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房间,暖黄的床头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沈嘉木刚掀开柔软的被子躺上床,指尖还没来得及攥紧被角,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咻地一下直起身,背脊绷紧,抬眼看向门口的人。
时宴缓步走了进来,平日里冷冽的眉眼在夜色里柔和了几分,开口时声音带着淡淡的低哑:“最近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无聊了吗?”
沈嘉木抿了抿唇,轻声回:“没有。”
话音刚落,时宴往前轻轻迈了一步,不过短短半步距离,却让沈嘉木瞬间绷紧了神经,眼底瞬间浮起警惕,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迈出的脚,浑身都透着几分戒备。
时宴脚步猛地顿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啧一声,语气带着点懊恼:“忘了。”
说完转身,径直走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只留沈嘉木一个人坐在床上,满脸茫然。
他刚才那副警惕的神情还僵在脸上,此刻尽数化作了困惑。
这人特意进来,就只是为了问一句他无不无聊?
莫名其妙。
沈嘉木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怪异,重新放松身体,打算躺下睡觉。
可身子刚要沾到床榻,房门再次被推开,那熟悉的脚步声又传了进来。
他又咻地一下坐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到底要干什么?”
门口的时宴怀里抱着一床薄被,站在原地,眼神有些闪躲,吞吞吐吐地开口:“睡、睡觉啊。”
沈嘉木闻言,彻底懵了,语气拔高了些许:“你睡觉回你自己房间啊,来我房间做什么?”
只见时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局促,修长的手指不安地扣着怀里的被子,脸颊慢慢染上薄红,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房间有些、脏、脏了。”
“不是有阿姨每天清扫吗。”
沈嘉木不解,说着就要下床,“算了,我去帮你收拾。”
他脚刚沾地,就被时宴急切地拦住,男人语速飞快,脸颊红得愈发厉害,连话都说不利索:“别别,我,那个,你,你你........”
憋了半天,时宴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嗔怪:“你不知羞。”
啊?
沈嘉木彻底愣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半晌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然后沈嘉木也反应过来了,表情有了些龟裂:昨天他俩好像就是在他的房间里滚了床单吧。
空气瞬间凝滞,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沈嘉木看着眼前脸红到脖颈的人,心底暗自腹诽:他脸红个什么劲啊,该脸红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他下意识看向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心里乱作一团。
要睡一张床吗?虽然昨天已经睡过了。
可如今清醒着,要这般心安理得地躺在一起,总觉得别扭。
可明明该有的界限都已经打破,他现在又在这里矫情什么。
越想越烦躁,沈嘉木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三个加一起,算来算去,倒显得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难道他真有这么渣吗?
时宴见他盯着床的方向久久不说话,神情变幻不定,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懊恼,忍不住轻声开口:“这床怎么了?”
沈嘉木回过神,脑子一抽,脱口而出:“这床,还挺大的。”
沈嘉木:“..........”
他在说什么胡话呢,真想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
啊啊啊啊!
这话说出来,和主动邀请对方一起睡有什么区别。
这下不用怀疑了,他妥妥的就是个渣男。
时宴:“嗯.........是挺大的。”
说完,他抱着被子走到床边,弯腰蹲下身,开始在地板上铺垫被。
沈嘉木看得一愣:“你这是在干什么?”
“打地铺。”时宴头也没抬,动作轻柔地整理着被子,“麻烦你收留我一晚了。”
“地上多凉,家里空着的房间那么多,你去睡客房就好。”
时宴铺被子的手顿了顿:“要是被人看见我睡客房,万一我房间的事,被发现了怎么办。”
“再说了,那我多不好意思啊.......”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沈嘉木一怔:哈?
真没看出来,他还能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细细一想,倒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可看着男人蹲在地上,心里又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的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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