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奕走到更衣室门口,背脊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框,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
头顶的白炽灯在他周身投下道冷硬的影子,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的情绪,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边缘,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直到手机铃声第三次锲而不舍地响起,他才像是从某种怔忡中回过神,迈开长腿走向更衣柜。
手指在一排柜门上扫过,精准地停在属于沈嘉木的那扇前。
打开柜门,果然看到那部亮着屏的手机躺在衣物上,屏幕上跳动着“商扶砚”三个字。
沈知奕拿起手机,拇指在接听键上顿了半秒,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举到耳边。
“嘉木,你们出去挺久了,什么时候回来呀?”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柔的笑意,尾音轻轻上扬。
没等来回应,对方又唤了两声:“嘉木?嘉木?”
沉默在听筒两端蔓延,商扶砚的声调陡然冷了下来,像被冰封住的湖面:“嘉木呢。”
沈知奕靠在衣柜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柜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装了?”
“这话可就污蔑人了。”商扶砚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虚伪的无辜,“我还当是哪个不懂礼貌的随便接别人电话,还好不是手机丢了——他呀,总是爱丢三落四的。”
沈知奕语气里淬了点冰:“他一向好运,出门在外,总有人上赶着照顾。”
“不是好运,”商扶砚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像在强调什么,“是他本身就很好,值得被人照顾。”
“我养的,自然好。”沈知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个字都像敲在石板上。
商扶砚像是被这话刺了下,语气也硬了几分:“那也没有把人带出去这么久,天都黑了还不送回来的道理吧?”
“与你无关。”沈知奕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我不与你说,”商扶砚似乎懒得与他争执,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点势在必得的从容,“等嘉木回来了,我们自己会聊。”
“没必要。”沈知奕淡淡道。
商扶砚,“你凭什么替嘉木做决定?”
沈知奕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眸光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是他哥。”
商扶砚:“那你也左右不了他的思想。”
沈知奕,“不需要。”
他是他哥,是在他摔倒时会扶他起来、在他犯错时会敲醒他、在他遇险时会挡在他身前的人。
至于思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只需要在那路上,为他扫清足够多的荆棘。
“什么?”商扶砚没反应过来。
沈知奕的指尖停在柜门上,眼神沉得像深潭:“他可以有任何想法,但我说不行就不行,懂?”
话音未落,他直接按了挂断键。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戛然而止。
商扶砚握着手机,指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神色冷得像淬了毒。
他对着暗下去的屏幕绷直了嘴角——从见沈知奕第一面起,他就知道,这人骨子里和自己是一路货色,商扶砚他忽然意识到,沈知奕的固执,远比他想象中更甚。
那种深入骨髓的保护欲,不是掌控,却比掌控更令人无法琢磨,本来他和嘉木的亲属关系,自己不应该多想。
可是自己太了解自己了,所以他很清楚,沈知奕绝不是什么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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