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的手机突然“嗡”地振了一下，贴着光滑的桌面。
沈嘉木正捧着茶杯暖手，指尖绕着杯沿画圈，只瞥了一眼便没在意——直到那“嗡嗡”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虫，搅得人没法安宁。
他抿了抿唇，刚要松开茶杯去拿，方祈年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去。
手机被他轻巧地捏在指尖，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恩？你干什么？”沈嘉木挑眉，眼底浮起一层疑惑，像被惊动的小兽，耳朵微微竖着。
方祈年没应声，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竟直接解开了锁。
他扫了眼屏幕上跳动的消息提示，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呵，果然是他，他看沈嘉木的眼神，存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还纠缠不清，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抬眼时，正撞见沈嘉木瞪得圆圆的眼睛，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那副懵懂的模样，一看就很好骗。
方祈年指尖一动，拉黑、删除，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处理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随手关机了。
“手机也不设个密码。”他把手机扣回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知道了，马上设。”沈嘉木伸手去拿回来，却被他闪开了，语气里带着点气鼓鼓的戒备，“看来防的就是你这种人。”
“那你可错了。”方祈年拿起旁边的黑色背包，往桌上一放，拉链“哗啦”一声拉开，“最不该防的就是我，再说，这手机都用多久了？边角都磕花了，太破。”
沈嘉木：“你才破呢！破你还我。”
方祈年没接话，只是把背包往他面前推了推，下巴微抬：“诺。”
沈嘉木狐疑地盯着那黑包，他下车时拎着这个包，自己也看见了，所以这是给自己的？
指尖勾着拉链拉了半寸，先摸出个银灰色的小电脑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台崭新的笔记本，金属外壳映着他惊讶的脸。
“恩？”他抬眼看向方祈年，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接着，他又掏出个长条形的盒子，撕开塑封时发出“刺啦”一声响——里面躺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微光，像块剔透的黑玉。
“恩？！”沈嘉木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视线在平板和方祈年之间来回晃。
最后，他摸出个小巧的白盒子，拆开时动作都轻了几分。
最新款的手机躺在丝绒垫上，镜面反射着顶灯的光，晃得人眼晕。
“你、你这是干嘛？”沈嘉木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没敢碰，语气里的惊讶裹着点无措。
“给你的啊。”方祈年说得理所当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不是，我是说.........”沈嘉木把手机往盒子里塞了塞，脸颊微微发烫，“送我这些干嘛？你想贿赂我？！”
方祈年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暖意：“是啊，我贿赂你。”
“我有什么可贿赂的？”沈嘉木更懵了，眉头拧成个小疙瘩，像只困在雾里的小鹿。
方祈年：“你还知道啊。”
沈嘉木：“............”他好欠！
方祈年：“给你的奖励，这手机早就该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么，还有电脑和iPad，学习的工具，会更方便一些，其他同学都有，你怎么能没有。”
沈嘉木心里一动。
沈嘉木一想，原主确实没有，主要是原主也不学习啊。
可他还是把东西往回推了推：“谢谢你啊，但是真不用，我需要的话自己会买，你这样........我太不好意思了。”
方祈年又把东西推回来，力道不轻不重：“你跟我还能不好意思，又不是你骂我的时候了。”
记仇！
沈嘉木又羞又气地瞪他，“那、那怎么一样！”
他还想再推，方祈年却按住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别推辞了，月末就要期末考试了，虽然因为你出任务，平日成绩不影响，但是期末的考核是必须要及格的，这里面重点的学习资料，我都给你下好了，最近好好复习，别给我丢脸啊。”
“谁会给你丢脸。”沈嘉木立刻挺直了背，像被点燃的小炮仗，“放心吧，我一直没懈怠，能过还是没问题的。”
方祈年：“那就好。”
沈嘉木拿起新手机，按亮屏幕——却弹出了密码锁，“恩？还有密码？”
“你生日。”方祈年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湖面的雪。
沈嘉木试了试：0920。
屏幕应声而开，主屏幕的壁纸是片湛蓝的海。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他抬头，眼底的惊讶里掺了点别的什么，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方祈年的眼眸微顿，视线落在手腕那道浅浅的牙印上，那里的皮肤还带着点麻意。
他很快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学籍档案里写着呢么。”
“哦，对哦。”沈嘉木恍然大悟。
沈嘉木伸手去够，方祈年手里的那部旧手机，方祈年的指尖先一步按住了机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力道。
“把我手机还我啊，”沈嘉木皱了皱眉，指尖在半空悬了悬，“电话卡还在里面呢。”
“新手机里已经给你配了新卡。”方祈年说着，“直接能用。”
沈嘉木：“那我的联系人呢？”
“什么联系人？一共就三个——沈知奕，我，还有你们班级群。”
方祈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清点桌上的茶杯，“新手机里都给你加上了，一个没漏。”
沈嘉木表示谢谢，但是真的有被冒犯到，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拿起新手机，指尖划开通讯录，果然看见沈知奕的名字后面跟着熟悉的号码，班级群的图标亮着小红点，甚至连家里平叔和父亲的联系方式都静静躺在列表里。
什么都没变，只是少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罢了。
沈嘉木眼帘轻轻垂了下去，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淡的阴影，像落了层薄薄的霜。
方祈年：“快，收拾起来，马上该上菜了。”
那点低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刚泛起圈圈涟漪，就被方祈年的催促轻轻打散了。
沈嘉木：“啊？哦哦，好的。”
动手把笔记本、iPad往黑包里塞，新手机被他揣进兜里。
方祈年随手把沈嘉木的旧手机放在椅子上，扫了一眼，挑了挑眉梢，神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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