人会掉头就走,不理自己了。
“这区别在哪里呀?”
她撑着椅子的把手,慢慢将符令仪圈在怀里,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眉心,再往下吻了吻她的眼睑,吻得非常郑重。
“当初和现在都是你,最重要的也只有你,若是一定要分个结果的话......”
“那就符令仪最重要,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