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晨光透过病房的窗帘缝隙,漏下几缕浅金,轻柔地洒在窄小的单人床上。
不过一米二宽的病床,堪堪容下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彼此的呼吸交织在静谧的空气里,连时光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沈知奕是先醒的那一个。
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先是极轻地掀开一道细缝,再缓缓睁开,澄澈的眼眸刚褪去睡意的朦胧,便染上了独有的温柔。
阳光落在他眼睫上,细细的绒毛被镀上一层暖光,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又柔和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细碎又好看。
刚要抬头,就看到了怀里一个缩在被子里的身影,便停止了动作。
他维持着半搂的姿势,手臂轻轻环着身侧的人,肩背绷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力道,生怕一个翻身就惊扰了怀中人。
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温柔地落向怀里——厚实的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鼓囊囊地隆起一团,像只把自己紧紧蜷缩起来、隔绝外界的小兽,连一点发丝都不曾露出来。
沈知奕的目光软得一塌糊涂,像是浸了温水,指尖不自觉地抬起,悬在被子边缘的半空中,指节微微蜷起,犹豫了一会。
那迟疑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床棉被,而是一碰就碎的琉璃,又像是怕惊扰了停在枕边的蝴蝶,稍一用力,便会振翅飞走。
最终,他还是缓缓落下指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几乎是用指腹轻轻掀开了蒙在沈嘉木头顶的被角。
缓缓往上撩动,而被角下露出的模样,却让他骤然屏住了呼吸,胸腔里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微微滞涩。
沈嘉木安安静静地侧躺着,白皙柔软的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鼻尖刚好抵在他的衣襟上。
长而卷翘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细密又乖巧。
随着均匀的呼吸,小巧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衣襟,一下,又一下,睡得安稳又无害,全然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
那一刻,沈知奕的心底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是有温热的暖流缓缓淌过,说不清道不明的酥痒感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散开,软得一塌糊涂。
他就那样垂着眼,静静地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目光缱绻得化不开,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更轻,生怕打破这片刻的温柔。
忽然,病房的遮光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一角。
是来上班的护士,可当她看清病床上相拥的两人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沈知奕察觉到动静,极其轻微地抬起上身,腾出另一只手,缓缓抬到唇边,修长的指尖轻轻抵在唇上,做出一个清晰的“嘘”的手势。
护士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小床上紧紧依偎的身影,瞬间会意,脸上的错愕褪去,换上了几分了然的温柔。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小心翼翼地拉上遮光帘,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不要惊动我的爱人,等他自己情愿,等水到渠成,我们相爱。
沈知奕看向沈嘉木的眼神愈发柔和,那目光温润得像是浸了晨露的月光,轻柔又缱绻,一寸寸,仔仔细细地描摹着怀中人的睡颜。
从舒展的眉头,到小巧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张微微张开、透着粉嫩的唇瓣,每一处,都被他认真地刻进眼底,藏进心里。
他正看得入神,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许是被透进来的晨光晃到了眼,沈嘉木在睡梦中不安地蹙了蹙眉头,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嘴里发出一声细碎又软糯的哼唧。
“恩。”
紧接着,他往沈知奕温暖的怀里又缩了缩,整个人都贴得更紧,脸颊因为几分不满微微鼓起,像只闹脾气的小团子,又在他胸口蹭了蹭,似是在抱怨这扰了好梦的光线。
无意识间,他的手臂朝着身后环了过来,可指尖胡乱摸索了几下,却只捞了个空。
沈知奕伸手握住他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前。
手被控制住似乎更委屈了,又哼唧了一声,抽出手,把被子重新往自己身上拢了拢,严严实实地盖住脑袋,再次把自己裹成了一只与世隔绝的小茧。
看着他这副懵懂又可爱的模样,沈知奕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甜又软。
他缓缓抬手,隔着被子,轻轻环住那团温热的鼓包,掌心贴着被子下柔软的身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极轻地拍打着沈嘉木的后背。
那动作温柔至极,耐心又细致,像是在哄着一个尚未睡醒的孩童,陪着他,在这满是晨光的温柔里,继续安安稳稳地沉睡。
----------------------------------------